姐妹俩争吵捂住了家里的烟火，明明人都在家里，却相当冷清。
多多尝试过充当润滑油，缓和一下焦灼的气氛。
可是，顾大河只是听着，顾小沫不说话。
星期天，姐姐前脚刚探出门，妹妹后脚就收拾好行李，就学校去了。
可能是怕多多担心，顾小沫还特意向多多解释了，她提前回去为了迎接第二次高考模拟考试。
多多无权阻拦，只能放由她默默离去，再在其姐姐回家后，逐一告知。
顾大河听了，只是点了点头。
下一次听到顾小沫的消息时，已经是又一个周四了。
那天十一点半，顾小沫的班主任少见地给顾大河打了电话。
“嗯……好……我知道了……”顾大河的轻轻点了点头，挂断了电话，长叹一口气来。
接电话初，多多为了避嫌，主动躲回了房间。
见外面没了动静，她又才出来，急忙上前问道：“怎么了？班主任这么晚打电话来？不会是小沫在学校出什么事了吧？”
她已经预料了最坏的情况。
姐妹俩吵了架，妹妹在学校越想越气，又或者遇到了什么其他事受了刺激，一气之下，干了些傻事。
看着顾大河凝重的眼神，她的不安愈发浓烈。
可事实却出乎她的意料。
顾小沫没有撒谎，她确实是回去参加模拟考试的，而且取得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
平时，她不过是全级五十徘徊。
而这次，她破天荒地考进了前十。
“这是好事啊！”多多松了一口气，一松力，差点摔倒在地上，“那我们得好好庆祝庆祝！周末做点什么饭呢……”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醒了醒精神，不知觉绕到灶台前，思考周末需要准备些什么。
顾大河看着多多，看着那个本来不属于她们这个世界的存在。
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某些小说的里，主角会被天外来客吸引，甚至一见钟情。
但是，那些天外来客终究是要回去的。
而且……
她的目光不知觉地望向了多多脖颈上那个眨眼的项圈。
“……”
她突然变得很忙。
她拿起看看手机，取来抹布擦了擦被多多打扫干净的桌子……
但又在顷刻间，她的双手无处安放，在口袋里塞了又取，取了又塞。
直到，她望见沙发旁，蛇皮袋里，多多用来做手工活的剪刀。
多多还沉浸在喜悦中，浑然不知身后利刃的靠近。
她的肩膀被猛然握住，整个人被掀了过来。
一把剪刀，直冲她的脖颈。
“啊！”
慌乱间，她握住了对方的手，一扭，摔飞了剪刀。
“啊！抱歉，我不是要伤害你……”来不及为多多的怪力感到惊讶，顾大河先为她的莽撞道歉。
她作为姐姐，有管教妹妹的义务。
顾小沫对多多所做的这一切是不对的。
但是……
多多看着对方愧疚的眼神，大概也猜出了顾大河想法。
对方多半是想剪断她的项圈。
“没事的……大河姐……”
多多摇了摇头，手伸向项圈，在其侧方的划扣上，轻轻一推，打开了项圈。
她转身又捡起地上的剪刀，当着对方的面，将项圈挂在两刃间，用力地剪了下去。
项圈连一条印子都没留下。
“这项圈，剪不断的。”话罢，多多将剪刀放在身边，准备重新戴上项圈，“而且，好好保管，后面卖二手，几万块钱不是问题。”
“不要……”顾大河握住了多多的手，按住了她的动作，“没必要这么作贱自己……”
“顾小沫喜欢就好，快高考了，别影响她心态。”多多轻轻摇了摇头，推开了对方的手“我虽然不知道到底什么是高考，但这个家都围着他转，那肯定是很重要是事情吧？”
“我……”顾大河底下了头，目光偏向一边，甚至不敢望向眼前这白发猫娘的脚尖，“至少……顾小沫不在家的时候，你可以不用戴……”
“没事的，我也需要适应一下它。”多多摇了摇头，嘴上挂起安慰的微笑，重新带回了项圈。
猫娘学院真的很会设计东西。
她才和这个项圈接触几天，就能够做到，无论是用怎样的姿势，在怎样的情况下，都能随心解下项圈。
明明卡扣那一块全是金属，但她无论怎么转动头部，都不会被那个金属膈着。
真的个……
“好东西”啊。
顾大河呆呆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这是怎么了？大河姐。没事的。这个东西就如同我一开始所说那样，”多多伸出一根手指，穿过项圈与肌肤间的缝隙，拉了拉它，“就在猫娘间，就是一个时尚单品。”
“哎，那至少……不用再叫顾小沫主人了。”顾大河颤悠悠地垂下了手。
“我……”
多多拒绝了。
她一直觉得顾小沫怪怪的，那么张扬的性格，反而是为了藏着某些东西。
因为要不停掩住那些东西，所以那人的眼神总是飘忽不定，总是装作一副多动的样子。
直到多多叫出来那个称呼，她才安定了那么几秒。
如果这个称呼能让对方安心，在这个重要的节点，也算是必要的牺牲。
“没事的。在人类的有些地区，主人和丈夫是同一个呢？你就当我在陪着顾小沫过家家吧？没事的，没必要担心那么多。”
多多知道顾大河嘴笨，但是她的心思又太浅了，就算不说，大部分东西也都知道了。
“新闻联播的重播要开始了，我们一起看会电视吧？”
她领着对方，回到了沙发边。
那台破旧的电视机里，却播放着世界上最新鲜的事情，那些有关兽人国的事。
兽人国，近在玻璃屏幕之后。
只有多多清楚，那一段路有多远。那一层玻璃有多厚。
“你应该在兽人国自由自在，而不是在人类的钢筋混凝土里……”
顾大河看着电视上的新闻，面色凝重，她几次想要关掉它。
虽然猫娘都是些出生在人类世界、和兽人国际都没有联系的存在。
但再怎么说，那也是名义上的猫娘的关系。
让一个游子亲眼目睹她家乡，是如何被蹂躏摧毁的，会不会有些太过于残忍了。
“兽人国才是猫娘的家……如果你出生在那里，肯定就不会有这些……”顾大河终于鼓足勇气，腾讯抬起头了，却半途上瞟见了对方脖子上的那一抹红。
她的头又重新被压了回去。
“出生在那里吗……”
多多握着自己的臂膀，在这层衣服布料之下，是伤疤。
也是她肯定逃跑的理由。
但是，她现在又莫名想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