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晏殿的狼藉还未收拾，空气中残存的灵力戾气渐渐消散，可殿内紧绷的气氛，半分未曾消减。
凌霜白静立在殿中，眉眼清淡，周身依旧是那副不染尘俗的清冷模样，仿佛方才那场险些血染大殿的巅峰死斗，从未发生过一般。
苏清晏与沈清瑶分立她左右两侧，隔着一人的距离，目光隔空相撞，无形的戾气在空气中交织碰撞，皆是暗藏锋芒，分毫不让。
苏清晏背在身后的手，指尖依旧死死攥紧，寒渊破界枪的枪柄被她握得发烫，眼底猩红虽褪去几分，却依旧裹着化不开的冷意与戒备。她死死盯着沈清瑶，每一寸目光都在宣示主权，仿佛在警告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瑶池圣女——别越界，别妄动，师姐是她的私有物，半分都不容觊觎。
沈清瑶却全然无视她的冷眼，手中把玩着那柄素白冰绡扇，指腹轻轻摩挲着扇面的冰莲纹路，唇角噙着一抹温和浅笑。可那双看似温润的眼眸，自始至终都黏在凌霜白身上，目光缱绻又偏执，带着毫不掩饰的贪恋与势在必得，仿佛在细细描摹心上人的每一寸轮廓，半点都不肯挪开。
“殿内损毁严重，来人收拾。”苏清晏率先开口，嗓音冷冽，带着宗主独有的威严，话音落下，殿外立刻有值守弟子躬身入内，不敢抬头多看一眼，连忙着手清理满地碎石残垣。
她刻意支开旁人，又不动不着地往凌霜白身边靠了靠，手臂几乎要贴上师姐的衣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师姐，此处纷乱，我送你回内殿歇息，往后我日日守在殿外，不许任何人随意靠近惊扰你。”
这话既是说给凌霜白听，更是故意说给沈清瑶听，摆明了要彻底隔绝两人，死守自己的独占权。
沈清瑶怎会看不出她的心思，当即轻笑一声，缓步上前，径直越过苏清晏的防备，走到凌霜白身侧，语气轻柔得能滴出水来：“霜白方才看着我们缠斗，想必也倦了，内殿清冷，我望月玉台有瑶池运来的千年暖玉床，还有静心凝神的莲心香，比这清晏殿舒适百倍，我带你过去歇息，可好？”
她抬手，想要轻轻去扶凌霜白的手腕，动作温柔亲昵，眼底的痴念毫无遮掩，全然不顾身旁宗主已然铁青的脸色。
“放肆！”
苏清晏当即怒喝一声，周身灵力骤然波动，寒渊破界枪瞬间浮现掌心，枪尖直指沈清瑶，戾气再次翻涌：“我早已定下规矩，你不得随意靠近霜白，竟敢公然违逆！”
“我只是关心霜白身体，并无逾矩之举。”沈清瑶收回手，神色淡然，毫无惧色地迎上苏清晏的枪口，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带着挑衅，“宗主这般紧张，莫非是怕霜白跟着我，会过得比在你这囚笼一般的殿里舒心？”
“你说这清晏殿是囚笼？”苏清晏怒极反笑，眼底疯意再次攀升，“我就算是囚，也只囚她一人，护她一世安稳，绝非你这般，妄图用外物引诱，心怀不轨！”
“我心怀不轨？”沈清瑶终于敛去唇角笑意，眼神骤然变冷，疯批底色再次显露，“我不过是想给她更好的，想护她顺遂无忧，不像你，只会用强权禁锢，用武力威慑，让她困在这方寸之地，不得自由。”
“我禁锢她，是为了不让旁人伤害她，不让你这般疯癫之人带走她！”
“你那是自私的占有，根本不是真心待她！”
两人再次针锋相对，言语交锋间满是浓烈的妒意与偏执，方才平息的战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点燃。
凌霜白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淡淡开口，再次打断两人的争执：“不必争了，我就在此处歇息，你们都退下吧。”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句话，便让两人同时闭上了嘴。
苏清晏心有不甘，却终究不敢违逆师姐的意思，攥紧长枪，咬牙道：“我就在外殿守着，师姐有事随时唤我。”
沈清瑶也轻轻颔首，目光依旧眷恋地落在凌霜白脸上，柔声叮嘱：“霜白好生歇息，我明日再来看你，若是在这里受了委屈，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罢，她深深看了凌霜白一眼，才转身缓步离去，背影清贵绝尘，可周身散发出的偏执执念，却久久未曾散去。
看着沈清瑶离去的背影，苏清晏周身的戾气才稍稍收敛，她转头看向凌霜白，眼底的疯戾瞬间化作小心翼翼的珍视，低声道：“师姐，你别信她的话，她心思太深，疯癫无度，靠近你绝非好意。”
凌霜白抬眸看她，神色依旧淡然，只轻轻应了一声：“我知晓。”
简单三字，却让苏清晏心底稍稍安定。
可她心里清楚，沈清瑶的离开，只是暂时的退让。
那位瑶池圣女的疯念，早已深入骨髓，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今日的停战，今日的退让，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往后的日子，沈清瑶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靠近师姐，争抢师姐，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师姐从她身边夺走。
而她，必定会死守到底。
哪怕再次兵刃相向，哪怕闹得天翻地覆，哪怕与全世界为敌，她也绝不会让师姐被旁人抢走，绝不会让师姐落入沈清瑶那般疯癫至极、连生死都不在乎之人的手中。
凌霜白看着苏清晏眼底坚定又偏执的神色，心中了然。
这场因她而起的疯批争抢，从未结束。
不过是从明面上的刀光剑影，变成了暗地里的步步紧逼。
往后岁月，她注定要被这两份极致的痴恋缠绕，困在这两方疯念之中，不得脱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