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彻底穿透窗纱,将清晏殿照得透亮。
可殿内的氛围,却半点没有白日该有的清朗端正。
反而因那两句各有偏爱、各有独心,愈发浓稠缱绻,滚烫得化不开。
此前相争,是博弈,是不甘,是隐忍多年的执念对峙。
可此刻得了师姐亲口认证的独宠,两人心底的贪念,瞬间挣脱所有枷锁。
原来我不是将就。
原来我不是陪衬。
原来我在她心底,亦是无可替代、独一无二。
那凭什么还要克制?
凭什么还要退让?
凭什么还要恪守分寸、体面、距离?
温柔是真,执念是真,独占欲更是真。
沈清瑶眼底的笑意愈发缱绻炽热,方才被安抚的心念转瞬再度翻涌贪意。
她得寸进尺,顺势反手轻轻扣住凌霜白的手腕,指尖细腻微凉,牢牢锁着不肯松开。
方才只得了一句口头偏爱,不够。
远远不够。
她要触碰,要亲近,要实实在在落在身上的温柔,要师姐眼底只为她而起的软意。
沈清瑶微微低头,鼻尖轻蹭过凌霜白的腕间肌肤,莲香浅浅覆落,嗓音软得蛊惑人心:
“霜白给了我独有的偏爱,是不是……可以再给我一点独有的亲近?”
动作放肆,语气温顺。
温柔的疯意,最是磨人。
凌霜白腕间微痒,肌肤泛起浅浅薄红,睫羽轻轻颤动。
她早已看透两人心性,得了偏爱便会贪心,得了真心便会贪余生。
可明知如此,她却半点抗拒不得。
两份真心滚烫赤诚,她既不忍负,亦早已沉沦其中。
她尚未应声,身侧的苏清晏已然上前一步。
黑影微压,气息沉落,不动声色便将两人距离微微隔开。
她不会学沈清瑶这般软糯蛊惑、贴身撩拨。
可她的占有欲,半点不输。
苏清晏垂眸,目光落于凌霜白被握住的手腕,眼底暗光沉沉,嗓音低哑:
“师姐对我亦是独一倾心。”
她抬掌,温热指尖轻轻覆上凌霜白的肩头,稳稳将人带向自己半分。
一扣腕,一揽肩。
一柔一烈,左右拉扯,将凌霜白稳稳困在方寸之间,进退不得。
沈清瑶抬眸看向她,笑意温柔,眼底偏执寸寸炸开:
“清晏宗主这般急着隔开我,是怕师姐偏心我吗?”
“不是怕。”苏清晏直视她,坦荡无惧,“是不甘心。”
“不甘心她给你的温柔多一分,不甘心你离她更近一寸。”
从前隐忍,是怕师姐为难。
如今已知晓所有真心、所有偏爱,便再也不甘眼睁睁看着旁人独享温存。
两人目光隔空交锋,没有戾气,没有杀意。
只剩满满的、不肯相让的贪念与占有。
凌霜白夹在中间,被两份炙热气息牢牢包裹。
她能清晰感受到沈清瑶指尖的贪恋,亦能感受到苏清晏掌心的禁锢。
两人都很克制,不曾用力逼迫,不曾强势掠夺。
可眼底翻涌的情潮,早已汹涌得溃不成军。
沈清瑶轻轻晃了晃她的手腕,软声撒娇,步步逼近:
“霜白,你刚刚说偏爱我,那便依我一次,好不好?”
她微微踮身,凑近她耳畔,气息温热:
“让我抱一下,只独属于我的拥抱。”
直白讨要专属温存。
苏清晏眸光微紧,下一刻,已然轻轻抬手,稳稳拢住凌霜白的后背。
动作沉稳郑重,带着百年不变的珍视,低声笃定:
“师姐,我守你百年,从未求过什么。”
“今日我也贪心一次,留在我这边,可好?”
一人求拥,一人求留。
一人软糯缠人,一人沉烈留人。
双双情难自禁,双双不肯退让。
凌霜白心头滚烫一片,耳根彻底染红。
她素来清冷自持,百年心境古井无波。
可遇上这两个为她疯、为她忍、为她倾尽所有的人,所有底线、所有克制、所有清冷,尽数崩塌。
她两难,却不再煎熬。
她贪心,却不再愧疚。
因为她清清楚楚知晓——
她的偏爱从未平分,是各有千秋,各有独钟。
凌霜白沉默片刻,抬手,轻轻覆上沈清瑶的手背。
先安抚那份柔软偏执:
“允你。”
沈清瑶眼底瞬间亮彻,狂喜瞬间漫遍四肢百骸,正要俯身相拥。
下一瞬,凌霜白另一只手,轻轻搭上苏清晏的小臂,轻轻倚靠半寸,柔声补了一句:
“也留你。”
一语落定。
殿内两人尽数怔住。
不选其一。
不拒其一。
既允她温柔相拥,亦允她贴身相守。
贪心至此,彻底坦荡。
沈清瑶怔愣一瞬,随即低低轻笑,笑意又甜又疯。
她不恼师姐的两全,不怨这份共享的温存。
因为她知道,师姐在纵容她的贪心,亦在纵容自己的沉沦。
她顺势轻轻俯身,温柔拥住凌霜白的小臂,脸颊轻贴她的衣袖,莲香尽数缠绕:
“好,都依你。”
哪怕同守,哪怕共伴。
能得她独宠偏爱,能得她坦荡纵容,她便可以继续熬,继续争,继续疯。
苏清晏眼底的沉暗戾气尽数褪去,余下滚烫的动容。
她紧紧拢着她的后背,稳稳将人护在怀中,松了紧绷的心弦,却愈发贪念丛生。
百年孤寂,一朝得暖。
得她倾心,得她纵容,得她满心不忍。
这辈子,她再也放不开了。
晨光落在三人交缠的身影上,温柔缱绻,再无半分疏离。
从前的克制是伪装。
从前的退让是隐忍。
如今的贪心是真心,如今的纠缠是情难自禁。
沈清瑶贴着她衣袖,轻声呢喃:“霜白,你把我宠得越来越贪心了。”
苏清晏拥着她背脊,低声附和:“我亦是。”
得一分偏爱,便想十分温存。
得十分温存,便想余生独占。
情爱最是贪婪,一旦入心,永无满足。
凌霜白被两人温柔相拥,心口滚烫柔软,轻声轻叹:
“是我亏欠你们太多。”
她们为她疯魔入骨,为她收敛戾气,为她隐忍半生博弈。
如今她能做的,唯有倾尽温柔,包容她们所有贪心、所有偏执、所有不肯放手的深爱。
沈清瑶抬头,眸底温柔纯粹,偏执深藏:
“不亏。”
“为你贪心,为你疯魔,甘之如饴。”
苏清晏垂眸看着怀中之人,眼底深情沉似山海:
“此生唯一甘愿。”
晨光大盛,雨雾散尽。
清晏殿内,再无假面,再无伪装,再无刻意和睦的演戏。
只剩三个人坦诚深陷的情,
两份不死不休的疯执,
一场无人愿意落幕、无人能够抽身的缠绵情局。
贪心不止,
情潮难抑,
爱恨痴缠,自此彻底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