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晨光温存,缱绻未消。
凌霜白立在两人之间,被松风安稳与莲香温柔层层裹住。
沈清瑶的贪是润物细无声、步步蚕食的温柔疯执,忍岁月、磨人心,只求慢慢赢走她所有偏爱;
苏清晏的疯是沉守入骨、宁负自身的独占偏执,守朝夕、拒外人,只求此生唯她一人可伴。
两人相争数年,拉扯缠绵,疯性同源,却各有克制,始终守着底线——宁愿自苦,不逼她惧,宁愿缠斗,不伤她分毫。
这是她们的疯,隐忍、滚烫、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可这份维系许久的三人平衡,在这一刻,被一股全然不同、阴戾刺骨的疯狂,骤然撕碎。
晴空无风起浪。
整片清晏殿的温暖光线瞬间被一层死寂的灰黑雾气笼罩。
没有惊雷震地,没有结界震颤,无声无息,却让整片仙宗的灵力瞬间凝滞、冰封。
是极阴、极僻、极端偏执的生人气息。
不同于瑶池仙力的清润,不同于清玄灵力的沉肃,这股气息带着毁灭式的占有、掠夺式的疯狂,野蛮、直白、毫无底线。
殿内缠绵温情瞬间骤停。
沈清瑶眼底的缱绻笑意刹那敛尽,白衣衣袂无风自动,周身莲香瞬间化作凛冽冷刃;
苏清晏揽在凌霜白身后的手臂骤然收紧,沉松气场化为森森杀伐,眸底温情彻底覆灭,只剩警惕至极的寒戾。
不对劲。
这不是域外残党,不是仙门仇敌。
是冲着凌霜白一人,精准而来。
下一秒,殿门无风自开。
一道墨色轻纱身影,缓步踏入暖光殿中。
女子一身暗纹雾纱长裙,发色偏浅,眉眼生得极艳,却无半分暖意,眼尾微微垂落,覆着一层常年不见日光的死寂阴翳。她周身没有磅礴杀气,没有凌厉威压,可每一寸气息,都写满了病态、极端、肆无忌惮的掠夺欲。
她的疯,和沈清瑶、苏清晏,全然两样。
沈清瑶之疯,是爱而隐忍,求而温柔,宁可耗尽千年光阴博弈,也舍不得让她受惊半分;
苏清晏之疯,是爱而死守,求而克制,宁可自我煎熬万般妒意,也绝不会逼她两难恐惧。
而眼前这人的疯——
是彻底的自我偏执,是不管她愿不愿、怕不怕、难不难,只要我想要,便要强行掠夺。
她不爱惜、不呵护、不等待。
她要的从来不是师姐的真心、偏爱、心甘情愿。
她只要凌霜白这个人,完完整整、脱离所有人、只属于她禁锢掌控。
霸道野蛮,阴戾极端,是彻头彻尾、毫无底线的病态占有。
女子缓步而入,目光自始至终,只死死锁在凌霜白身上。
周遭的沈清瑶与苏清晏,于她而言,不过两块碍事的绊脚石,连让她侧目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这份极致的漠视与偏执,瞬间让殿内气压低至冰点。
“许久不见,我的霜白。”
她开口,声线轻软诡异,像暗处藤蔓缠骨,阴寒黏腻,字字浸着病态的执念。
一句我的霜白,毫无分寸,毫无避讳,强势又诡异的宣示主权。
沈清瑶眸底瞬间结起寒霜。
温柔假面彻底碎裂,千年未曾显露的杀意在胸腔翻涌:“你是谁?”
女子终于侧眸,淡淡扫了沈清瑶一眼,笑意浅淡,却透着刺骨嘲讽:
“瑶池圣女?”
“靠着温柔讨好博取怜惜,耗光阴、演温存,不敢逼她,不敢夺她,这般窝囊的喜欢,也称得上爱?”
一句话,精准撕开沈清瑶所有隐忍伪装。
她看不起这份小心翼翼、讨好式的疯恋。
随即视线落向身侧苏清晏,语气更凉,更轻蔑:
“清玄宗主?”
“守着百年空壳朝夕,怕她厌弃、怕她难过,一味死守退让,畏首畏尾。”
“你们两个,争了这么久,斗了这么久,终究不敢真正拥有她。”
“窝囊,无趣。”
她的评判锋利刺骨,彻底区分开三者的疯。
你们的疯是为她克制。
我的疯是唯我独尊。
苏清晏周身灵力剧烈震颤,玄色衣袍猎猎作响,眼底戾气暴涨百年之最。
谁敢轻辱她对师姐的百年深情,必死无疑。
可那女子全然不惧,甚至懒得理会两人的滔天杀意,目光再次死死黏回凌霜白的面容,眼神痴迷、疯狂、扭曲。
“她们舍不得逼你。”
“舍不得困你。”
“舍不得让你脱离这虚假安稳的温柔囚笼。”
她缓步逼近,一步步踏碎殿内残存的暖意。
“可我舍得。”
“霜白,她们同你演戏、陪你纠缠、任你两难,不过是贪图你一时温柔侧目。”
“只有我,是真正想带你走。”
“离开这虚伪的仙殿,离开这两个畏首畏尾的人,从此世间无人与我争你。”
“我要把你锁在我身边,日日夜夜,寸步不离。”
“不用你选,不用你难,不用你心软周全任何人。”
“你只需要——属于我。”
直白、阴戾、病态、掠夺式的告白。
没有温柔,没有守护,没有等待。
只有强行禁锢、彻底独占、不择手段的疯狂。
凌霜白眸底彻底覆上冷色。
她终于看清了这人的执念。
沈清瑶与苏清晏的疯,是深情困住自己,从不舍得伤她半分。
而眼前人的疯,是偏执困住她,全然不顾她的意愿,只求自我圆满。
截然不同,更为可怖,更为极端。
沈清瑶挡在凌霜白身前半步,温柔尽褪,莲光化刃,冷声道:
“你敢动她分毫,我废你毕生修为。”
苏清晏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宗主威压轰然铺开,沉冷决绝:
“清晏殿地界,不准你放肆。”
两人缠斗数年,寸步不让。
可此刻,面对这第三种极端疯狂、妄图强行掠夺师姐的陌生人,她们瞬间摒弃所有私怨。
对内相争,对外同敌。
可那雾纱女子只是轻笑出声,笑意病态又诡异:
“你们拦不住我。”
“你们的疯,有软肋。你们的软肋,就是她。”
“你们永远不敢真正撕破安稳、真正强行占有。”
“可我没有软肋,没有底线。”
“我只要我的霜白,谁挡我,我杀谁。”
话音落尽,周身灰黑雾气骤然暴涨。
阴冷戾气席卷整座殿宇,针对凌霜白的极致掠夺欲,铺天盖地,压顶而来。
旧的博弈尚未落幕,
新的极端疯恋,骤然入局。
一柔执、一沉痴、一戾囚。
三份截然不同的病态深情,
从此,彻底困死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