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穴结界稳固如山,母香缱绻温柔,却锁死了一场最绝望的炼化。
外界的喧嚣、三人的怒攻、震天的急怒,尽数被隔绝在外。
夙知微、沈清瑶、苏清晏伫立屏障之外,眼睁睁看着里面的景象,浑身冰凉、心急如焚,所有力量砸在母源结界上,只泛起细碎涟漪,连撼动分毫都做不到。
她们只能看着。
看着她们的师姐,一点点消失。
结界之内,岁月温柔又残忍。
凌霜白清醒的意识,正在飞速涣散。
原本澄澈坚韧的神思,被织芜母温热粘稠的母力一遍遍冲刷、揉碎、剥离。
属于万古霜主的记忆、傲骨、执念、牵挂、认知,像散烟一样渐渐飘远、淡去。
她不再记得清晏殿,不再记得身边三人,不再记得咒印与墟印,甚至不再记得自己是谁。
仅剩一丝朦胧、微弱、懵懂的本能。
蜷缩、温顺、依赖。
完完全全,是初生胎儿的姿态。
腹域里的霜灵不再挣扎,不再抵抗,软软糯糯地贴合着织芜母的本源,安静盘踞在她腹中。
这一幕,让织芜母心底炸开前所未有的盛大欢喜。
她整个人都轻颤起来,眉眼弯起温柔至极的笑意,奶白无瞳的眼眸盛满极致的幸福与满足。
她双手死死捧住自己隆起的小腹,十指温柔又珍重地贴覆、摩挲、轻揉,动作细腻得像是呵护世间唯一的珍宝。
“乖……太乖了……”
她嗓音软软甜甜的,满是初为人母的狂喜,克制不住地轻轻笑出声,是万古以来第一次发自真心的、纯粹的喜悦。
“你的意识越来越浅啦,我的宝贝。”
“那些乱糟糟的过往、那些不属于妈妈的牵绊,全都没了,对不对?”
她清晰感知着腹内的变化——
那抹清冷凌厉的霜主气息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稚嫩、纯粹、软糯、依存着她血脉生长的婴胎气息。
她的孩子,成型了。
真的被她亲手,炼出来了。
亿万载空空落落的孕育大道,亿万载看着万千生灵承欢父母膝下,亿万载孤身一人、无依无凭、无子无嗣。
今天。
她终于当上母亲了。
这个念头一遍遍在心底炸开,让织芜母快乐得几乎颤抖,疯批般的满足感灌满四肢百骸。
“我有孩子了……”
“我真的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低头,脸颊亲昵贴在腹上,一遍一遍轻轻蹭着,语气宠溺得快要溢出来,疯癫又温柔:
“妈妈盼了万古啊……整整万古。”
“终于等到你乖乖融进妈妈肚子里,变成我的小霜婴。”
“你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不再是人人敬畏的霜主。”
“你只是我的孩儿,只属于我、只认我、只依赖我。”
随着凌霜白意识愈发稀薄,胎体愈发稳固,织芜母心底的幸福感层层叠加,越来越浓烈、越来越癫狂。
她抬手,引动自身最精纯的先天母源,化作丝丝缕缕的温热灵液,缓缓送入腹中,亲手喂养自己的孩子。
灵液温柔包裹稚嫩的霜胎,一点点滋养新生的小小躯体,补全胎骨、温养胎魂。
织芜母感受着腹内胎体**她母源的微弱律动,舒服得轻轻闭眼,唇角扬起极致沉溺的笑。
“对了……就是这样。”
“乖乖喝妈妈的灵力,乖乖吃妈妈的本源。”
“妈妈亲手喂你,亲手养你。”
“你每一分长大,每一寸成型,都是妈妈一点点喂出来的。”
“你是我一手孕育、一手喂养、一手养大的宝贝。”
她太享受这种感觉了。
这种腹中有子、骨肉相连、血脉相息、孩子全然依附自己存活的母亲的圆满。
从前她羡慕世间所有母子。
如今,全世界最干净、最纯粹、最独一无二的孩子,在她腹中。
只属于她一个人。
“慢慢长,我的小宝贝。”
“彻底忘掉以前的一切。”
“从今往后,你的生命是我给的,你的血肉是我养的,你的呼吸是我渡的。”
“你是妈妈的孩子,生生世世,都是。”
她越感知腹内懵懂温顺的胎息,越是开心,越是雀跃,心底的偏执与母爱膨胀到极致。
温柔的抚摸愈发频繁,指尖细细熨帖着腹间每一寸肌肤,贪恋感受着孩子每一次微弱的胎动、每一次**、每一寸成长。
“太乖了……我的宝宝太乖了。”
“马上就彻底变成完整的小胎儿了……”
“马上,你就完完全全是我的孩子了。”
外界。
屏障之外的三人,早已心急如焚,痛彻心扉。
她们能清清楚楚感应到——
凌霜白的自主意识快要彻底消散殆尽。
那个她们熟悉、牵挂、守护的师姐,快要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懵懂无知、依附疯母而生、任人豢养炼化的小小霜胎。
夙知微周身墟气剧烈暴走,眼底猩红血泪几乎欲落,却连一寸结界都破不开。
沈清瑶莲火瑟瑟发抖,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极致的无力与恐慌席卷全身。
苏清晏死死攥紧长剑,指节泛白,周身玄霜尽数崩碎,素来冷静的心境彻底溃不成军。
她们看着织芜母沉浸在初为人母的盛大幸福里。
看着她温柔喂养、温柔抚摸、温柔呢喃。
看着她因为师姐渐渐沦为她的孩子,笑得越来越甜、越来越疯、越来越满足。
一界之内,极致圆满极乐。
一界之外,极致绝望煎熬。
疯母得子,万古夙愿终成。
霜主化婴,万古神明将逝。
炼化,已然进入最后、最彻底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