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穴柔光层层裹住织芜母与腹内霜胎,外界三人疲竭的轰击声沦为模糊的背景杂音,再也搅不乱她满心缱绻又扭曲的疼爱。
她指尖依旧轻柔,一下下缓慢摩挲隆起的小腹,源源不断的先天母源如温软溪流,缓缓渗入腹中胎灵,细致修补稚嫩胎骨,打理新生神魂,一举一动皆是呵护孩童的温柔模样。可眼底那片奶白无瞳深处,翻涌着毫无遮掩、不择手段的疯狂占有欲。
腹内胎婴微弱起伏,懵懂顺从,再无半分昔日凌霜白的冷硬傲骨。这般全然依附的模样,勾得织芜母心底的执念愈发膨胀,半点也容不下一丝一毫的变数。
她俯下身,脸颊紧贴肚皮,嗓音软糯轻柔,听来像是满心期盼孩儿降生的慈母,内里却藏着毁天灭地的偏执。
“我的宝贝,妈妈日日细心养着你,只盼你早日降生。”
“可妈妈有私心,一丁点都舍不得放你离开我身边半步。”
指尖微微收紧,温和的母力化作细密无形的锁链,悄悄缠上胎婴初生的神魂脉络,缓缓烙印属于她的母道印记。
“世间所有母子,长大之后都会渐行渐远,孩子会有自己的心思,会想去别处,会亲近旁人,那样的滋味妈妈承受不住。”
一想到未来孩子会生出脱离她的念头,织芜母心底便泛起尖锐的恐慌,温柔的语气多了几分阴柔的狠戾,却依旧轻轻抚着腹中胎灵,不曾加重半分力道。
“所以妈妈不会给你生出二心的机会。”
“若是降生之后你想躲开我,若是你的神魂生出半点不属于我的念头,妈妈自有法子修正。”
她全然不觉得自己的手段残酷,只将这一切视作母亲护持孩儿的本分,疯癫的念头毫无保留地呢喃而出:
“我会牢牢锁住你的神魂,在你的魂根刻下我的印记,洗去所有自主的思绪。哪怕把你变成只懂得依赖我、听从我的木偶,也没关系。”
“只要你永远黏着我,眼里、心里只有妈妈一人,像提线木偶一般事事顺着我,寸步不离,怎样都好。”
她要的从不是拥有独立思想、会自主远行的孩子,而是一份完完全全只归属于她、永远不会叛离的寄托。为了留住腹中得来不易的霜胎,任何禁锢神魂、磨灭自我的手段,她都心甘情愿去做,毫无半分迟疑。
“不用有自己的想法,不用向往外面的天地,不必记得从前任何人。”
“你的神魂由我掌控,你的喜乐由我给予,你的一举一动都该顺着我的心意。”
织芜母掌心贴着腹间,源源不断输送缠魂母力,提前在胎灵神魂深处埋下束缚的根,杜绝往后任何一丝逃离的可能。
“不管是藏在腹中,还是抱在怀里,你都不能离开我分毫。”
“敢生出半分远离我的心思,妈妈便重新梳理你的神魂,磨掉那些不听话的念头,直到你只懂得依赖我为止。”
“旁人都说母爱是成全,可妈妈不需要那样的成全。”
“我寻了你万古才得到你,不择手段也要将你牢牢攥在手里,永生永世独占。”
她唇角漾开温柔甜美的笑意,抚摸肚皮的动作愈发亲昵,可字字句句皆是窒息的禁锢,极致病态的母爱将整片暗穴裹成无法挣脱的牢笼。
结界之外,夙知微、沈清瑶、苏清晏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隔着光幕清晰捕捉到织芜母这番疯魔自语,心口骤然坠入冰窖。
她们清楚知晓,织芜母早已做好彻底磨灭师姐神魂自主意识的打算,哪怕将凌霜白变成一具只知依附她的傀儡,也绝不会放她自由。
可先天母道的差距横亘在前,三人灵力耗尽,伤痕累累,只能无力地望着那道温柔拥腹的身影,满心绝望,却连上前阻拦的资格都没有。
穴内疯母兀自沉浸在独占孩儿的妄想之中,一遍一遍温柔哄着腹中小胎,藏在温柔之下的枷锁,早已牢牢锁死胎婴的神魂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