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穴尘埃落定,母香缱绻绵长,将整片天地烘得暖软如梦。
外界震天的轰击、三人撕心裂肺的绝望怒搏,尽数被厚重温和的母源结界隔绝在外,半点也渗不进这片专属母子的温柔天地。
织芜母立在柔光中央,整颗心神完完全全系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之上。
方才炼化圆满的狂喜尚未褪去,心底翻涌的满足与贪恋愈发浓稠。她敛去所有失态的颤抖,化作极致细致、极致小心翼翼的温柔,一双温热修长的手掌,轻轻覆在腹间,一下、极轻、极缓地抚过。
像是捧着世间最易碎、最珍贵、独一无二的至宝。
她不敢用力,不敢惊扰,指尖柔若流云,细细熨帖着肚皮每一寸弧度,细心梳理流转的母源灵气,一点点温养腹内刚刚成型的霜胎。
腹里,小小的胎灵安稳蜷缩,气息稚嫩温顺,浅浅随她的血脉起伏、随她的本源呼吸。
那是她亲手揉碎万古霜主、亲手重塑神魂、亲手孕育出的孩子。
是独属于她一人的骨肉,她永生永世的执念。
织芜母垂着眼眸,奶白无瞳的眼底盛着满溢的温柔宠溺,语调轻软得如同哄睡幼童,字字清甜,却裹着深入道根、永世不放的疯批占有。
“乖一点,我的小宝贝。”
“妈妈好好护着你,好好养着你。”
她源源不断渡入最纯粹、最温润的先天母力,丝丝缕缕缠裹住胎体,修补胎魂、滋养胎骨,将所有外界风险尽数隔绝,给腹中幼胎筑起最安稳、最温柔的囚笼。
无人能扰,无人能抢,无人能再触碰她分毫。
织芜母指尖一遍遍细细摩挲,感受着腹下稚嫩的胎动,唇角扬起浅浅满足的笑,温柔的呢喃轻轻回荡在寂静暗穴里。
“快诞生吧……我的孩子。”
“快一点从妈妈肚子里出来好不好?”
“妈妈太迫不及待了。”
“好想亲眼看看,我的小霜胎长什么模样。”
她想象着昔日清冷绝世、傲骨凌云的霜主,褪去所有锋芒,化作软糯乖巧、眉眼清甜、只会依赖她、黏着她的孩童模样,心底的贪恋瞬间疯长无数。
温柔的语调依旧轻柔,可内里藏着彻骨的偏执——
她想要孩子诞生,不是为了放手,而是为了彻底吃定。
胎在腹中,是她血脉所系。
孩落人世,是她毕生私有。
无论在腹、在怀、在身侧,这一生、这一世、万古千秋,都只能是她的孩子,只能依附她、依恋她、归属她。
谁也抢不走,谁也带不跑。
“出来之后,就永远陪着妈妈。”
“日日贴着我,夜夜赖着我。”
“只准对我笑,只准粘着我,只准喊我妈妈。”
她掌心轻轻收拢,温柔的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细细护住腹中小小的胎灵,语气软得发腻,执念却重得压垮万古:
“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从头到脚,从魂到骨。”
“完完全全都是妈妈的。”
“被我养着,被我护着,被我永久吃定。”
“再也不会有从前的锋芒,再也不会有旁人的牵绊。”
“你只是我的乖孩子,永远、永远不离开我。”
她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轻抚、细养、呵护腹中胎婴,将所有温柔尽数倾注,也将所有疯魔的执念,一点点刻进孩子新生的胎魂里。
从此生来,根深蒂固。
认她为母,依她而生,被她独占,永世不离。
结界之外。
夙知微、沈清瑶、苏清晏早已力竭濒裂。
浑身灵力透支殆尽,伤口遍布身躯,眼底是泣血般的绝望。
她们拼尽一切,依旧破不开那层温柔囚笼,依旧护不住她们的师姐。
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个曾经撑起万古安宁的霜主,如今被人小心翼翼护在腹中,被当作专属孩儿细细豢养、温柔静待降生。
看着疯母温柔似水的呵护里,藏着锁死一生的掠夺。
温柔养胎,是蜜糖,也是炼狱。
静待降生,是新生,是永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