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只会吸血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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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的尖牙真不是盖的，对手掌磨烂都若无其事的卡提西娅，此回竟然感觉吃痛。但她并没有收回手，更没应激对小猫发起攻击。几个瞬间里，她的脑中划过了对“现在是怎么回事”的好几种解释，但都不太能让自己信服。直到她看到神迹：看到皮毛竟然重新开始从小猫的裸露出血肉上迸出后，她震惊的微微张开嘴，片刻后她理解了原委又抿住，苦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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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的极致是“黑色脓流”。但液态的尸水脓流只会在深渊灾害达到极大时，才会跟着深渊之兽一起从裂缝中渗出。更普通一些的深渊灾害，会像现在这样，以丝丝黑气的形态感染召唤者。虽然教廷一般在口头也不区分液态脓流和气态脓流，但这两者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被黑气感染的召唤者，身体不会复原成生前的样子。至于液态，卡提西娅没见过直接接触液态脓流的感染者，但她见过深渊之兽。深渊的造物里，只有深渊之兽的身体里，和她一样淌着脓流。
所以，自己现在可能是在制造一头新的深渊之兽？
真龙级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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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念被对小猫变化的注意，挤去了心里的另一边。它已经松口，身上的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脑袋是最先恢复了模样的。白毛蓬松地拥着一张圆脸，两只尖耳朵支在上面。它抬起头，红金色的眼睛望过来，鼻子和嘴都小小的，挤在那团毛茸茸的正中央。
方才缺掉眼睛、糊满血的地方，如今连一点伤痕都找不到了。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摸上它的额头。毛是软的，顺着往后抚，能摸到下面完整的皮肤，再没有碰一下就会扯开伤口的顾虑。
于是，她又揉了一下。
这一揉，把两颊的长毛也带得蓬了起来。猫的脸看着更圆了，耳朵却从她的手掌底下重新支起，显得那颗脑袋几乎全是毛。
怎么长得这么讨人喜欢？
到底是什么人能狠心对它下那样的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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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康复的小猫让卡提西娅越看越喜欢，索性将两只手伸到小猫身下，把它捧了起来。小家伙知道卡提西娅对它的好。刚离开地面时，四只爪子还在空中扒拉了着，等被她抱进了臂弯里，便乖乖地蜷起身子，任由她随意捏揉。卡提西娅先摸了它的整条后背，又顺着脖颈揉到脸颊。小猫的脑袋被揉得左摇右晃，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喉咙里渐渐响起细微的呼噜声。它拿额头蹭她的手指，红金色的眼睛水淋淋正望着她。
那亲近的眼神让她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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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遥远的名字从记忆里冒出来。
她一向喜欢温顺的动物。在这个世界的小时候，她陆陆续续养过猫，鼠，狗，兔。一共有八只。其中，黑猫**是在她九岁的时候抱回家的。
前世的经验，让她根本没有想过什么叫生离死别。作为教导国的宣传材料，身为深渊灾害唯一的幸存者的，她从小就衣食无忧。她觉得以她的经济条件，完全负担的起小动物们的饮食开销——可一直都身体无比健康的她，完全忘记了这个世界的医疗条件。
宠物里，没有一只能陪伴她到成年。两只小鼠只活了不到20个月。开始时她还没发现问题的严重性，还有别的伙伴在，每一只都抱一抱，摸一摸，很快她就振作了起来。但后来，余下的动物们也接连死于寿命，或者疾病。陪她最久的**，也最终是在她十六岁的那年，在寄生虫感染的痛苦中，挣扎着死去。
就算她彼时已经取得了净火，是人人景仰的焚证官。可以随时请见教宗的她，即便人脉和经济实力都已通天，却也找不到有能力的医生，为它减轻痛苦的分毫。
自那以后，她再也没往家里带回过什么人或者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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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急切的恨意忽然涌了上来，打断了她忧伤的回忆。恨意不来自她，而是小猫弓起了身子，爪子外露。它没有向着她龇牙，身体是背对着她。这样强烈的攻击性让卡提西娅立刻反应过来：
这可不是什么单纯的温顺的小猫咪。它被折磨致死，死前恨意与杀意的强烈，甚至能为它召唤来深渊。它记得自己的仇人是谁，并且早在她发现它之前，就已经酝酿好了复仇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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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又向外挣了一下。她没有继续搂着，俯身将它放到地上。
“去吧”
白猫落地后便飞奔了出去。直到巷口拐角，才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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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提西娅则还站在原处，伸手向它告别
于是它不做等待，转身跃过墙边的杂物，消失在屋舍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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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到底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呢……
小猫虽然走远了，卡提西娅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她倒不在乎感染了深渊，还有着至少750/750战力的小猫，会不会对人类大开杀戒。她可没有守护人类的责任感。如果谁被小猫杀死了，那全是他们完全值得的报应。她真正在意的，是她发现自己好像……
和小猫有点血脉相连。
她不仅能知道小猫现在杀意滔天，而且还知道它没走太远。甚至，自己几乎可以隔空给它下达“过来”的命令。而它绝对不能忤逆自己。
而且这种联系还是双向的。不仅自己知道自己联系着小猫。等小猫复仇结束无处可去，它肯定也会顺着血脉的指引回到自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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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呀。这都不是猫妈妈了，这干脆成虫族女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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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提西娅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被吸血的手。摇头，然后被身旁的院门吸引了注意。
小猫是从这里被弄出来的。
门槛外的血迹一路擦到墙根，门板上也沾着几道手印。她走近些，才发现门锁是被暴力砸坏的，如今只是虚掩着，门缝上另贴了一张封条。门旁还有张新写的，油墨未干的告示，指控着屋主人通敌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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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旁边破了的窗格往里张望。
屋里被翻得很乱，柜门敞着，衣物扔在地上。靠墙却留着一只铺了旧布的矮篮，旁边摆着两个小陶碗，其中一个翻倒了，切成小块的肉散在地上，已经干硬。
原来是家养的。
也是。刚才那样肯让人抱，摸起来也熟门熟路，想必以前没少被人搂在怀里。
如今养它的人被抓走，它也被弄成那副模样。那些人是为了抓人，顺手折磨了猫，还是特地拿猫来折磨人？
卡提西娅看了看空着的矮篮，没有再往里探。她隐约感觉这家人也许有些门路。不然这只猫怎么一点不迷茫，那么清楚仇人在哪里。而且那小猫的感情分明不是急切，而是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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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知道它的主人已经遇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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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它报完仇之后，除了来找自己外，也没别的出路了吧。
卡提西娅抓了抓发梢。心里想着如果能拐到一只这么好看的小猫，倒也不是坏事。之前的那些年，她是受不了生离死别，所以才不敢再养宠物。这次不一样。她只需要喂点自己的血，就能让连皮和眼睛都失去的它完全康复。疾病别想再夺走它，伤痛不能再夺走它，就连时间，也做不到再把它从她身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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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提西娅循着来路回到衣店，阿不思已经量完了尺寸，正等着她回来拿主意。
老板娘在柜上摆出了压在柜里的细呢。深蓝色，织得紧密，摸着却柔软，迎着光也看不见稀薄透亮的地方。款式定的是一件略收腰的短外衣，配同色长裤，领口与袖边用黑色细绒镶一道窄边，扣子也选结实精巧的，不添那些碍事的装饰。
卡提西娅摸过料子，又听了裁剪的安排，满意地点头。穿成这样，至少配得上一个家里有封地的小骑士。既体面，也方便他为他的主人服务。她付了订金，问清取衣的日子，便带着阿不思出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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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有什么事发生吗？”
阿不思好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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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有些不寻常的事发生。”
除了没提自己是用开挂视觉看到的猫的位置外，卡提西娅把刚刚的经历如实和阿不思复述了一遍。这没什么好隐瞒的。但阿不思听完，没有团队里将加入一只可爱猫咪的欣喜，反而是紧缩了眉头，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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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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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脓流是会强化负面情绪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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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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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那只猫的复仇不会是精准的。在锁定仇人的过程中，它一定会有意无意的伤及到无辜。”
阿不思紧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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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提西娅驻步，回头。少见的白了他一眼：
“亲爱的小阿不思。你应该不会有那么天真吧？且不说围绕在它仇人身边的仆人是否真的可以算无辜的问题。你难道觉得连它自己的生命都夺走了的它，有必要在乎别人的生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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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回面对卡提西娅不友善的态度。阿不思呼吸一滞，随后鼓起勇气，据理力争：
“但是，深渊的感染是会让人丧失理智的！就算复仇已经结束，不必要的杀戮不仅不会停止，甚至可能还会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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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提西娅诧异的看了他一会儿。
这小兔崽子，有没有礼貌，竟然敢顶嘴？
她确实说过，自己不是尊者上位者。但自己同时，还三番五次的强调了自己是长辈。哪有小孩这么驳长辈面子的，有没有家教？
臭小子还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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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一点没有退让的意思。见她不说话，当她的眼神不存在，就杵在那里等她回答。
可她能回答什么？
他说错了吗？
她不知道深渊感染之所以引起人神共愤，就是因为深渊的感染者很少会在复仇结束后就结束杀戮。所以才需要他这位裁判官，来宽恕那些没有杀戮无辜的深渊感染者吗？
——那又怎样？
替人类操心，是卡提修斯的责任。而她不受任何约束。那只小猫如果真因为她的血而进化成深渊之兽，把这座城市灭了。那也活该人类倒霉遇到此天灾……
原本是这样的。
没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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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问题不在人类身上。而是那只小猫……
她很喜欢不用她操心，随时能让她搂搂抱抱的动物。
卡提西娅便有些烦躁。她是不会计较路边的野人是不是杀人魔，但她自己对杀戮丝毫都不感冒。如果小猫最终被激发出嗜血的本性，碰到人让它不满就要惦记着要杀人，那她怎么可能还会毫无芥蒂的把它留在身边？就算它一身白毛干净又柔顺也没用！
这可是只吸了她的血的，会依赖她，不会离开她的猫，不是什么路边的野人或者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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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对。嗯。提醒的很及时。”
卡提西娅转回闭上眼，仔细感受着脓流的指引，
“跟紧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