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圣墓访问者

作者:幸福的样子 更新时间:2026/3/21 1:46:10 字数:3139

库妸㽗,据说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位实现【取火】的圣人。严格的对这种历史的正确性进行考究,并不必要,因为比起所谓“第一”这样的虚名。更重要的是人们知道,实现取火的方法,的确是由她带给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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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常见的元素魔法之外,人们知道有两种凌驾于元素魔法之上的“底层规则”魔法。分别是来自【天底】的白色【净火】,和来自【深渊】的黑色【脓流】。后者可以让没有任何法术天赋的人掌握足以摧毁城市的能量;而前者,则更多在实战层面上消灭了城市——一旦脓流的感染达到了一定规模,世界的底层法则便会从天底降下净火,不容置喙的将深渊抹除。

从深渊中滴落的脓流可以顺着人类的恶意,尤其是恨意传染。尽管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被感染,但是净火并不择别感染者是否无辜。它的职责,只是焚尽和深渊有关的一切。顽石与草木没有恶意,就算处于天底笼罩下,它们也不会为净火所伤。但人类很难斗胆说自己心有大爱立场坚定,就算处于深渊的感染范围内也能不为之侵染,进而烈焰加身也可不为所动——库妸㽗是有记录的第一位经受住深渊与天底双重考验的人。她在灾害中沐浴净火,得到了天底意志的认可,被赋予可以主动召唤净火的【圣痕】。从此,人类结束了对不曾穷尽的深渊束手无策,只能被动等待审判降临的时代。掌握着净火的【焚证官】们周游于世界各地,确保感染在扩大前,就被从源头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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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库妸㽗的圣墓外,焚证官特奥等来了他的替任者,刚回到圣城述职的阿尔贝。“值守圣墓”是圣城焚证官们今年以来被教宗委派的新活,他需要向阿尔贝解释必须是焚证官才有资格守墓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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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把一个奇特的怪物封印在圣墓中……嗯,她外表有点像人类女性,但破开她的身体,滴落的全都是黑色脓流。就和【深渊之兽】们一样。”

特奥愁眉苦脸,虽然阿尔贝他们这批回圣城述职的焚证官的归来,能着实减少他们的工作量,但不解决根本问题:

“净火消灭深渊之兽,就像烤蚂蚱一样爽利。但是却对她的身体完全无效……普通的物理手段更是杀不死她。鉴于她的血还是可以被烤干的,教宗指示我们值班,每三小时一次,清洁她流出的血。但是,大半年了,她没有一点变更虚弱的迹象。她的血就和整个深渊的脓流一样,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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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火都伤害不了的深渊兽?那可不是什么可以轻松谈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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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第一次值班时我也是全力以赴。后来和这‘末日凶兽’待得久了,我也就脱敏了。就算她只是在沉睡,醒来的那一刻便能毁灭世界……那又怎样呢?净火都对她束手无策,我们已经没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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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清基本情况后,特奥领着阿尔贝穿过圣墓的外门时,先一步把手按在门框的誓文上。白灰石冰凉,触感干燥,像一块长期熄火后的炉壁。门开得很轻,里面没有潮气,只有淡淡的灰盐味道和一种被压住的冷。

长明灯嵌在两侧壁龛里,灯焰不跳,光色偏白,照得每一处纹理都显得过分清楚。拱顶很低,却收得很整齐,声音落进去就散,脚步声也不肯远走。阿尔贝跟着走了几步,眼睛先适应了这种光,才看见墓室的轴线——一条规矩的、几乎强迫人直视中央的线。

中央是祭坛。不是豪华的棺椁,只是一块打磨得很平的白灰石台,四角方正,边缘像被无数次触摸磨钝了。台面刻着一个闭合的纹章,线条极细,像刻进石里又像浮在石面下。祭坛没有供品,只有一圈浅浅的环痕围住它,环内地面磨得发亮,环外仍旧粗糙,仿佛有人规定过: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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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特奥低声说,像怕吵醒谁。

三竿立在石碑后的圣枪指示着他们的目标。“她”正是祭坛的贡品,被圣枪钉在库妸㽗棺椁的正上方。圣枪细长,金属在长明灯下不泛暖光,只剩冷硬的线条。三竿并排压着她:一竿贯穿面门,一竿贯穿咽喉,一竿自腹部更深处穿过。枪身斜斜钉进石里,把她固定得很稳。她外表像人类女性——至少在衣衫完整的地方,骨架与轮廓都符合人类的比例——但那种“像”并不让人安心,更像某种东西照着人的样子做了一次不够诚实的模仿。

伤口周围没有腐烂,也没有结痂。皮肉像一直处在刚破开的状态,安静而顽固。黑色的脓流从三个贯穿点汨汨涌出,顺着她的下颌与锁骨滑落,滴在石面。那不是血的颜色,也不是墨,更像把尸体熬化后的汁。长明灯的白光落在那条暗线旁边,亮度像被吞走了一点。

石面早就为它做过准备。祭坛边缘开了浅浅的引流槽,脓流被引向角落的一只白石盂。盂口很浅,盂边残留着灰**末的痕迹——被烤干过,清理过,又重新被灌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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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则上每三小时清理一次会很安全。当然,你不怕被感染,圣痕【赫变】的话,晚上偷偷懒醒来再清理,也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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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偷懒’不是圣痕会赫变的主要原因吧。说起来,你催眠自己,说她是什么末日凶兽?”

一直面无表情的阿尔贝,背对着知名花花公子特奥,嘴角难以压下去。前任教宗波尼法爵也是老筛批了,他亲手捏的这具躯壳身材太好。就算面部为圣枪所毁,仅仅只是因为呼吸而起伏的地方也很难让男人说自己不心动——

吟欲可不是一种善意。圣痕并不能豁免焚证官被脓流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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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奥的表情裂了一下。他抬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很小的环,指尖在圣痕上停了半瞬,确认它还“冷”。

“……的确如此。”他说,声音比刚才低,“所以夜班难守。可以考虑第二天再来。”

他把手套塞回袖里,像把多余的想法一并塞进去。

“原则你都懂。别看她太久,别让自己起火。”

说完他不再停留,几乎是逃一样出了墓室,门框誓文被他按得很重,石灰粉上几乎留下了他的掌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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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疫白色净火的躯壳……那我可真是造了个怪物出来。是白之烙印的缘故吗?但是卡提修斯,白之烙印已经不在你身上了啊。”

踩在库妸㽗的墓碑上,阿尔贝大声密谋着他的心中所想。既不担心搅醒地上的活尸,更不怕棺椁下的死尸。抬手他便将贯穿了“卡提修斯”身体的三竿圣枪随意拔弃,随后冒犯的揪起卡提修斯的领口将她提起。黑纱下,她胸口对应的位置并没有曾经的白之烙印——这是阿尔贝之前就动手动脚确认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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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水面被投下石子后一样快的,卡提修斯身上骇人的伤口几乎是瞬间就绽出血肉来愈合。即便睁眼看到是认识的人,她也没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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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痛吗,就这么被他们钉着。我是打不过神龙枢机。但你免疫净火伤害的话,神龙枢机未必能跟你讨的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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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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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遗憾。做不到——不过,我们先走再说?你呆在这也大半年了,有什么手段依诺增爵都试过了。才几十个人类就想熬干你,是不可能的。你的血管里流淌着的是整座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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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提修斯还是无动于衷。从唯一有豁免特权的执掌裁决的首席焚证官,沦落为人人得而诛之的深渊造物,其间的原因看来阿尔贝清楚。甚至于很明显,他就是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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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这么懒,那我来帮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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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是有比死和被酷刑折磨更令卡提修斯感到意外的事了。她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行动了起来,在阿尔贝的面前她提起自己的纱裙,以一种屈辱的姿势将要跪伏下去。在那种事情真的要发生前,白光在她胸前一闪,随后是噼啪一声脆响。像是什么虫子被丢进火坑里的声音,淡淡的黑雾在她背后崩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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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果然还是白之烙印的缘故吗?这倒也说得通。烙印只是一次盖章。天底的效力并不由章本身生成……肥肥肥肥!别这样我的好兄弟你至少先问点什么别光用刑啊!”

动起来的卡提修斯,比她面容看上去的还要阴郁。什么都没说,就直接先一剑捅进阿尔贝的胸腔里。白色净火顺着她的剑身蔓延,已经在阿尔贝的皮肤上烫出一圈“烙印”,但没有深入他体内。很快阿尔贝的心头“血”也流出。不出意料,和她一样,不是红色的血,而是腐黑色的尸水脓液。和剑上的净火一接触,尸水在滋滋中便化作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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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你的本体。结算掉你这具躯壳,你也不会停止来烦我。”

卡提修斯冷冷的下了判断。曾经共事的阿尔贝虽然面容和现在一样,但是那个“阿尔贝”并不流尸水。是深渊造物的阿尔贝胆敢来面对遭他陷害,还大概率没失去白之烙印的自己,想必是做足了准备。比如说:准备很多具可以被自己用来出气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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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的‘好兄弟’。曾经我们阴阳分明,黑白两立。现在我们在一条道上了。我有不尽的话想和你说,怎么会放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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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设图1 赫之圣女·卡提西娅


人设图2:喜欢捉弄卡提西娅的阿尔贝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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