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从天上压下然后绽开,林地瞬间被漂洗一遍,像经历了一场大火。枝叶枯落,树干折断,连风里都带着炭末。来自深渊的阿尔贝面对神龙枢机登场时的龙息与净火的扫荡,只颇为狼狈的躲到卡提西娅的背后,让女人破开的裙摆替自己挡伤害。在这片茫茫白中,不退的卡提西娅颇为显眼,不管是颜色还是挺拔的身姿都与抱头蜷缩的阿尔贝还有周遭的草木形成鲜明对比。对阵可能是这个世界目前最强大的生物,她只有全力以赴——
第一拍,她扯下头纱。纱没有飘向地面,而是被一股反向的力抽走,像黑旗一样“啪”地甩到半空。那一甩不是飘,是展开——纱面瞬间折成硬挺的骨架线,黑布转眼变成巨龙的脊与颈,层层叠叠的棕色主干连绵不绝从卡提西娅背后拔起,不知要延展去多远。神龙枢机降临所给天空带来的金色光晕被完全撕裂,撕落。替阿尔贝挡下净火的裙摆也是她自己主动,把红裙从腰侧主动往下“撕”成无数条带,条带边缘不是布丝,而是枯木般的枝节,枝节末端长出一只只手臂。关节分明,指骨尖利。手臂一圈圈缠上那条黑颈,像活的鳞,像临时铆上去的甲片;每只掌心都睁开一只眼,眼睑薄得湿,瞳仁灰暗,齐刷刷转向天空那只金色龙爪。卡提西娅的人形还在原地不动,但她的“影子”已经被裙摆拖拽着,硬生生拉出一条巨龙:她与龙之间被枯枝与条带连成一体,像一根根神经被外翻出来,牵着那副庞大身躯。
腐黑的“尸水”从那些“缝”里外渗。从枝节的接缝、从手腕的骨突、从掌心眼的眼角。它在白光里黑的发亮,像石油,甚至更黏。代替圣洁的金光,棕黑色的巨龙给林地重新上色。腥臭的冷味顺着风一扫,反而是神龙枢机的龙须动摇的向它身后飘起——整座深渊的深度,远比它一条传说生物要高位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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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双头的神龙枢机一条龙首在举棋不定,另一条龙首已经张口再吐出烈焰。这是它多年积蓄下来的白色净火,一次喷发量就超过了现存焚证官们能发出的总和,足以代真正的天底消灭城市。但即便是这种威势,火球穿过卡提西亚和她身后的尸龙,却仍旧没有留下任何伤害。甚至还不如一阵清风。风至少能撩动卡提西娅的发丝,而净火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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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老不修的拿痰吐人,这能忍?抽他!”
天塌下来有卡提西娅给顶着,阿尔贝不嫌事大的在尸龙的龙爪庇护下,刚挺起上身双手举起自己的红袍,要给卡提西娅摇旗助威——下一刻被龙爪又摁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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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虽还是冷艳煞人,但卡提西娅的内心却动摇了。是裁判官时,他从不负责物理层面的战斗,所以只知道“神龙枢机比传说之龙更强”这个“说法”。当自己也有龙的形态与龙的战力后,她才知道自己和神龙枢机仍旧差得很远。
只是净火规则对自己不生效而已。物理攻击仍然能肢解自己。虽然自己血脉连接着深渊,有无穷无尽的脓流充作生命力,形体不管被打散成怎样的泥都能恢复原形。但自己变身的本意,不是想挨揍的。
想仗着不死之身薅他几根龙须下来还它以颜色。变身的时候是这么想的——但不真的是是这么想的。自己又不是超兽感觉不到痛,要是被打裂开来就换人几根毛,生理上和心理上都过不去。
难怪阿尔贝作为深渊大王一门心思就想跑路也不嫌丑。他是真的清楚普通的龙和神龙枢机之间,还有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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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给我变。神龙枢机不是人类没有天底授权。现在它净火喷完了,你该站出来了。
手臂状的枯枝从尸龙爪上流下,在阿尔贝身后写字,要他也变龙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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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我和你并肩作战吗!?那我们这算冰释前嫌了吗?”
阿尔贝翅膀一震,刚被按到吃土的狼狈全丢掉,立马就来了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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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变我就把你扔出去挡伤害!你试试现在的你反抗不反抗的了龙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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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龙枢机是最高位的生物。光卡提西娅一个人是逃不出它的攻击范围的,不用卡提西娅要求,阿尔贝也在之前的龙息结束后就做好了变身准备。橘红的火焰从他脚下爆开,地面像被点燃了一口炉。火舌卷上他的腿、腰、肩,带着金属被烧热的味道,把他整个人吞进去。炽光里,他的骨架轮廓被拉高、拉宽,甲片在火中一块块“铆”出来——白银的护胸、肩侧的刃翼、脊背的棘刺,像在锻造台上现场成形。尾骨随火势一节节延长,末端的鳍片蓝得刺眼。
火忽然一收,被他握回掌心。赫界龙站定,甲面还残留着橘红的余热,红瞳从面甲缝隙里亮了一下,向卡提西娅表明他的身份——
神龙枢机和卡提西娅,都在因为他的变身而感到疑惑。不管是火焰还是银甲,他变身时的元素看上去和深渊都没什么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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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贝?你来自深渊?”
神龙枢机疑惑,随后又坚定。虽然它看不出阿尔贝所化的赫界龙是一只深渊之兽,但它知道阿尔贝与前任教宗波尼法爵的密谋,知道是阿尔贝提供的仪式魔法,召唤出了卡提西娅这样一只滴脓流的不能更纯粹的深渊造物。就算阿尔贝不来自深渊,也没有被深渊感染,那也同深渊的召唤者一样,是一切地上生物天然的敌人。卡提西娅的深浅它没有看透,所以第一次躯体的攻击先打向了明显体形更小的阿尔贝。
阿尔贝没有躲避,鳞爪在他的装甲上留下三道不浅的印痕。虽然他知攻击力不够只是假装回击实则吸引注意力,但是另一边卡提西娅却用诡异的远远超出神龙枢机意料的方式扎穿了神龙枢机的翅膀——人身的部分前一刻被翼爪中断成两半,后一刻两半在越过翼爪又黏合在了一起,就这么遂穿了它的攻击,并把花剑刺进软弱些的翼上薄膜。创口和神龙枢机数十米的体形比起来无足轻重,但人身部分的卡提西娅是什么蝼蚁,她怎么该能参与进三条龙的激战中,咬到传说级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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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神龙枢机震怒的仅凭一声龙啸的音波,就折断了卡提西娅的翅膀。尸龙的扑击撞的神龙枢机后退半步,但做好了防御姿态的神龙枢机这次连鳞片都没有被撞黑,反手一爪像刀切肉般爽利的在尸龙胸口撕开滴脓的创口。虽然在双方拉开距离重整架势的时间里,卡提西娅的伤处就在黑雾笼罩中完全复原,但双方攻守的差距,还是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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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嘣嘣!!”
金色圆点同时在尸龙和卡提西娅的身体内成型,快到她意识还没理解这意味着什么,尸龙和卡提西娅便同时被从身体内部炸开来,脓流,木屑和红色眼球状的碎末洒满了整个森林。没有攻击而躲过一劫的阿尔贝,为好兄弟的悲惨遭遇而愤愤不平,心说神龙枢机的技能也太阴了。向攻击它的人体内种下爆弹,这是正面人物该有的技能吗?
难怪明知波尼法爵和他搞地下阴谋,也没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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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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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活爹来了,要不这次算了放它老龙一马,下次再算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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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圣城里有激烈的战斗,教导国的骑士团无暇他顾。但三条龙的战斗动静还是太大了。不可能没人注意到。尤其是卡提西娅的变身,那比已知的所有深渊灾害开幕时溢出的脓流都要沉重的多。掌握圣痕的骑士团长芙勒德莉丝放弃了和当面之敌的纠缠,支援到了圣城外的战斗。卡提西娅的尸龙刚刚重新凝型,就被“据说匹敌传说之龙”的芙勒德莉丝带净火的一剑,再次被斜劈成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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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芙勒德莉丝!你想杀了卡提修斯吗!?”
砍完尸龙后的芙勒德莉丝没有停顿,紧接着就顺着尸龙的躯干要斩向同样在脓流中复原的卡提西娅的本体。眼见2V2打起来没有逃脱的希望,阿尔贝立刻高声喝止芙勒德莉丝:
“你们教导国就没一个好东西了吗!无辜的卡提修斯帮你们反杀了想要召唤深渊的波尼法爵,自己却也不幸感染脓流。你们就这么急着要把他灭口,防止他把波尼法爵想要借着‘栽赃深渊’的能力称霸世界的野心传播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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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设图 和卡提西娅头巾与裙摆相连的赫焉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