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呀，白之烙印可是一位传奇人物的独属技能。你一定是看错了，哪有什么白之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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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阿尔贝的声音依旧难以捉摸。卡提西娅也只能看到一道红色的残影跨过她捡起了她掉落的花剑。在阿尔贝的声音传达到第三个音节前，刚刚喊出白之烙印的那个人已不再有声息。卡提西娅引黑色脓流为自己修复身体，勉强能支起身体去重新审视战场的情况——
面前是傀儡使用者静静燃烧的尸体。刚才白色净火紧追着黑色脓流入脑，一刻便终结了他的生命，让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稍远处，阿尔贝正把一具尸体带他的背包一起踢进空间裂隙中。裂隙联通的是无底的深渊，尸体掉下去没有声响，只带起一阵风，把油灯火苗压得贴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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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拉，你以前都没告诉我你喜欢X虐这种亚文化爱好。但是如果你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话，我一定会为你保守秘密的。”
解决完了额外的麻烦，阿尔贝很轻松的左摇右摆踱步回来。木玄尸体旁洒落的油灯映照出了卡提西娅脸上的寒霜。看到形式不对，他收起嬉皮笑脸立刻改口转移话题：
“我刚刚还顺便查到了地图信息，往那边走，几里地就有个富人区。他们的常住人口不到一半。我们晚上可以就在那里过夜。说不定还有不错的酒。都不收费的那种。对了，如果你不是那么享受现在身体的感觉的话，可以喊脓流多次冲刷身体，就能回到初始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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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贝说的办法奏效。反复刷新后，果然被抽肠涮木的痛苦退潮一般的快速远去。卡提西娅抢回自己的剑撑着身体缓慢站起，没给阿尔贝一点好脸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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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是跟他玩玩的。你不是随手就能解决他们吗？”
阿尔贝掐手手，虽然道歉，脸上表情仍旧无辜，松弛：今晚没有什么大麻烦。虽然抽肠是一种酷刑，但他大概是觉得卡提西娅已经不在乎这么简单的酷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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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口声声说着我们是兄弟，是同伴。推我出去战斗，你在台下看戏。你的全部辅助能力，就是喊加油吗？”
“这，我们讲道理好吧，是敌人太厉害了！”
阿尔贝双手抬起各指一边。普通的人偶已经倒下，木玄的身体像烧完的蚊香一样，被她站起来的振动就摧垮，散落成一地白灰。而那具祭品召唤的人偶却还站在原地，幽幽发着紫光。这个现场很不错。别人看了，都会认为是深渊种被消灭了。不会暴露他们的行踪。
“这傀儡的诅咒效果，现在都还在。不能召唤赫界龙，我连武器都没有，想打也有心无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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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号称转世百晓生，很擅长侦查情报吗？”
卡提西娅声音压得很低，火气却更尖，
“你就这么故意放任敌人接近，让我被迫直面本可以避免的战斗。你的阴谋，就是想逼我亵渎神的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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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冤枉啊！镇子很安全，根本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这俩衰仔是臭外地来的！而且才来没多久。你看！这是他们的旅行包和地图。”
阿尔贝抻手，把刚才矮个子身上“爆”的东西抖了出来。罗盘撞地“当”一声，地图边角折得发硬，连火绒盒和干粮袋都带着路尘味——确实像一路风尘仆仆的外来者。
卡提西娅的意思是既然他决定打辅助，那他就应该提前侦查到危险，而不是敌人到脸上了才发miss信号。但阿尔贝也理直气壮：他也没挂机啊。他刚刚不是烧水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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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没挂机。你不清楚深渊种时刻面临着威胁，所以不先侦查清楚是否安全是我的问题。是我挂机？
卡提西娅头疼，闭上了眼。她现在没精力跟阿尔贝逞口舌之利。
盈满她心头的情绪是矛盾，很多对矛盾：后悔杀害这对深渊猎杀士；后悔如此亵渎的使用象征着仁慈，节制，宽恕这些美德的白之烙印——还有，后悔曾向阿尔贝倾诉，她不讨厌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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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所以会被阿尔贝纠缠，不是因为后来才得到的白之烙印。
恐怕是因为最开始时，她偶然感慨自己完全不讨厌深渊：
深渊的力量，虽然脏，虽然凶，却经常像一条野路、有人被逼到无路可走，恨意无处申诉，赦免永远不来；深渊至少给了他们一把刀，让他们能把自己的冤屈刻到世界上。
她当然不是在赞美深渊的脓流与兽。她只是在承认：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就算有侠客义士，他们也做不到惩恶扬善。有些时候想要公正，只能靠受害者他们自己。「有些冤，凡人的法断不了。深渊至少能替人伸冤。」她当时觉得自己说得很清醒：不是歌颂深渊，而是承认它的“功能”。现在，木玄的灰还在地上，净火的冷味还黏在空气里，那句“伸冤”忽然变成了一根细针，扎在她舌根——阿尔贝从来不是“旁观深渊”的人。.
他就是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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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有传闻。从深渊那里获得力量的人，是献上了永世不灭的灵魂才换取的。他们死后会成为深渊的祭品被吸入裂缝中，再也不能转生。这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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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被吸入裂缝之中是真的——不能转生是假的。掉进深渊里的东西，都会在沉降后，从天底里再掉回人间。不过，被净火烧死的话，那他们的灵魂去哪，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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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思考的动作，阿尔贝耸肩，爽快的就交代了设定。卡提西娅早就和他聊起过这个问题。不过之前，他不能表现的自己太懂。
就卡提西娅的身边统计学来说，她认真调查过的深渊感染事件里，有相当比例的人主动拥抱深渊，就是为了报仇，甚至很多人没有牵连太多无辜，属于情有可原。反而纯粹出于个人野心就去招惹深渊的人是少数。一方面是因为教导国和深渊猎杀士们严格的执法；而另一方面，正是因为绝大多数人都相信这个传说：把灵魂出卖给深渊换取力量是有代价的。而且代价惨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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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找同类，为什么不去‘凶导’教团？他们信仰深渊，崇拜深渊，把深渊当做唯一仁慈的神。有一套套的赞美深渊的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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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肉麻了。深渊其实什么也没做不是吗？”
阿尔贝嗤了一声。对人间唯一亲近深渊的凶导教团表示不屑：
“深渊自己不杀人，但更不济人。深渊只是有一套自己的规则。况且，凶导给深渊唱赞歌，那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
看卡提西娅的反应，她洗耳恭听，原来是真不知道凶导组织的近况：
“现在的凶导，早已被一个叫马尔法的女人控制。那些毫无节操的所谓信众，以前能颠倒黑白，唱‘深渊就是天’，现在就能唱‘先有马尔法后有深渊’。见鬼，天底确实在深渊下面，说深渊是天我勉强能接受；马尔法是什么恐龙吗？还能比深渊先生？跟他们我没什么好聊的。你和他们完全不一样，凯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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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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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贝眼里的那点温柔像被她一句话点着了，他张开双臂，动作夸张得像在台上谢幕——肩膀往后一展，胸口一挺，连脚尖都顺势往她这边滑了半步，姿态摆得极其完整，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人揽进怀里。
但他停得很适时。
距离卡提西娅还有半臂，他就把那一步“刹”住了，像一只伸到一半的手突然记起自己戴着脏手套。双臂仍然摊着，抱人的形状一分不差，却像在抱空气，抱一个注定不会落下的结果。
“不要这么凶嘛。”
面对卡提希娅对准了他，而且已经动了火的花剑，他甚至把声音压得很软，软得过分，
“给你一个同路人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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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往前一下，”她冷冷道，“我就把你也拦腰砍成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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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凯拉你不是那种残暴的人——”
阿尔贝突然勇的异常，得到了卡提西娅的明确警告，刀都立好了，能送深渊种离开六道轮回的净火把他的脸照的锃亮，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向前又踏出一步。卡提西娅也不多废话，手腕一动直接斜劈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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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就知道你心慈手软。腰斩多不人道呀，你又不是这变态。是你的话，一定会给个痛快的。”
阿尔贝的金属面具再度在他的脖子上亮起。替他挡下了烈火刀法。他斜眼地上的白灰，毫不敬畏的拿脚碾了碾：
“何必因为这些无聊的凡人而心烦意乱。不分是非善恶的他们和你完全不一样。杀就杀了，他们要了你一条命，你也要回去一条，没有哪里不公平吧？至于另一条，那是我的罪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