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说你要公平平等？”
卡提西娅掸了掸自己的剑尖，对不开刃只能戳刺的花剑不满意。不过加上点净火，至少劈开阿尔贝的肉身，它还是能胜任的：
“这样，你躺桌上。我给你做个小型截肢手术。以后做我妹妹，我发誓若再打你骂你，我就万箭穿心天打雷劈。”
.
“疯子！又不是我把你变成女人的！”
阿尔贝双手紧紧护住下盘，就算拼上这对胳膊，不能让卡提西娅轻易摘走自己男儿的骄傲。
.
“你还有脸狡辩？”
.
“分明是你被自己内心的雌战胜了——祭品里有男有女，明明你可以选择继续使用原本的身体，但你却主动放弃，选择成为女人！”
阿尔贝竖起手指，言之凿凿说的煞有其事。好像他亲眼看到了仪式里卡提西娅都经历过什么一样。
.
“信口雌黄！”
卡提西娅涨红了脸，有被阿尔贝的胡搅蛮缠给气到：
“我只是放弃继续以旧的身份活着，我从没有答应过要做女人！”
.
“做女人也没什么不好嘛。你看你现在都不用压制本性，想对谁发火就对谁发火。”
.
“站那别动。做女人那么快乐，我谢谢你，我帮你也找到快乐。”
.
多次卡提西娅想过要别对阿尔贝太粗暴，奈何他就是欠揍。不跑跑跳跳活动筋骨就不舒服。秉承着小杖则受大杖则走的圣训，如果卡提西娅的攻击带净火他就全力躲避，反之就吃两下又痛又痒的，滴几滴假血让她消消气。当然，如果是奔着那里去的，带不带净火都不是玩笑。追逐打闹一阵，把别人的家弄得像屠宰场一样血腥后，卡提西娅稍微冷静了一点。以前阿尔贝没有飙血过，在圣墓时，她砍中他的第一剑里流出的是深渊的脓流。这次却不是——似乎是真正的鲜血。
这年头也没有冰箱，卡提西娅不追了停下，食指蘸墙板上的血渍上看了看。稍作推理，她猜到应该是刚才那只哥布林的血。阿尔贝念得卡提西娅心善不忍看被拷问过的哥布林残肢，干脆给他宰了顺便废物利用。
.
“你老是说你的兄弟是废物。但是你还没告诉我他是个怎样的人。艾克莉西娅是怎么跟他打上交道的？他为什么要给艾克莉西娅力量？”
忽然她觉得无趣。她无法真正的给阿尔贝造成伤害，再张牙舞爪，反而搞得好像阿尔贝在纵容她。自己的烦心事目前解决不了，她决定先放一边，替下一代操会心。
.
“他……嗯……”
.
“他叫什么名字？”
.
“之前他没有名字。现在嘛……艾克莉西娅捡到化为人形的他后意识到了他的价值，把他藏了起来没有上交。因为他失去了记忆而且神志不清，老是阿巴阿巴的。艾克莉西娅从外语词典里给他找了个适合的名字，叫阿不思——是‘白’的意思。”
.
“失去记忆？艾克莉西娅让他干嘛他就干嘛？”
.
“那也不至于。他又没被常识修改。他现在很脆弱，艾克莉西娅看起来有点实力能保护他给他合法身份，对他的要求也不过分。所以，藏在艾克莉西娅身边，是他最好的选择。”
.
艾克莉西娅和那条白界龙又不认识。就这么把人教导国宣称所有权的战利品藏在身边，她胆子是真的大。虽然她的年龄现在只有十六岁，但她一定是有了危机感，所以才铤而走险。想到艾克莉西娅会冒险的原因，卡提西娅有些难为情的磨起了食指与拇指的指甲盖。对于别人她确实毫不关心。但艾克莉西娅是她主动决定抚养她长大的。原本设计好的，她应该托举艾克莉西娅在教廷内，至少该与一位枢机平起平坐。但是远在那之前，她就想要撒手不管了。是艾克莉西娅自己把关系经营的妥当，才没有走向让她追悔莫及的结果。
.
“自颇具野心的波尼法爵上位以来，已经过去了22年了。这22年里，教导国的周围一直还很和平。虽然时不时会因为收税问题，滋生规模不小的山贼水匪群体。但总体而言，每年因为暴力活动而导致的死亡人数，一百多人就算多了。现在，短短一周之内，又是铁兽战线起义，又是其他国家串通哥布林……这不寻常。是其他国家形成了对抗教导国的政治联盟了吗——你在其中推波助澜了吗？”
.
卡提西娅的声调虽然没提高。但她的提问仍然危险。倒不是因为她心系苍生，如果阿尔贝回答“是”的话，她要为民除害。实际上恰恰相反，她才不在乎苍生之间打的有多火热，那都是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如果阿尔贝觉得人类之间打打杀杀很有意思，那他会被她认定为“low”。
现在她跟他还打打闹闹，是她把他当个人物。如果她觉得他没意思，就会像无视那些折磨她的人一样，把他们当空气。
那才是阿尔贝真正不愿意见到的——不过，他早有托词。
.
“虽然似乎有迹象，但目前还没有反抗教导国的大型实体。只有小范围的一些国家联盟约定了共进退。至于我嘛……深渊的客户很多。我还是蛮慈悲的。不管是人类的诉求还是哥布林的诉求，只要他们走正规渠道向深渊祈祷，我都会回应他们。”
.
“你把这弄的这么脏。记得收拾干净。我们还会住一阵子。”
.
“喂喂！”
.
给阿尔贝布置了打扫卫生，把他撒的那些血清理干净的任务，卡提西娅收剑回了主厅。晚饭她享受的是不错。但这不是仆人可以得到休息的理由。之后的时间里她翻阅着阿尔贝给她收集来的最近半个月的各类报纸，从中虽然没感觉出来有风雨欲来的味道。但直觉上她觉得还是不对。和平从来不是人类文明发展的主流，战争才是。就算别的国家不打算合起来打教导国，教导国也早在她还是小孩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对外扩张的军事准备呢。
.
“阿尔贝。”
.
任劳任怨的阿尔贝刚提着拖把路过，就被她叫住。他神经兮兮的左右望望，揣测她又要下什么指令。
.
“往后数一年，应该会发生些不小的事吧。”
.
“战争吗？教导国决心要格杀铁兽战线了。但，铁兽战线也不是吃素的，战争不会很快结束。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
“真不知道？你不是总听凡人的祈祷吗？”
.
“只有势单力薄的人才有必要向深渊祈祷。他们……能翻出什么风浪？”
.
至少从他回答的流畅度来说，也许他真不知道——他可能也没那么关心人类间的战争。卡提西娅盯了他几秒，放他继续去忙卫生了。静静思考后，卡提西娅眉头扭曲，她发现自己之所以认为马上世界会变得不太平的判断依据，是因为她觉得……
故事要开始了。而她会是其中的主角。她若准备好了，会在战斗中抢得先机；就算不做准备，是非也不会远离她。教导国的野心会把战争带给全世界，她明知道眼前的和平，会很短暂。
还有阿尔贝头上带的“死狱乡”字段。这又不知道是个什么奇怪的势力。反正肯定不是群地道人。
.
她不喜欢战斗。种田大搞生产，再占占人小便宜，才是她的兴趣爱好。可战斗不会因为她不喜欢就远离她。不想亲自下场打架，就得经营势力，养打手替她打架——
.
“晚上我想出去溜达溜达。你要一起来吗？”
阿尔贝打扫完卫生，又主动出现在卡提西娅面前晃悠。大胆的提出了约会的请求。当然吃到了美味的闭门羹。不说她不喜欢热闹，她的外表也不允许她没事就抛头露面。
.
“嗨。肤色可以用砒霜磕多了解释。其实你也只有瞳孔是破绽。带个面纱不就搞定了……”
不出意外阿尔贝又挨了汤匙的砸。他试图强化卡提西娅对自身女性身份的认知，卡提西娅不吃这套。
.
“有没有可能，墨镜可以解决问题呢？”
.
“好的，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带个墨镜。”
.
卡提西娅没说他不能走。那就是可以走的意思。他如阵风般消失，急切的动作像是有心上人约他见面。这张黏人的狗皮膏药自己离开了，卡提西娅莫名还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很不安定。自己亲自去捡起丢出去的汤匙，卡提西娅知道：自己虽然很不喜欢人声鼎沸的喧嚣，但也不喜欢孤身一人。
阿尔贝一个人就很喧嚣。所以这家伙还是很讨厌的。
.
“晚上溜达……这小镇，还能有夜生活？”
卡提西娅望了望天色，时间大概是五点出头。秋季的现在，天在一小时内就会完全黑掉。她们抵达这座城镇的当天，晚上似乎就是全黑的，没看到什么燃气灯。但这也不能说明阿尔贝找了个蹩脚的借口离开。去酒店喝酒泡吧也是夜生活的一种，既能侦探到情报，还能顺便猎艳。他看上去就是那种会和女人搂搂抱抱的人。
,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卡提西娅把那家伙的身影从眼前拍走。比起那家伙，艾克莉西娅的现状与未来才值得她费心。光去告知通知艾克莉西娅别冒险不解决问题，她应该提供点更有价值的帮助。
可是，她到底能帮到些什么呢？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