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哥布林？哥布林也不是什么会使用魔法的生物，探测难度比找蚯蚓要难多了。”
阿尔贝往脚底下看了看，还对地面踢了几脚，但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如果是侦察兵的话，掘的地穴至少会在地表下5米，来避免被人类发现，招来毁灭性的打击。相对应的，在向上挖掘前，他们也没能力实时知道地上的情况。所以，如果真有什么哥布林，那他也只是路过，最终目的地可能是城主府吧？我看不出来什么异动。凯拉，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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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框能选中，还能显示详细信息啊。
卡提西娅当然不会自曝能力。她回忆只在书籍里略微瞟过两眼的关于野生哥布林的设定：力气比同体重的猪还大不少；皮肤和土壤的相性极佳，因而像蚯蚓一样擅长掘土；对声音和潮湿非常敏感，能避开容易塌方的地段，掘出短期内不会坍塌的地道。对普通人类来说，野生哥布林其实相当危险。
不过好的一点是：没有哥布林能使用魔法。包括极少数变异体“大哥布林”和只有一只的“哥布林王”在内，全员不存在远程攻击能力，只能靠强悍的肉体力量进行战斗。而且，哥布林在一段时间的清醒后就必须睡眠，中途无法醒来。无论他们白天战斗时有多凶，只要被发现栖眠的洞穴入口，夜晚只需要十来个持刀的士兵，就能把一整个洞穴的哥布林全部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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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掘土的速度也不快。往这个方向。你能把他挖出来吗？”
卡提西娅抬手指了个方向。框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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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米厚的岩石和土壤诶！”
阿尔贝差点被她气笑，肩一耸，替自己的腰背抗议，
“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哥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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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提西娅没理会他的抱怨，对地下框的行动拭目以待。不久，她笑了：
“这傻子。把地道挖到地下室去了。现在他暴露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打正面战场都是卡提西娅硬抗。鸡零狗碎的事，自然阿尔贝义不容辞。虽然有点奇怪卡提西娅情报的真实性，但只是去地下室逛一圈也没什么。阿尔贝如旋风一般消失。对他的能力已经见怪不怪，卡提西娅抱胳膊在原地，脚尖踢踏了那么几十下，果然，他又如旋风般归来，手上提着一只比鹅大不了多少的，绑的严严实实的绿色哥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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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了你真是。有这么好的侦查魔法，你自己怎么不早点用。真是M……”
说下意识的真心话实话一定会被男人婆打，但阿尔贝就是要嘴贱一下，然后才改口只夸赞：
“你本事真大！”
他把说出去的发音硬拐回来，改成夸赞，还敢装作很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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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提西娅没接他的贫。她蹲下去，视线先扫过哥布林的牙、指甲与腰侧的小皮囊——确认它没藏什么“阴的”。然后才问：
“哥布林的嘴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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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的！”
小哥布林体格不大，架势却不小。双眼怒目圆睁的样子，好像能从中发出激光来穿透居于主导地位的卡提西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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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简单问了他两个问题。他们有多少人，里面有多少‘大哥布林’。不过他都没回答。”
阿尔贝扯着绳子给小哥布林抖了抖，示意卡提西娅，它还是有些斤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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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回答，你就使点劲撬开他的嘴。这么简单的事还要请示？找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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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搭档的时候，两人之间有默契。阿尔贝从不解释一些特别的情报是怎么搞到的。卡提西娅心知肚明也不问。生命的贵贱在她心中分出三六九等。劣等下流的生命，像眼前这种寄生人类的哥布林，她巴不得他们不得好死。至于具体过程，眼不见即可为净。
毕竟是涉及到艾克莉西娅的安危。领导心急一点也正常。阿尔贝理解她的感情，不再多问，脸上挂着歉意，把小哥布林又拎回了地下室。等他出结果的那阵子里，卡提西娅莫名的觉着生气。不是气阿尔贝，而是想起了教导国的高层竟敢对她使用那样非人的酷刑。开始时还只是把她从肢端起切碎成小块，后面干脆就用石杵试图把她碾成骨泥。以前她觉得自己没必要计较凡人的无礼，只要她能离开这个能看别人种族属性的网游世界，这些电脑人到底对她的凡身做了什么，根本不重要。
但是，离开的希望破灭了。既然她要在人间扎根下来，那就不能再无视有人曾如此伤害过她。她不和人争，不完全是因为她很大度或者很软弱，更多只是因为她心气太高，把人当空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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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结果了凯拉。得亏是你重视了一下他们，不然艾克莉西娅就有麻烦了——额？”
阿尔贝兴冲冲的从地下出来，看见卡提西娅眼里分明冒着凶光，疑似准备把谁大卸八块。就算知道应该不是想卸他，阿尔贝心里还是嘀咕的。毕竟她迁怒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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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哥布林有什么秘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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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倒算不上。只是人类里有内应，准备到时候向哥布林实况报告教导国军队的补给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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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内应？不是哥布林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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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教导国想做世界老大，自然树敌众多，被使绊子太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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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可从来没出现过哥布林劫人类军队粮道这么恐怖的事情。所以教导国也不可能重视补给部队的保密工作。没有大量配备火器的人类辎重部队不可能是哥布林的对手，真被断了粮道，发生全军覆没的后果都不奇怪。
哥布林这次有说法。卡提西娅把思绪从想怎么越过神龙枢机干掉教导国的高层，转移回了为艾克莉西娅计较得失。她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责任感，爱咋样咋样她不关心。但她抚养大的艾克莉西娅并不学她的与世无争，现在是教导国圣女的艾克莉西娅，积极的在国内外都拉帮结派，甚至很可能想竞争教宗之位。虽然排兵布阵调兵遣将都不在她的职责范围内，此番如果教导国战败，她也不会被教宗问责。但是，她的声誉一定会受到影响。
不单纯是指别人怀疑她可能会被哥布林玷污。而是据教导国的教义所言：圣女得到神的恩眷；圣女的祝福可以让战士们战无不胜。这种鬼话虽然枢机等宗教高层都不当真，但底层信众还是吃这一套叙事的。如果她驭下的军队战败，信众知道原来她不被神庇佑，崇拜她更不会被神庇佑，那对她将来的发展会极为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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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圣女清缴哥布林，对教廷而言没有意义。我想艾克莉西娅之所以会来，是她自己请求的。是因为她得到了新的力量，她自己想在战斗中炫耀自己。比起平淡的大军轻易击败哥布林，如果世俗军队的领袖指挥不力，真被哥布林劫了粮道，那么她在众人的绝望之中变身真龙大杀四方，反而是她更想看到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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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反应了一下后，阿尔贝嫌弃道：
“你的意思是，人类内应是艾克莉西娅主动放出的？你怎么把你小女儿想那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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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犯不着主动冒险。圣女平时负责和各国的外交，教廷的隐秘阵线和她走的也很近。想做士兵们眼中的救世主，她只需要知道有别的国家会给教导国使绊子，而不特地提醒随她出征的将领们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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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贝若有所思的点头。他和艾克莉西娅的交情很浅，只见过几面。被艾克莉西娅圆滚滚的小脸迷惑，他还真不知道艾克莉西娅那么会算计。这当妈的已经够不简单，因为难解而让他着迷了。没想到女儿更是青出于蓝，他都不曾意识到艾克莉西娅不凡。
“难怪你不在尊位后的这么久，她的圣女之位没受到任何影响。你完全可以对她放一万个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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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年纪还小。在国外她是圣女，是各国与教导国建立联系的最核心的中间人；但在教廷内，就算她有意结交枢机，枢机们也未必会搭理她……”
卡提西娅顺着阿尔贝的话回答。暗地里偷偷琢磨阿尔贝的反应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前她觉得阿尔贝很坏，可能拿艾克莉西娅当她的软肋要挟她。但实际上阿尔贝竟然主动告诉她艾克莉西娅在冒险。冒她所仰赖的白界龙可能临阵变区的险。
他完全可以在事情接近不可挽回的时候，才告诉她艾克莉西娅遇险。要搪塞起来也容易。毕竟谁都不觉得强大的人类中，最强大的教导国的精锐军队，清缴一群不成气候的哥布林还能发生什么意外。翻车的概率远小于圣女座驾侧翻的概率。车再好，也架不住有些国家的路修的吊差，圣女的车翻了不说很常见，10年一见还是有的。
但，也正是因为人类不可能输哥布林，他提起艾克莉西娅要参战才反而诡异。总不能是关心她们分开这么久了，是不是该顺路见一面吧？当时和芙勒德莉丝分开时他自己都解释了：成为深渊的一员的她，有何颜面面对自己掌握白色净火的女儿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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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兄弟是不是那儿能力不行？你好像一直在向我暗示，即便艾克莉西娅得到了你兄弟的力量，也有可能打不过哥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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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太诋毁他了——但没办法，劣种终归就是劣种。变不回白界龙根本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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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你兄弟是不是不太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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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不努力的家伙根本就不是我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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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提西娅一般是不屑于伪装自己的。和她完全相反，阿尔贝时时刻刻都在伪装，就算早就暴露了擅长多种审讯手段，但他还是喜欢标榜自己温柔又善良。过去出差时，卡提西娅经常说前任教宗波尼法爵的坏话，还蔑称波尼法爵是个“秃子”。相反阿尔贝就很礼貌的管波尼法爵叫教宗。如今他却装不住了，一口一个杂修的说白界龙的坏话。真不知道他那个兄弟做了什么孽，那么招他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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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这么说了。也就是我得去提醒下艾克莉西娅，别太玩火？真发生意外了而白界龙又指望不上，总不能让我喊出赫焉龙来帮她解围吧——你有办法让我们潜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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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贝立刻交叉双手，在胸前摆出“拒绝”：
“那不行，那是我压箱底的保命功夫，说过了不外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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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你外传。你帮我去带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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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任务很有难度。”阿尔贝立刻换了口吻，开始讨价还价，“要我一个怕净火的深渊生物去接近教导国的圣女，是不是为难我了——有没有奖励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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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提西娅汗毛倒立，立刻想到了无数种阿尔贝可能会索取的“奖励”类型。
“你想要什么？”
净火在卡提西娅掌心蓄力。她做好了准备，她必须及时打消阿尔贝任何一点胆敢对她升起的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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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我从来没有凶过你！所以作为等价交换。你以后也不准随便凶我！”
“第二——我也没有打过你，所以，你更不能对我喊打喊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