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散后的三日光景,整个修真界都像是被抽了一鞭子的陀螺,疯转了起来。
北境防线的工事图一天三次往天机城传,刻灵一族全族出动,三百多只刻灵不分昼夜地刻录防护阵盘,灵联的交易系统二十四小时运转,无数灵石、药材、法器从各个世家宗门的库房里调出来,沿着灵轨和飞梭运往各个凡人聚居地。西漠的小和尚送来了十车净化魔气的佛珠,每颗佛珠上都刻着岑矜竹当年教他的清心咒,一送到就被分发到了普通百姓手里。
岑矜竹坐在城主府的书房里,看着李小芸投出来的光幕上不停跳动的调度数据,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眉头却越皱越紧。
昨天他想亲自推演北境地脉的魔气走势,刚运转精神力想要覆盖千里之外的防线,脑袋就像被重锤砸了一样疼,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了书案上,吓得赤二七和金三九差点把房顶掀了。还是岑矜雅刚好回来,渡了一缕灵力给他,他才缓过来,可还是头晕了小半天。
他太清楚问题出在哪了。
他现在哪怕阵法造诣再高,本质上也还是个连炼气期都没入的凡人,精神力全靠先天石胎和李小芸的神识支援,本身的神识强度连筑基期的修士都比不上。之前破后越国的血祭大阵是靠出其不意,靠着先天石胎的逆天属性才撑了下来,可真要操纵天机城覆盖千里的护城大阵,甚至将来要应对整个修真界的大劫,光靠外物根本不行。
过分依赖先天石胎,迟早要出事。
“爹,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又头疼了?”李小芸的虚影从先天石胎里飘出来,落在他的肩头上,小脸上满是担忧,“要不你先去休息会儿吧,调度的事我盯着就行,不会出问题的。”
“我没事。”岑矜竹摇了摇头,伸手虚虚揉了揉她的头发,视线落在窗外的院子里。
岑矜雅正在院中的梅花树下炼阵盘,她穿着一身轻便的月白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指尖跳跃着淡紫色的灵力火焰,一块块空白的阵盘在她手里飞速成型,阵纹刻得又快又稳。阳光透过梅枝的缝隙落在她脸上,美得像一幅画。
岑矜竹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让岑矜雅教他引气入体。
这话他说不出口。
两世为人,他当了岑矜雅两百年的老师,教她阵道,教她人情世故,教她怎么在世家的勾心斗角里活下去,那时候他是她的主心骨,是她无所不知的“老师”。现在倒好,他要反过来让这个已经站在修真界之巅的大乘期修士,教他最基础的炼气入门?说出去都要笑掉别人的大牙,简直是大材小用到了极点。
而且他这张脸,还是照着岑矜雅的模样捏出来的少年样子,十四五岁的模样,明明灵魂都三百多岁了,还要跟个刚入门的小弟子一样学引气入体,想想都觉得别扭。
“爹,你是不是想让娘教你修炼啊?”李小芸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娘又不会笑你。上次你晕倒的时候,娘还说呢,等你醒了就教你修炼,省得你再透支精神力受伤。”
“你怎么知道?”岑矜竹耳尖一红,有些窘迫地瞪了她一眼。
“我可是你们俩的女儿,你们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李小芸晃了晃腿,笑得一脸促狭,“娘等了你一千年,别说教你炼气入门了,你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她都能给你摘下来。快去吧,娘炼完这波阵盘就要休息了。”
正说着,院中的岑矜雅像是感应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朝书房的方向看过来,看到他趴在窗口发呆,立刻放下手里的阵盘,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指尖还沾着点未散的灵力火星。
岑矜竹像是被抓包了一样,猛地缩回脑袋,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旁边的赤二七和金三九对视一眼,都偷偷捂着嘴笑。
“主上大大,你就去吧!我们都不会笑你的!之前我们刻灵族刚学刻阵的时候,不也是族长一点点教的嘛,谁还没个入门的时候呀!”赤二七飞到他肩膀上,拍着小胸脯说道。
“就是,主母那么喜欢你,肯定不会笑话你的。”金三九也跟着点头。
岑矜竹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站起身,理了理衣摆,故作平淡地说道:“我就是去问问她阵盘的进度,顺便提一句修炼的事,不是特意去求她教我的。”
说完他就迈步朝外走,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人追一样,引得两个小家伙笑得更欢了。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岑矜雅已经把炼好的阵盘都收进了储物戒,正站在梅花树下等他,手里还端着一碗刚冰好的酸梅汤,是他昨天说想喝的。
“怎么不在书房多坐会儿?头还疼吗?”岑矜雅走过来,把酸梅汤递到他手里,指尖自然地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才松了口气,“昨天吓死我了,以后不许再硬撑着动用精神力了,知道吗?”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梅花香气,碰到他额头的时候,岑矜竹的耳尖又烫了起来,他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才稍微缓了点局促。
“我没事,就是昨天有点累了。”岑矜竹抿了抿唇,眼睛盯着地面的青石板,几次欲言又止,手里的酸梅汤都快被他攥热了。
“有话就说,跟我还不好意思?”岑矜雅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尖,“是不是想让我教你引气入体?”
岑矜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怎么知道?!”
“昨天你晕倒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就念叨着‘神识不够’‘要修炼’,我还能不知道?”岑矜雅笑得眼尾都弯了,故意拖长了语调,“怎么?我的岑老师,当年教我阵道的时候那么威风,现在让我教你个入门修炼,就不好意思了?”
“谁、谁不好意思了!”岑矜竹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嘴硬道,“我就是怕耽误你的时间,你要是忙的话,我找别人教也行。”
“别人谁敢教你?”岑矜雅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再说了,你的肉身是我用先天石胎温养出来的,灵根也是我特意给你选的先天道体,除了我,没人比我更清楚你的身体状况。教你修炼,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
她顿了顿,看着他通红的脸,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还是说,岑老师觉得我这个学生,现在不够资格教你了?”
“当然不是!”岑矜竹立刻反驳,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才知道自己又被她逗了,顿时气结,“你就会逗我。”
“不逗你了。”岑矜雅收了笑,牵着他的手往院中的静室走,“现在就教你,好不好?保证深入浅出,我们岑老师那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她的手温暖而有力,牵着他的小手,岑矜竹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是啊,他们之间,有什么好别扭的呢?两百年的陪伴,一千年的等待,他们早就不分彼此了。
静室里燃着凝神的安魂香,地面铺着柔软的蒲团,窗帘拉着,只有细碎的光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暖融融的。
岑矜雅让他坐在蒲团上,自己坐在他对面,先递给他一块温养灵脉的灵玉,是她亲手炼的,触手温凉,上面刻着最温和的聚灵阵。
“你这具肉身是先天道体,本身对灵气的亲和力是顶级的,之前没有引气入体,只是因为没有人引导,灵脉还没通。”岑矜雅的声音很轻,耐心地给他讲解,“引气入体的原理很简单,就是感应天地间的灵气,引导它们顺着灵脉运转,最后沉淀在气海里面。”
她看着岑矜竹一脸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特意换成了他熟悉的说法:“说简单点,你就把灵脉当成你以前写代码用的电路,灵气就是电流,运转路线就是你写的代码逻辑,只要逻辑对了,灵气自然就能通。”
岑矜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之前也看过几本基础的修炼功法,那些晦涩的术语看得他头都大了,岑矜雅这么一解释,他瞬间就懂了。
“你看,灵脉的主脉是从百会穴到涌泉穴,中间经过十二正经,就相当于电路的主干道,旁支的奇经八脉就是分支电路,你先感应灵气,让灵气顺着主干道走一遍,不要急着走分支,免得走岔了走火入魔。”岑矜雅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百会穴上,一缕极温和的淡紫色灵力顺着她的指尖渡进去,帮他疏通淤堵的灵脉,“你跟着我的灵力走,感受一下灵气的流动。”
她的指尖很软,点在他的头顶上,带着淡淡的梅花香,岑矜竹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头顶往下淌,所过之处暖洋洋的,连之前头疼的后遗症都消失了。
他闭上眼睛,静下心神,果然感应到了周围漂浮着的无数细小的光点,有金色的,有蓝色的,还有紫色的,像萤火虫一样在他身边飘着。
“感受到了吗?这些就是灵气,你试着用意念引它们进你的身体,顺着我给你打通的路线走。”岑矜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岑矜竹定了定神,试着用意念引导那些金色的光点靠近自己,果然,那些光点像是受到了吸引一样,顺着他的毛孔钻了进去,跟着那股紫色的灵力,顺着灵脉慢慢往下走。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滞涩,走了两三遍之后,灵脉就被拓宽了不少,灵气流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汇入丹田气海的时候,岑矜竹只觉得浑身一轻,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得几乎要喟叹出声。
“不错,第一次引气入体就这么顺利,比我当年厉害多了。”岑矜雅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汗,忍不住伸手给他擦了擦,指尖碰到他白皙的皮肤,两个人都像是过电一样,同时顿了一下。
岑矜竹睁开眼,刚好对上岑矜雅的目光。
她就坐在他对面,离他极近,呼吸都能洒在他的脸上,平日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盛着化不开的温柔,还有点他读不懂的灼热。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红润的唇瓣微微张着,像是在邀请他靠近。
岑矜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耳尖又红了:“我、我这是引气入体成功了?”
“嗯,成功了,现在你也是炼气一层的小修士了。”岑矜雅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底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痒得厉害。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白净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薄红,睫毛长长的,因为紧张微微颤动着,唇瓣红润,像颗熟透的樱桃。这张脸和她有八九分像,却又带着少年独有的英气,是她照着自己的样子捏的,是她花了一千年的时间,一点点拼回他的灵魂,才换来如今鲜活的人坐在她面前。
一千两百年了。
从十六岁那年他掉进她识海的那天起,她就盼着有一天,他能有自己的肉身,能实实在在地站在她面前,能让她触碰到,能和她像普通的道侣一样相处。
现在他就在这里,离她这么近,只要她伸手,就能抱住他。
一个念头突然从她心底冒了出来,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
岑矜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灼热,站起身走到静室门口,抬手关上了静室的门,还布下了一层隔绝内外的结界。
“你关门干什么?”岑矜竹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普通的修炼方法太慢了,你现在急着提升神识应对大劫,我有个独家绝学,能让你快速提升修为,最多三天就能筑基,神识强度能堪比金丹期修士。”岑矜雅走到他面前,微微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眼底带着点媚意,声音也比平时哑了点,“想学吗?”
“什么绝学这么厉害?”岑矜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完全没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异样,连忙点头,“当然想学!是不是你之前修炼的什么密法?”
他当年当她老师的时候,也总给她开小灶,教她独家的阵纹,所以他半点没设防,只当是她又有什么好东西要教给自己。
“是密法,还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能练的密法。”岑矜雅看着他一脸天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就把他拉进了自己怀里。
岑矜竹整个人都懵了,鼻尖撞在她柔软的胸前,闻到了熟悉的冷梅香,他刚要挣扎,就感觉到岑矜雅的手抚在了他的后背上,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按住了他。
“这密法叫双修合籍大法,是我特意为你改的,不会伤到你,还能把我的灵力渡给你,帮你快速打通灵脉,筑基之后你的神识就能覆盖整个天机城,操纵护城大阵也不会头疼了。”岑矜雅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热气洒在他的耳廓上,麻得他浑身都软了。
“双、双修?!”岑矜竹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岑矜雅泛红的眼眶,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点他看不懂的委屈,像个想要糖吃又怕被拒绝的小姑娘,哪里还有半分修真界第一仙子的清冷样子。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不逼你。”岑矜雅见他愣住,以为他不愿意,指尖微微收紧,声音都低了点,“我就是太急了,想让你快点好起来,你别生气。”
她说着就要松开手,岑矜竹却先一步伸手抱住了她的腰,把脸埋在了她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我没不愿意,我就是……有点意外。”
他怎么会不愿意呢?
他等这一天也等了太久了。
当年他只是一缕残魂,寄居在她的识海里,连触碰她都做不到,只能看着她一个人扛着岑家的压力,看着她在雪地里练剑练到脱力,看着她被世家逼婚的时候红着眼眶说不想嫁人。那时候他就想,要是他有肉身就好了,就能抱抱她,就能告诉她,他喜欢她,不是什么师徒之情,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后来他灵魂快要消散的时候,最后悔的事就是没告诉她自己的心意,怕她难过,怕她为了他耽误自己的仙途。
现在她就在他怀里,等了他一千年,愿意把自己的灵力渡给他,愿意放下大乘期修士的尊严,小心翼翼地问他愿不愿意。
他怎么可能不愿意?
“真的?”岑矜雅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指尖微微颤抖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岑矜竹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耳尖虽然还是红的,眼神却无比坚定,“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能伤到自己,你的灵力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好,我答应你。”岑矜雅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低头吻住他的唇,动作很轻,带着点试探的小心翼翼,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岑矜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笨拙地回应着她。
唇齿相依的瞬间,两个人的灵魂都像是颤了一下,一千两百年的等待,两百年的相伴,所有的思念和爱意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岑矜雅抱着他坐到蒲团上,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指尖轻轻解开他的衣带,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淡紫色的灵力从她体内涌出来,包裹住两个人,她的灵力带着冷梅的香气,顺着两人相触的皮肤渡进岑矜竹的体内,温柔地冲刷着他的灵脉,把那些细小的淤堵全都打通。
岑矜竹只觉得浑身都暖得像是泡在温泉里,有源源不断的灵力涌进他的气海,他的修为在飞速增长,炼气一层,炼气二层,炼气三层……几乎是几个呼吸的工夫,就冲到了炼气大圆满。
他的神识也在不断扩张,先是能感受到静室里的一切,然后是院子里的梅花树,是城主府外的长街,是整个天机城的万家灯火,最后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千里之外北境防线的魔气波动,还有西漠佛塔上小和尚诵经的声音。
“放松,跟着我的灵力走,不要抵抗。”岑矜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点沙哑的情欲,她的吻落在他的脖颈上,留下淡淡的红痕,“我帮你筑基。”
岑矜竹抱着她的脖子,乖乖地点了点头,任由她的灵力引导着自己气海里的灵气不断压缩,凝聚成液态,最后在丹田处凝成了一枚淡金色的筑基丹,圆润饱满,泛着淡淡的灵光。
筑基成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充盈的力量,神识的提升配合先天石胎内李小芸偷来的神识之力,岑矜竹的神识一扫就能覆盖小半个天机城。
他甚至能看到赤二七和金三九正蹲在院门口,想要进来送新刻好的凡人功法,却被结界挡在了外面,两个小家伙急得团团转。
可以说眼下,他的神识已经不比寻常元婴后期修士弱上多少了。
“别分心。”岑矜雅咬了咬他的耳尖,引得他一阵轻颤,“还有最后一步,合籍。”
她指尖掐了个法诀,两人的额头相抵,淡紫色的灵力和淡金色的灵力缠绕在一起,凝成了一根看不见的线,连接着两个人的灵魂。
“这是同心契,从此以后,我们同生共死,你受伤我会疼,我受伤你也会有感应,谁也不能丢下谁。”岑矜雅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却无比郑重,“岑矜竹,你愿意和我结下同心契吗?”
“我愿意。”岑矜竹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主动吻住了她的唇。
灵力纠缠得越来越紧,两个人的呼吸也越来越乱,静室里的温度不断升高,安魂香的味道混着冷梅的香气,暖得让人沉醉。
岑矜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面的大劫,忘记了一切,只记得怀里人的温度,记得她温柔的触碰,记得她在他耳边一遍遍地说喜欢他,说等了他一千年。
他也等了太久了。
等了两辈子,才等到这个能和她光明正大相拥的机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慢慢平息下来。岑矜雅抱着浑身发软的岑矜竹,给他穿好衣服,指尖轻轻抚摸着他后颈上淡紫色的同心契印记,眼底满是餍足的笑意。
岑矜竹靠在她怀里,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连头都不敢抬,声音闷闷的:“你故意的是不是?什么独家绝学,明明就是你早就想好的。”
“是我早就想好的。”岑矜雅笑得十分坦荡,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我筹谋了一千年,好不容易把人等回来了,总不能一直憋着。再说了,这功法难道不好用吗?你现在已经筑基初期了,神识堪比金丹后期,是不是比你自己修炼快多了?”
岑矜竹感受了一下体内充盈的灵力和神识,确实好用得不行,可他还是觉得别扭,伸手掐了掐她的腰:“你就是故意占我便宜。”
“我占我自己道侣的便宜,天经地义。”岑矜雅笑得更开心了,抱着他晃了晃,“再说了,当年是谁在我识海里,偷看我洗澡的?还说我身材好,嗯?”
岑矜竹的脸瞬间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是他刚掉进她识海的时候,还不太懂怎么控制自己的感知,刚好赶上她在温泉里修炼,不小心看到了,当时还嘴硬说了句身材不错,没想到她记到现在。
“那时候我不是故意的!”岑矜竹又气又窘,伸手捂住她的嘴,“不许再说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岑矜雅笑着拉下他的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脸颊,“饿不饿?我让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青笋羹和绿豆糕,现在应该好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岑矜竹还真觉得饿了,刚筑基消耗了不少体力,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岑矜雅抱着他站起身,撤了结界,刚打开静室的门,就看到院门口蹲了三个小家伙。
赤二七和金三九蹲在台阶上,手里还拿着一叠刻好的功法玉简,看到他们出来,两个小家伙的眼睛瞬间亮了,刚要扑过来,就看到岑矜竹泛红的眼角和脖颈上若隐若现的红痕,还有岑矜雅脸上餍足的笑意,两个小家伙瞬间愣住了。
李小芸的虚影飘在旁边,看到他们出来,忍不住笑出了声,故意咳嗽了一声:“爹,娘,你们总算出来了,北境那边刚传消息,说有小股魔修骚扰,已经被打退了,还有刻灵族完善的凡人功法也送过来了,你们要不要看看?”
“等会儿再看。”岑矜雅淡淡地应了一声,把怀里的岑矜竹放下来,顺手给他拢了拢领口,遮住那些暧昧的红痕,“先去吃饭。”
岑矜竹被她看得脸又红了,瞪了她一眼,伸手拿过金三九手里的功法玉简,故作镇定地翻了起来,想掩饰自己的窘迫。
“主上大大!你筑基了?!”赤二七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惊呼出声,“你昨天还连炼气期都不是呢,怎么今天就筑基了!主母也太厉害了吧!”
“笨蛋,当然是主母教的独家绝学啊!”金三九白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这种绝学,我们学不来的。”
岑矜竹听得耳尖又烫了起来,抬手敲了敲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别胡说,好好干活去,把功法分发下去,让愿意学的凡人都来学。”
“哦~”两个小家伙拖着长音,相视一笑,抱着玉简一溜烟跑了,临走前还不忘挤眉弄眼地看了他们一眼。
李小芸笑得直不起腰,冲着岑矜竹眨了眨眼:“爹,娘,我去灵联那边盯着调度了,你们慢慢吃,不用管我。”说完她的虚影就缩回了先天石胎里,留给两个人足够的空间。
岑矜竹气得不行,转头瞪了岑矜雅一眼:“都怪你,现在被小家伙们笑话了。”
“笑话就笑话,他们早晚都要习惯的。”岑矜雅笑着牵起他的手,往饭厅走,“等大劫过了,我们就办道侣大典,让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你是我的道侣,到时候他们就不笑话了。”
岑矜竹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暖得一塌糊涂,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好,等大劫过了就办。”
饭厅里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菜,都是他爱吃的,青笋羹还冒着热气,绿豆糕冰得刚刚好,甜而不腻。
岑矜雅给他盛了一碗青笋羹,递到他手里,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眼底满是温柔。
“对了,刚才筑基的时候,我神识扫到北境的魔气比之前浓了不少,还有几个隐藏的血祭阵,应该是炼魔界的先锋军提前过来布置的。”岑矜竹吃了半碗饭,才开口说道,“等吃完饭,我和你一起去北境看看,我现在神识足够,能把那些隐藏的阵都找出来,提前破了,免得他们到时候搞突然袭击。”
“好,我陪你去。”岑矜雅点了点头,给他夹了一块绿豆糕,“不过你刚筑基,不要太勉强,有我在,就算是炼魔界的魔王来了,我也能打回去。”
“我知道,但是我也想帮你分担。”岑矜竹看着她,认真地说道,“以前都是你护着我,现在我有修为了,也能护着你,护着天机城,护着这些百姓。”
岑矜雅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我们一起。”
吃完饭,岑矜竹回房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劲装,岑矜雅已经在院子里等他了,手里拿着一把新炼的短剑,递给他。
“这是我用先天石胎的边角料炼的,和你那枚玉牌是同一块料子,能增幅你的阵法威力,就算是遇到元婴期的魔修,你也能应付。”岑矜雅把短剑递到他手里,“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念竹,好不好?”
岑矜竹接过短剑,剑身长约三尺,泛着淡紫色的灵光,上面刻着他最熟悉的周天两仪阵的阵纹,分量刚好,顺手得不行。
“好,很好听。”岑矜竹点了点头,把短剑系在腰上,抬头看着她,“我们走吧。”
岑矜雅点了点头,伸手揽住他的腰,脚下泛起空间波动,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两人就出现在了北境防线的上空。
寒风呼啸着刮过,远处的山脉已经被魔气染成了灰黑色,时不时有小股魔修从魔气里钻出来,攻击防线的工事,都被守在防线的王家弟子和血魔宗的弟子打了回去。
岑矜竹闭上眼睛,神识散开,瞬间覆盖了整个北境千里范围,果然,在防线之后的几个隐秘山谷里,找到了六个隐藏的血祭阵,里面已经关押了不少抓来的凡人,阵纹已经被激活了大半,再过几天就要启动了。
“找到了,六个血祭阵,在那边的山谷里。”岑矜竹伸手指了指西边的方向,眼底冷了下来,“这些魔修,果然还是想用凡人当祭品。”
“我陪你去破阵。”岑矜雅握紧他的手,眼底也泛起冷意。
两人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最近的一个山谷上空,果然,山谷里布着黑红色的血祭阵,几十个被抓来的凡人被关在阵中央,吓得瑟瑟发抖,几个魔修正站在阵边调试阵纹。
“敢在我的地盘上抓凡人搞血祭,胆子倒是不小。”岑矜竹冷哼一声,指尖掐诀,腰上的念竹剑泛起淡金色的灵光,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劈了下去,瞬间就把几个魔修劈成了飞灰。
他落在阵边,指尖轻点阵纹,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就把血祭阵改成了净化阵,里面的凡人被放了出来,看到他和岑矜雅,都跪下来连连道谢。
“不用谢,你们快回防线那边的安置点吧,那里有吃的,安全。”岑矜竹温声说道,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凡人,心里更坚定了要守住这修真界的想法。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岑矜雅识海里的残魂了,他现在有修为,有能力保护这些无辜的人,保护他想保护的一切。
破完六个血祭阵,天色已经黑了,两人站在防线的最高处,看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工事,看着修士和凡人一起搬运物资,加固城墙,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希望。
岑矜雅从后面抱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温柔:“在想什么?”
“在想,等大劫过了,我们就去逛庙会,去东海看日出,去西漠看沙海,去南疆看花海,把我们之前没实现的心愿都实现。”岑矜竹靠在她怀里,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轻声说道。
“好,都听你的。”岑矜雅笑着吻了吻他的侧脸,“等大劫过了,我们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或者就住在天机城,每天看着这些凡人热热闹闹地过日子,也挺好。”
“嗯,都挺好。”岑矜竹点了点头,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远处的天空里,隐约有雷光翻涌,那是大劫将至的信号,可身边有爱人相伴,身后有要守护的万家灯火,他一点都不怕。
一千两百年的等待,两世的羁绊,他们经历了太多的离别和苦楚,现在终于能并肩站在一起,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们也能一起扛住。
风拂过两人的衣摆,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不会分开。
岑矜竹低头看着手上淡紫色的同心契印记,又抬头看了看身边笑着的岑矜雅,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
他是个程序员,意外来到这个修真界,本来以为只是个过客,却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家,找到了自己要守护的一切。
往后的日子还长,他们还有好多好多的心愿要实现,好多好多的路要一起走。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