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矜竹走到街对面，还没开口就被岑矜雅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带着她独有的清冷檀香，暖得岑矜竹耳尖又泛起薄红。
“议事开了一半，他们都在扯皮，我出来接你一起进去。毕竟这天机城本就是你创立的，大劫当前，该你这个正主拿主意。”
岑矜雅指尖蹭过他发烫的耳尖，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
岑矜竹轻咳一声避开她的手指，抬头瞥了一眼城主府议事厅的方向，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里面各股灵力波动互相碰撞的紧绷感。
“十大世家和七大宗门的人都来了？”
岑矜竹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都来了，正道三个宗门想拿世家当冤大头，魔道两个想趁着大劫抢地盘，妖道那两个更是打着趁机吃人的主意，十大世家也各有各的盘算，没一个省心的。”
岑矜雅牵着他的手往议事厅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菜咸了。
“我本来想先压着他们等你醒，结果这群人听说后越国的事，一个个急着来探底，就想看看我这大乘期还在不在。”
岑矜雅轻哼一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人的试探终究只能是试探。
可话又说回来，若不是没有办法提升绝对的实力，这十大世家和七大宗门的人也没有必要用这些小手段了。
人总是喜欢找补的，努力比不上别人的时候，就总会想些旁门左道。
“这群人也太不要脸了！后越国百万百姓差点被血祭的时候没见他们露头，现在知道岑主母醒了倒是跑得快！主上大大，等会儿要是有不长眼的惹你，我直接甩雷劈他！”
袖管里的赤二七探出头来，气得小翅膀扑棱棱扇。
“别胡闹，当着这么多修士的面，你俩露了底，小心他们抓你们去当免费刻阵的工具。不过真有人敢对主上不利，我们刻灵一族出动部分族灵，把那些宗门世家的护山大阵改得名存实亡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金三九拽了拽赤二七的小短腿，声音却也冷着。
“无妨，在矜雅面前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
岑矜竹指尖隔着袖管碰了碰两个小家伙，嘴角噙着笑。
“那是自然，谁要是敢碰你一根头发，我灭他满门。”
岑矜雅闻言转头看他，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议事厅门口，守门的亲卫见到岑矜雅立刻躬身行礼，视线扫到她牵着的岑矜竹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却不敢多问，连忙推开了厚重的玄铁大门。
议事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门口，落在岑矜竹那张和岑矜雅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时，众人的神色各有变化。
十大世家里岑家的老家主岑松坐在最靠近主位的位置，看到岑矜竹的瞬间，原本端着的世家架子瞬间散了。
老家主猛地站起身，先是对岑矜雅行礼，随后又朝着岑矜竹这个连炼气期都没有的少年拱手致意。
其他几个世家的家主见状都愣了愣，王家家主王通摸了摸下巴。
“这位小公子看着面生，想来是岑仙子的族弟？真是一表人才。”
看着岑矜竹身上没有半分灵气波动，只当是岑家流落在外的后辈，岑松这是在给岑矜雅面子，当下也跟着拱了拱手。
剩下的几个世家也纷纷跟着客气打招呼，七大宗门的人也跟着点头示意，唯有魔道两个宗门的人坐在角落，看着岑矜竹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轻蔑。
妖道的两个妖修更是舔了舔嘴唇，视线在岑矜竹白皙的脖颈上打转，像是在打量什么美味的食材。
岑矜雅没理会众人的打量，拉着岑矜竹的小手走到天机城城主的主位上，自己坐了左边的位置，反倒让岑矜竹坐在了主位的正中央。
这一下议事厅里的气氛更僵了，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搞不懂岑矜雅这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修真界以实力为尊，岑矜雅是大乘期中期的天下第一人，坐在主位理所当然，让一个连炼气期都没有的少年小子坐主位，这未免太儿戏了。
“岑仙子，这怕是不合规矩吧？我们这么多炼虚、化神期的前辈在这里，让一个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小子坐主位，传出去，别人该说我们修真界没人了。”
魔道血魔宗的宗主血屠坐在位置上，把玩着手里的骷髅头酒杯，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我天机城的议事厅，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岑矜雅淡淡扫了他一眼，大乘期的威压不经意间泄出一丝。
血屠手里的骷髅头酒杯“咔嗒”一声裂了缝。
他脸色一白，立刻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在场众人看着血屠吃瘪，心里都咯噔一下，看向岑矜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没人再敢提主位的事。
“行了，都坐吧。”
岑矜竹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姿态放松，丝毫没有被十几道化神期的目光盯着的局促。
他毕竟两世活了两百多年，又和岑矜雅一起经历过正魔大战，什么场面没见过。
“此番诸位远道而来，应该都是为了最近频发的异象和邪修动乱的事，有话还请直说，不用绕弯子。”
岑矜竹神色淡然提议道。
众人闻言对视一眼，青云宗的宗主玄机子率先开口。
“岑小公子快人快语，那老道就直说了。最近三个月，南勒洲、北境、东荒接连出现邪修血祭村落的事，魔气滋长的速度比往年快了三倍，不少地方的地脉都被魔气污染，灵田减产，低阶修士走火入魔的数量也翻了五倍，我们推演天机，显示短则十年长则二十余载，必有天地大劫降临，到时候恐怕整个修真界都要生灵涂炭。”
青云宗是正道三宗里资历最老的，玄机子一身炼虚后期的修为，平日里仙风道骨，很受敬重。
“没错，我们妖域那边也出现了好多被魔气污染的凶兽，发疯了一样攻击族群，已经死了不少小妖了。”
妖道青丘的狐主苏媚娇笑着开口，九条狐尾在身后晃了晃。
“我看啊，与其在这里扯皮，不如我们各退一步，人类给我们妖域划十座灵山当驻地，我们妖修帮你们抵挡北边的魔气，怎么样？”
这名妖族大能媚眼如丝，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动人心魄的诱惑力。
几大势力的修士都连忙用神识阻断其天生媚功发动，以防门下后辈受影响滋生心魔。
“放屁！十座灵山？你们妖修怎么不去抢！”
王家家主王通立刻炸了。
“我们王家世代镇守北边，那十座灵山是我们王家的私产，凭什么给你们？我看不如正道宗门出弟子，我们世家出资源，魔道去当先锋挡魔气，反正你们魔道本就不怕魔气，刚好物尽其用。”
王通提议道。
“放你娘的屁！凭什么让我们去当炮灰？要我们去也行，你们正道把青云宗的藏剑阁打开，让我们魔道弟子随便挑三件法宝，不然免谈！”
血魔宗的长老罗奎猛地拍了桌子。
“你们血魔宗的人想都别想！藏剑阁的法宝是我们青云宗数千年的积蓄，凭什么给你们这些邪魔外道！”
玄机子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哪里还有先前仙风道骨的模样。
一时间议事厅里吵成了一团，正道骂魔道贪心，魔道骂正道虚伪，妖道在旁边煽风点火，十大世家互相推诿，都想让别人多出钱出力，自己坐享其成，吵了半个时辰，半点有用的结论都没谈出来，反倒差点动起手来。
岑矜竹坐在主位上，手指敲着桌面，听着他们吵来吵去，眉头越皱越紧。
从头到尾，这群人说的都是怎么抢资源、怎么让别人当炮灰，没有一个人提一句那些被血祭的凡人，没有一个人想着要保护普通人的安危。
“都吵够了没有？”
岑矜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议事厅里的争吵声。
“吵了半个时辰，我没听到一句说要怎么保护百姓，怎么阻止魔气扩散，全是你们怎么捞好处的算计，怎么？大劫来了，就你们这些修士的命是命，凡人的命就不是命？”
岑矜竹有些被气笑了。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岑矜竹，眼神里带着讶异，似乎没想到他一个毛头小子敢插嘴。
“小娃娃，你懂个屁？凡人本就是蝼蚁，大劫来了，献祭几千万凡人换我们修士活命，那是他们的福气！要不是我们修士护着，这些凡人早就被妖魔鬼怪吃干净了，死了也是应该的！”
血魔宗的长老罗奎盯着岑矜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哦？照你这么说，凡人生来就该给你们当垫脚石？后越国仰村三百多凡人被血祭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们是福气？后越国都城十万百姓差点被血祭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岑矜竹抬眼看向他，眼神冷了下来。
“哼，一群凡人的死活，关我屁事？”
罗奎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岑矜竹精致的脸，眼底泛起邪光。
“小娃娃长得倒是标致，比我前几天抓的那个炉鼎还好看，不如跟我回血魔宗，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比在这里当岑仙子的宠物强……”
他话还没说完，岑矜雅的指尖已经泛起了淡紫色的光。
没有任何预兆，罗奎的话戛然而止，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化作飞灰，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化神期魔修，就彻底消失在了议事厅里，连一点残魂都没剩下。
“岑仙子！你！罗奎是我们血魔宗的长老！你怎能如此……”
血屠猛地站起身，看着岑矜雅，眼底满是惊恐。
他本想用这名长老试探一下眼前少年在岑家地位如何，从未想到岑矜雅竟然就这样翻脸。
“我为什么不敢？辱我道侣，念在大劫迫在眉睫，我没灭你血魔宗满门，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岑矜雅抬眼看向他，眼神冰冷得像是结了冰。
“道、道侣？！”
议事厅里所有人都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主位上的两人，谁也没想到，岑矜雅这个修了一千两百年、从来没和任何人传出过绯闻的修真界第一仙子，居然会认一个连炼气期都没有的少年小子当道侣！
“见过小友，之前不知道小友身份，多有冒犯。”
岑松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听岑矜雅提过有个灵魂伴侣在她识海里，倒是没太惊讶，只是对着岑矜竹又躬身行了一礼。
其他世家和宗门的人反应过来，吓得后背全是冷汗，尤其是刚才对岑矜竹露出不善眼神的妖修和魔修，一个个低着头，生怕岑矜雅记恨上自己。
“是我御下不严，冲撞了先生，我血魔宗愿意赔十万上品灵石，给先生赔罪！”
血屠更是腿一软，差点坐倒在位置上，连忙对着岑矜竹躬身行礼。
“十万上品灵石就想了事？血魔宗这三个月靠血祭赚了至少三百万上品灵石，罗奎刚才还说要抓我爹当炉鼎，这点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李小芸的声音从岑矜竹怀里的先天石胎里传出来，淡绿色的光屏弹在半空中，上面清清楚楚列着血魔宗近三个月来血祭了七个村落、三千多凡人的证据，还有他们私藏的生魂清单。
血屠看着光屏上的证据，脸色惨白，他做得极其隐蔽，没想到居然被人查得一清二楚！
“我血魔宗愿意出一百万上品灵石，再把所有凡人生魂全部上交，求先生和仙子饶我血魔宗一次！”
血屠咬了咬牙，连忙改口说道。
“可以，我不要你的灵石。生魂请送到西漠佛门超度往生。从今天起，血魔宗辖下所有凡人村落，不得再发生血祭事件，你还要派人保护那些凡人，大劫前要是再死一个……”
岑矜竹摆了摆手，故意只把话说了一半。
“我答应！我肯定做到！要是再出现血祭的事，不用先生动手，我自己提头来见！”
血屠愣了愣，他以为岑矜竹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居然只是让他们保护凡人？他连忙点头答应。
岑矜竹点了点头，不再看他，视线扫过议事厅里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一个连炼气期都没有的人，没资格坐在这里和你们说话。那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岑矜竹，是天机阁的创始人，一千两百多年前和岑矜雅一起创立的天机阁，后越国的血祭大阵，是我破的，元婴期邪修柳莫殇，是我杀的。”
岑矜竹话音落下，议事厅里又是一片死寂。
后越国的事最近在修真界都传疯了，所有人都在猜是哪个隐世的阵法大师出手，居然能零修为杀元婴，还能破了布置了六十年的血祭大阵，没想到居然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才十四五岁的少年！
众人看向岑矜竹的眼神瞬间变了，再也没有丝毫轻视，只剩下敬畏。能零修为杀元婴，还是阵法大师，又有岑矜雅这个大乘期道侣撑腰，别说坐主位了，就算让他们站着议事，他们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既然大家没意见了，那我们就说说大劫的事。”
岑矜竹指尖轻点桌面，先天石胎上弹出一幅整个修真界的地图，上面用红色标注着魔气滋长的区域。
“你们不用推演天机了，我可以告诉你们，这次的天地大劫，是上界仙界和魔界的手笔。”
岑矜雅终于开口说起天地大劫的事情。
“什么？！上界的人？怎么可能！我们修真界已经一万年没人飞升了，上界的通道早就封了！”
玄机子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封了？不过是仙界和魔界故意封的罢了。”
岑矜雅轻叹了一口气。
“我半年前突破大乘期中期的时候，雷劫过后得到上界指引，得到了确切消息。仙界和魔界对近些年来飞升的修士实力不满，他们把我们修真界当成仙界的试炼场，把炼魔界当成魔界的试炼场，故意挑起两界摩擦，刺激强者诞生，大劫就是他们开启试炼的信号。对于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来说，这是精进修为的机遇，对于普通修士和凡人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岑矜雅冷声说出了事实。
议事厅里彻底炸了，所有人都脸色惨白，他们活了几百上千年，一直以为飞升是靠自己修炼水到渠成的事情。
没想到上界的人居然能够操控飞升的路径，他们居然只是上界人眼里的试炼棋子。
“怎么会这样……那我们岂不是永远都只能被上界的人拿捏？”
张家家主脸色发白，他们张家世代钻研修仙功法，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飞升，现在得知真相，几十年的信仰差点崩塌。
“也不是没有破局的办法。”
岑矜竹开口，压下了众人的议论声。
“仙界也并不是铁板一块，若仙界都想着让我们修真界和炼魔界如蛊虫般互斗养蛊，也不会有人放下消息来告诉我此事。定然还有些仙人怜悯众生疾苦，不愿降下如此灾祸。”
岑矜雅缓缓摇头，点明其中一线生机。
“只要我们能守住修真界，不让炼魔界的人打过来，同时保护好普通百姓。让上界的人看到我们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自然有谈判的资格，自然会有仙人为我等辩驳。我已经和西漠佛国的圣僧打过招呼了，他们会负责净化被魔气污染的地脉，刻灵一族会负责给各个城池布置防护阵，我们天机城会免费提供低阶修士和凡人能用的防身阵盘。”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众人。
“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从今天起，任何修士都不得随意杀戮凡人，更不能血祭凡人提升修为，违者，不管你是正道魔道还是妖修，天下共诛之。第二，大劫当前，所有人放下私仇，统一听从调度，资源由灵联统一分配，优先供给普通百姓和低阶修士，要是有人敢私藏资源，临阵脱逃，大劫之后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闻言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第一条还好说，第二条资源统一分配，相当于要把他们手里的资源都交出来，谁也不愿意。
“怎么？不愿意？”
岑矜雅抬了抬眼，眼神冰冷。
“我岑家愿意！岑家所有资源，全部交给灵联统一调度，岑家弟子也全部听从岑先生调遣！”
岑松第一个开口。
“我青云宗也愿意！保护凡人本就是我们正道的职责，青云宗所有弟子和藏剑阁的法宝，任凭先生调遣！”
玄机子也连忙表态。
“我王家也愿意！王家所有资源和私兵，全部听从调度！”
王通咬了咬牙，他刚才看到李小芸连血魔宗的老底都能查出来，他们王家私藏的那点资源肯定也瞒不住，与其被岑矜雅找上门来灭门，不如主动交出来。
剩下的几个世家和宗门见状，也纷纷跟着表态同意，就连魔道和妖道的人也不敢说个不字。开玩笑，大乘期的杀神就在旁边坐着，不同意的话，下一个变成飞灰的就是他们。
“很好。”
岑矜竹点了点头。
“北境防线交给王家和血魔宗负责，东荒交给青云宗和青丘负责，南勒洲交给孔家、张家和万佛宗，十大世家每个家族出三分之一的资源，七大宗门各出两千弟子，组成联防队，半个月内，所有凡人聚居地都要建好防护阵。”
岑矜竹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在灵气地图上划了几道。
……
此番商谈很快就结束了，还有一些细节岑矜竹并没有多问，打算交由几大势力之间自行商议。
等人都走光了，赤二七和金三九才从岑矜竹的袖管里飞出来。
“主上大大刚才太帅了！刚才那个罗奎嚣张得不行，被仙子一下就弄没了，吓得那群人连话都不敢说！”赤二七兴奋地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
“刚才那个王通脸都白了，我看到他藏在袖子里的手都在抖。还好他们识相，要是真敢不同意，我就和族长大大说把他们的护山大阵都开后门。到时候炼魔界的邪魔外道来了，自然先找上他们。”
金三九也笑着点头。
“爹，你刚才提出的资源分配方案，我已经录入灵联系统了，各个世家和宗门的库存我都核对过了，足够支撑我们撑过第一波大劫。还有我刚才查到，炼魔界的先锋军已经在北边的边境出现了，我们得尽快安排人去布置防线。”
李小芸的虚影从先天石胎里飘出来，落在岑矜竹的肩头，笑着晃了晃腿。
“不急，让他们先去折腾，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岑矜竹伸手揉了揉李小芸的虚影头发。
“你之前说可以给小芸重铸肉身，需要怎么做？”
岑矜竹转头看向岑矜雅。
“小芸的事情不能急于一时，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先参透那枚先天石胎，不过这也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
岑矜雅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
岑矜竹听言再次拿出了那枚先天石胎，他神色凝重努力想要看清其中奥妙。
“现在你的修为不够，这是参透这块先天石胎目前最大的阻碍。这是我刚炼好的护身玉佩，里面有我三成的灵力，还有我刻的瞬移阵，遇到危险捏碎就能直接回到天机城，你现在没有修为，戴着这个我放心。”
岑矜雅打断了岑矜竹的思索，她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枚通体雪白的玉佩递给岑矜竹。
岑矜竹接过玉佩，触手温凉，上面的阵纹是他最熟悉的周天两仪阵的简化版，是岑矜雅亲手刻的。
他抬头看向岑矜雅，刚好对上她温柔的目光，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对了爹，刚才赤二七和金三九说，刻灵族近些年研发出来了可以让凡人修炼的功法，通过刻阵入体，引灵气滋养肉身，不用灵根也能修炼，天机城内好多凡人已经开始学了，等小赤他们把功法完善了，我们就能组建凡人的阵法师队伍了。”
李小芸笑着说道。
“是吗？那太好了。”
岑矜竹眼睛亮了起来，他当年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凡人也能有自保的能力，不用再任人欺凌，没想到居然真的要实现了。
夕阳的光透过议事厅的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三人两灵的身上，暖烘烘的。
岑矜竹握着手里的玉佩，看向窗外天机城的万家灯火，街道上飞梭来来往往，灵轨站里走出下班的凡人，商铺的幌子在风里晃荡，到处都是烟火气。
一千两百年前，他只是个猝死在工位上的程序员，意外来到这个陌生的修真界，以为自己只是个过客。
现在他有深爱了千年的道侣，有孝顺懂事的女儿，有一群忠心耿耿的小家伙，还有一座他拼尽全力守护的城池。
天地大劫将至又怎么样？上界把他们当棋子又怎么样？
他有要守护的人，有要守护的万家灯火，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能和身边的人一起扛住。
岑矜雅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的温度清晰而真实。
“走了，回家。”岑矜雅笑着说，“我答应你的青笋羹，已经做好了。”
岑矜竹点了点头，反握住她的手，朝着议事厅外走去。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再也不会分开。
远处的天空里，隐约有雷光在云层里翻涌，那是大劫将至的信号，可街上的凡人依旧笑着闹着，手里拎着刚买的菜，和身边的人说说笑笑，眼里满是对未来的希望。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有多少危险在等着他们，可他们知道，天机城有岑阁主和岑仙子在，天塌下来，也有人会帮他们扛着。
而岑矜竹知道，这一次，他不会再走了。
他会守着他的家，守着这座城，守着这万家灯火，直到大劫褪去，直到春暖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