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夏绫汐！你想谋杀亲夫吗！”
“你给我去死！”
地毯上，夏绫汐死死维持着裸绞的姿势，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苏星眠身上。苏星眠被勒得脸颊通红，一手向后胡乱拍打着夏绫汐的后背。
墨染千叶端着茶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你再不松手，我就要用你教我的关节技了。”苏星眠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敢！”
夏绫汐刚吼完，就感觉腰上一麻，双腿瞬间脱力。苏星眠抓住机会，一个利落的翻身，反将她压在了身下。
“服不服？”苏星眠单膝跪在地毯上，双手按住夏绫汐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服！”夏绫汐气得眼睛都红了，挣扎着想起来，却被死死压制住。
“我今天非要替天行道，把你这个思想龌龊的变态就地正法！”
“哦？那我刚才那段真情告白，把你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又是怎么回事？”苏星眠慢悠悠地问。
夏绫汐的动作停住了。
她脑子里瞬间闪回了刚才的画面。
苏星眠站在屏幕前，用那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说着理解、说着心疼、说着“她一定很累吧”。
那些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了她的心巴上。
（这个混蛋！先是把人骗得感动得一塌糊涂，然后马上就露出变态的真面目！）
（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人的几句话就动摇！我真是个笨蛋！）
“那、那是假的！我那是被沙子迷了眼！”夏绫汐嘴硬地反驳，视线却不敢和苏星眠对上。
“是吗。”苏星眠也不戳穿她。
她松开手，从夏绫汐身上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
“看来，我们的小英雄，也不是完全不渴望被理解嘛。”墨染千叶的声音适时响起。
夏绫汐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警惕地看着墨染千叶。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墨染千叶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夏绫汐身边。
她伸出手，帮夏绫汐理了理同样凌乱的头发。
“只是觉得，苏小姐刚才说得很有道理。”墨染千叶的声音很轻，“英雄总是孤独的。如果这时候，有一个人能看穿她的伪装，知道她的真实身份，陪在她身边，分担她的痛苦。那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吧？”
“我不需要！”夏绫汐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暴露身份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危险！我一个人就够了！”
她吼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暴露了什么。
夏绫汐紧张地看向苏星眠。
苏星眠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好像对她们的对话完全不感兴趣。
夏绫汐稍微松了口气。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很在乎苏小姐的看法呢？”墨染千叶的语气带着一丝笑意。
“我哪有！”
“刚才苏小姐说心疼启明星的时候，你的表情，可算不上‘无所谓’哦。”
夏绫汐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她是我闺蜜！我当然在乎她的看法！”
“只是闺蜜？”墨染千叶追问。
“当、当然只是闺蜜！”
夏绫汐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两个人逼疯了。
她决定转移火力。
“你别光说我！你和她才奇怪！”夏绫汐指着墨染千叶和不远处的苏星眠，“你们俩刚才背着我，到底达成了什么‘秘密’和‘约定’？”
一提到这个，夏绫汐就来气。
那种被最亲密的两个人同时排除在外的感觉，比打输一场架还难受。
“眠眠！你刚才答应了要帮她什么？”夏绫汐转向苏星眠。
苏星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墨染千叶。
“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苏星眠说，“不能告诉你。”
“你！”夏绫汐感觉自己血压又上来了。
她又转向墨染千叶：“你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墨染千叶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又理所当然，“就像你不想让苏小姐知道你的秘密一样，我也有不想让你知道的秘密。这很公平，不是吗？”
夏绫汐彻底没话说了。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一个是刚认识没几天的腹黑大小姐。
她们俩之间，居然有了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这算什么？联合起来孤立我吗？）
“绫汐，你的表情，好像一只被抢了玩具的狗。”苏星眠冷不丁地开口。
“你才是狗！”夏绫汐下意识反驳。
“你看。”墨染千叶摊了摊手，“这么容易被激怒。你对苏小姐的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点？这可不像普通的闺蜜。”
“我没有！”夏绫汐抓狂地挠了挠头发。
她知道自己说不过这两个人。
跟她们讲道理，就像秀才遇到兵，不，是秀才遇到两个大流氓。
夏绫汐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你们的秘密，我不问了。”她摆了摆手，一脸的“我放弃了”。
然后，她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
“我们说点正事。”
看到她这个样子，苏星眠和墨染千叶都安静了下来。
“最近怪兽出现的频率，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夏绫汐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水杯灌了一口。
“这个月，已经是第四只高危级别的了。”
墨染千叶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确实不正常。”她赞同道，“往常一年也未必有这么多。军方的报告上说，是地下灵脉出现了异常波动，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当然不简单！”夏绫汐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灵脉波动是结果，不是原因！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苏星眠坐在另一边，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终于说到正题了。看来这个笨蛋也不是只会打架。）
“我让月柠去查了。”夏绫汐说。
“月柠？”墨染千叶问。
“我的引导者。”夏绫汐解释道，“就是那种，嗯，类似辅助系统的存在。她现在不在，说是发现了一些线索，正在追踪。”
“所以，你现在是单人行动？”墨染千叶问。
“嗯。”夏绫汐点头，“所以才更麻烦。”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巨大的显示屏还在无声地播放着启明星的战斗集锦，粉色的身影在废墟之上飞舞，看起来强大而耀眼。
但此刻，这个身影的本体，却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
“我怀疑，是‘渡鸦’干的。”夏绫汐说出了一个名字。
“渡鸦？”苏星眠终于开口。
“一个邪恶结社的干部。”夏绫汐的表情很凝重，“我之前跟他交过手，是个很难缠的家伙。他的能力很诡异，可以催化魔物的生长，还能污染灵脉。最近这些怪兽，暴躁而且没有理智，很像是被他催化过的产物。”
（渡鸦？听起来像个中二病晚期患者。）
苏星眠在心里吐槽。
“你有他的资料吗？”墨染千叶问。
“很少。”夏绫汐摇头，“只知道他总是穿着一身黑色的长风衣，戴着乌鸦面具。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而且他很狡猾，上次交手，我差点就抓住他了，结果被他用替身魔偶跑了。”
夏绫汐说着，气得捶了一下沙发。
“如果月柠在就好了，她的幻术可以追踪到那家伙的踪迹。”
墨染千叶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乌鸦面具。
这个词让她想起了昨晚。
那个突然出现，捏着她下巴，强迫她闻他身上味道的男人。
那个男人也戴着面具，同样是乌鸦的造型。
会是同一个人吗？
不。
那个男人的目标是自己，是为了招揽自己成为魔法少女。
而夏绫汐口中的“渡鸦”，目标是催化怪兽，破坏城市。
目的完全不同。
而且，昨晚那个男人的气息，虽然危险，但并不邪恶。
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混乱的恶趣味。
（难道说，“渡鸦”不止一个？）
墨染千叶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再让我碰到他，我一定把他那身鸟毛都给拔光！”夏绫汐还在愤愤不平。
“别冲动。”苏星眠看着她，“既然对方是干部级别的，肯定没那么好对付。你现在没有辅助，一个人行动太危险了。”
“那我能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继续在城市里放养大块头吧！”夏绫汐反问。
“所以，你需要帮手。”
一道声音说。
夏绫汐和苏星眠同时看向墨染千叶。
墨染千叶站起身，走到夏绫汐面前。
“正好，我刚拿到了新的装备。”她翠绿的眼眸里闪着兴奋的光，“虽然还是新手，但拖拖后腿，当个诱饵什么的，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千叶，你！”夏绫汐又惊又喜，“你真的要加入？”
“当然。”墨染千叶笑了，“昨晚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前辈。”
夏绫汐被这声“前辈”叫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
“那、那好吧。不过你得跟紧我，别乱跑！”
“放心。”
墨染千叶说完，又转头看向苏星眠。
“苏小姐，你呢？”
“我？”苏星眠指了指自己，“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高中生。就不去给你们添乱了。”
（我去干嘛？给你们加油助威吗？还是现场取材，构思下一篇魔法少女凌辱文？）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墨染千叶的语气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
“不过。”墨染千叶话锋一转，“如果下次我们抓住了那个叫‘渡鸦’的家伙，苏小姐要不要来现场参观一下？”
“参观？”
“嗯。参观一下审讯过程。”墨染千叶的笑容有些危险，“苏小姐不是对‘破碎的美感’很感兴趣吗？我想，你应该会喜欢那个画面的。”
夏绫汐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审讯？参观？千叶怎么也变得怪怪的了？是被眠眠带坏了吗？）
苏星眠看着墨染千叶。
对方的眼睛里，满是试探和挑衅。
“好啊。”苏星眠答应得非常干脆，“我很期待。”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闪烁。
夏绫汐夹在中间，只觉得后背发凉。
她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