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我。”
墨染千叶把录音键按亮，另一只手翻开桌上的检测报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苏星眠先开口。
“绫汐睡了吗？”
“睡了。”
“她有受伤吗？”
“有点擦伤。还有点受惊。”
电话那边又停住。
墨染千叶盯着报告上的蓝色光谱图，指尖在纸边点了两下。
“星眠，你这么紧张她？”
“她是我朋友。”
“只是朋友？”
“……不然呢？”
苏星眠把手机贴在耳边，整个人缩在床角。
她已经卸掉黑袍，乌鸦面具丢在书桌抽屉最深处，脖子上的星光吊坠被她用睡衣领口挡住。
但挡住没用。
墨染千叶那句“只是朋友”直接戳到了她脑壳里。
（来了。）
（这就是富家大小姐的试探吗？）
（这女人不查项圈，不问绑架，先问感情关系？）
（她果然对夏绫汐有想法！）
渡鸦站在窗台上，用爪子敲玻璃。
“嘎。”
苏星眠抬手把它按住。
墨染千叶听见那点动静。
“你那边有鸟？”
苏星眠的手僵了一下。
“窗外有。”
“这时候还有鸟？”
“城市生态好。”
渡鸦歪头。
“嘎？”
苏星眠把手机拿远，压着嗓子。
“闭嘴。”
墨染千叶把笔夹在报告里。
“星眠。”
“嗯。”
“绫汐今晚不太方便回家，我会让人照顾她。你别过来。”
“为什么？”
苏星眠问得很快。
问完，她心里就骂自己。
（完蛋。）
（太急了。）
（正常闺蜜关心可以急，但我现在是嫌疑人啊！）
（苏星眠，你的演技能不能别烂得这么稳定？）
墨染千叶靠到椅背上。
“她说不想让你看见她现在的样子。”
苏星眠的喉咙卡了一下。
地下室里那一幕又钻回脑子。
粉色头发沾着灰。
项圈扣在夏绫汐脖子上。
夏绫汐咬着牙不肯叫出那两个字，最后还是被电流压垮。
苏星眠把指甲掐进手机壳边缝。
“她……哭了吗？”
墨染千叶没立刻答。
这一下太真了。
不是装出来的。
她把录音文件的波形看了一眼。
“哭了。”
电话那边传来布料被揉乱的窸窣声。
苏星眠把脸埋进膝盖，过了几秒才开口。
“对不起。”
墨染千叶的手停住。
“你对不起什么？”
苏星眠猛地抬头。
（草。）
（嘴比脑子快。）
“我是说……我没在她身边。”
墨染千叶垂下眼，翻过报告下一页。
“这不是你的错。”
“嗯。”
“渡鸦的错。”
“……”
苏星眠差点把手机捏裂。
渡鸦在窗台上拍翅膀。
“嘎！嘎嘎！”
苏星眠一把抓起抱枕，盖住它。
墨染千叶听着电话里的杂乱动静。
“你那边的鸟挺暴躁。”
“它可能饿了。”
“喂点东西。”
“它吃得很挑。”
“吃什么？”
苏星眠闭了闭眼。
（负面情绪。）
（尤其是魔法少女的绝望。）
（这话说出来，今晚就能上新闻。）
她干巴巴地回。
“谷物。”
渡鸦从抱枕下钻出半个头，狠狠啄了她一下。
苏星眠疼得差点骂出来。
墨染千叶把录音关掉。
已经够了。
她没有直接抓到证据，但苏星眠反应太多。
每一句都在躲。
躲得还很努力。
这比承认更有用。
“星眠，明天我想见你一面。”
“明天？”
“嗯。别告诉绫汐。”
苏星眠坐直。
“为什么不能告诉她？”
“因为她现在需要休息。”
“那你要跟我谈什么？”
“关于她以后怎么上课，怎么请假，怎么瞒家里。”
苏星眠抿住唇。
这理由很合理。
合理到她没法拒绝。
“在哪里？”
“我家。”
“不行。”
苏星眠拒绝得很快。
她刚绑架了人，又跑去受害者所在的豪宅。
这是正常人能干的事？
不。
这是自投罗网。
墨染千叶没急。
“我让车接你。”
“更不行。”
“那学校附近的咖啡店？”
“人多。”
“你想选哪里？”
苏星眠看了一眼窗台上的渡鸦。
渡鸦用爪子在玻璃上划出一道痕。
【别去。】
【那女人会设陷阱。】
【她已经猜到你了。】
苏星眠把那行字擦掉。
她当然清楚。
但夏绫汐还在墨染千叶家。
项圈也还在。
要是墨染千叶真打算从她这里套出解法，她必须过去把话圆住。
（保命，隐藏身份，护住绫汐。）
（三件事撞到一起。）
（转生者福利没有，修罗场倒是批发。）
苏星眠按了按额角。
“学校后门那条巷子，有一家旧书店。上午九点。”
墨染千叶笑了一下。
她没发出多余动静，只把笔帽扣上。
“好。”
电话挂断。
苏星眠盯着黑掉的屏幕。
渡鸦跳到她膝盖上。
【你疯了？】
“没疯。”
【她会套你话。】
“她已经在套了。”
【那还去？】
苏星眠把抱枕丢到一边，抓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先看看外面怎么说。”
屏幕亮起。
新闻台正在播昨晚的城市异动。
主持人站在断裂的街道前，背后是被警戒线围住的废弃区。
“昨夜，本市西郊发生不明魔力冲突。现场检测到潮汐元素、暗影属性，以及第三种未知魔力残留。”
画面切到一段路人偷拍视频。
启明星被黑衣人拖入阴影的短短几秒被放大，打码，循环。
旁边还有墨染千叶用暗影切开怪兽残骸的片段。
主持人继续念稿。
“魔法少女启明星与新出现的魔法少女疑遭神秘黑衣女子袭击。目前官方尚未公布该女子身份。”
苏星眠拿遥控器的手停住。
画面里，乌鸦面具被截得很清楚。
虽然认知障碍遮住了身形细节，可那件黑袍和肩上的渡鸦太显眼。
弹幕刷得飞快。
【新反派？】
【她是不是救了人又打了启明星？】
【这是什么立场？】
【黑衣姐姐踩人那段我是不是不该看得这么兴奋？】
苏星眠把电视关掉。
房间暗了下来。
渡鸦抖了抖羽毛。
【曝光度上升，恐惧和厌恶会增加。】
【这是好事。】
苏星眠把遥控器扣在桌上。
“好事？”
【负面情绪足够，你的灵魂裂痕能稳住。】
“可他们现在在磕我和启明星。”
渡鸦卡住。
苏星眠重新打开电视，把评论区放大。
【黑衣姐姐没有下死手吧？】
【她是不是嘴硬心软？】
【反派救场系，懂的都懂。】
【启明星被按住那段，我宣布宿敌感拉满。】
渡鸦沉默两秒。
【人类有病。】
“你才发现？”
苏星眠往后一倒，后脑碰到床板。
“认知障碍只能让普通人忽略身份细节，没法改变物理记录。摄像头拍不到脸，但衣服、动作、鸟，全都会留下。”
渡鸦啄了一下屏幕。
【删掉视频。】
“删得完吗？”
【制造更大恐慌。】
“不行。”
【那就杀墨染千叶。】
苏星眠翻身坐起。
“再提这个，我把你塞进洗衣机。”
渡鸦立刻炸毛。
【她看穿你的善意了！】
“我没有善意。”
【你有。】
“我那叫战术性保留。”
【你把人放了。】
“我那叫放长线。”
【你没收项圈。】
“那是必要威慑。”
渡鸦盯着她。
【系统没有收到足够负面情绪。】
苏星眠闭上嘴。
这句话砸得很准。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黑色晶片。
晶片边缘裂开一条细缝。
那是她灵魂稳定器的外显物。
黑暗人格需要负面情绪维持裂痕平衡。
要是吸收不到，渡鸦会越来越失控，她的星尘治愈也会被污染。
最麻烦的是，她不能真伤夏绫汐。
（反派事业第一天，目标对象把我认成嘴硬护短。）
（第二天，网友开始磕宿敌。）
（第三天，大小姐约我面谈。）
（我这哪是反派路线。）
（这是身份暴露倒计时。）
手机震了一下。
夏绫汐发来消息。
【星眠，我睡不着。】
苏星眠立刻坐直。
【哪里不舒服？】
对面过了十几秒。
【没，就是有点烦。】
【千叶家床太软了。】
苏星眠看着“千叶家床”四个字，心里那根线啪地绷住。
【你们睡一间？】
【没有！你想什么呢！】
苏星眠打字飞快。
【我什么都没想。】
【我只是确认你安全。】
夏绫汐回了一个锤头表情。
【她家大得离谱。我住客房。门口还有保镖。】
苏星眠盯着“保镖”两个字，心里更堵。
有钱真好。
受伤了能住豪宅。
害怕了有人守门。
还可以用一整套医疗组哄人。
而她这个转生者，十八年没有系统商城，没有神级天赋，没有豪门户口。
唯一外挂还是一只天天喊杀人的乌鸦。
（凭什么？）
（小说里转生者不该是主角吗？）
（我怎么混成了会被富婆请去谈话的嫌疑人？）
渡鸦跳到手机旁边。
【夏绫汐依赖墨染千叶。】
苏星眠把它推开。
“闭嘴。”
【她们关系发展太快。】
“我说闭嘴。”
【你急了。】
苏星眠把手机扣住，耳根开始发热。
“我没有。”
渡鸦用爪子点屏幕。
【你信奉异性之间没有纯洁友谊。】
“那是异性。”
【同性就有？】
苏星眠卡住。
她沉默了三秒，认真回答。
“理论上有。”
【那你为什么问她们睡不睡一间？】
苏星眠一把抓住渡鸦，拉开窗户。
“你今晚睡外面。”
【嘎！】
窗户关上。
世界安静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旧书店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
苏星眠推门进去。
她穿着普通白衬衫和长裙，头发扎得很低，手里抱着一本旧天文图册。
墨染千叶已经坐在角落。
她面前摆着两杯咖啡，旁边放着一份报纸。
报纸头版正是乌鸦面具的截图。
苏星眠脚步停了一下。
墨染千叶抬手指了指对面。
“坐。”
苏星眠坐下，把图册压在膝上。
“绫汐怎么样？”
“早上醒了一次，骂了渡鸦十分钟。”
“……挺有精神。”
“还骂你了。”
苏星眠差点把咖啡杯碰倒。
“骂我？”
“她说你昨晚消息回得太慢。”
苏星眠松了一点。
“哦。”
墨染千叶把糖包推过去。
“你很怕她骂你？”
“没有。”
“那你刚才手抖什么？”
苏星眠把糖包撕开，倒进杯里。
“咖啡太烫。”
“你还没碰。”
“我预判。”
墨染千叶盯着她几秒，拿起报纸。
“昨晚的事，新闻已经压不住了。”
苏星眠低头搅咖啡。
“嗯。”
“官方会找启明星问话。”
“你打算怎么说？”
“说我们被袭击，敌人身份不明。”
“本来就不明。”
墨染千叶把报纸转到她面前。
“你觉得这个人想杀启明星吗？”
苏星眠没有看报纸。
“我没见过她。”
“我问你觉得。”
“新闻拍得很模糊。”
“但你很关心绫汐。你可以从她受伤情况判断。”
苏星眠的勺子碰到杯壁，发出一声轻响。
她心里骂了一句。
（绕回来了。）
（这女人的问题全带钩。）
她放下勺子。
“没有致命伤，说明对方暂时不想杀她。”
“暂时？”
“也可能是想折磨她。”
墨染千叶点点头。
“那项圈呢？”
苏星眠手指停在杯沿。
“什么项圈？”
墨染千叶把报纸收起来。
“绫汐脖子上那个。”
“我没见到。”
“我也没说你见到了。”
“……”
苏星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味压住了嗓子里的慌。
墨染千叶没逼问。
她换了个话题。
“我希望你帮我瞒着她。”
“瞒什么？”
“瞒她昨晚后半段的细节。”
“为什么找我？”
“她信你。”
苏星眠捏着杯柄。
“你也可以自己瞒。”
“我瞒得住事实，瞒不住她来问你。”
墨染千叶往前倾了一点。
“星眠，她现在撑不住第二次刺激。”
这句话让苏星眠没法反驳。
她当然清楚。
夏绫汐再冲动，也还是会在熟人面前逞强。
越逞强，裂得越快。
苏星眠把杯子放下。
“你要我怎么说？”
“她问起昨晚，就说我给你打过电话，只说她安全，别的没有提。”
“嗯。”
“她问起项圈，你说不知道。”
“本来就不知道。”
墨染千叶没有接这句。
她把一张便签推过去。
“还有，请假理由。你帮我统一口径。”
苏星眠低头看。
便签上写着：女生问题，情绪不稳，住同学家。
苏星眠沉默。
“你写得这么熟练？”
墨染千叶喝了口咖啡。
“大小姐也要请假。”
“有钱人不是直接让校长闭嘴吗？”
“那是电视剧。”
“那现实呢？”
“现实是让校董打电话。”
苏星眠抬头看她。
墨染千叶补了一句。
“比较礼貌。”
苏星眠把便签折起来。
“我这个转生者活了十八年，还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墨染千叶的动作停住。
苏星眠也停住。
空气安静。
苏星眠的大脑空了一拍。
（我刚才说了什么？）
（转生者。）
（我把转生者三个字说出来了。）
（咖啡店，富家千金，对面疑似侦探。）
（苏星眠，你可以直接去警局自首了。）
墨染千叶把咖啡杯放回碟子里。
“转生者？”
苏星眠抬起图册，挡住半张脸。
“口误。”
“这个词不常口误。”
“我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会说自己是转生者？”
“会。”
“你平时看轻小说？”
“看。”
墨染千叶点头。
“哪本？”
苏星眠闭嘴。
墨染千叶把手机放到桌上。
“别紧张，我没有录。”
苏星眠盯着那部手机。
“你说没有就没有？”
“你可以检查。”
“有钱人的手机我不敢碰，怕按坏一个键要赔一套房。”
墨染千叶笑出了很轻的一下。
“你挺会跑题。”
“生存本能。”
两人对坐了几秒。
墨染千叶没有再追。
她要的是反应，不是答案。
苏星眠刚才那一下，已经够她记一页。
书店门又响了一下。
有学生进来买参考书。
墨染千叶站起身。
“今天就到这里。”
苏星眠也起身。
“绫汐那边……”
“她还在我家。”
“我能给她打电话吗？”
“可以。别提昨晚。”
“嗯。”
墨染千叶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时停了一下。
“星眠。”
苏星眠侧过头。
“什么？”
“你其实很适合当治疗师。”
苏星眠手里的图册差点掉下去。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直觉。”
墨染千叶拿起外套。
“我直觉很准。”
苏星眠站在原地，看着她推门离开。
风铃晃了两下。
她把图册扣到胸口，压住吊坠的位置。
（直觉？）
（她差点把我身份证号都直觉出来了。）
（墨染千叶，太危险了。）
另一边，墨染千叶刚坐进车里，手机就震了。
夏绫汐发来消息。
【你去哪了？】
墨染千叶回。
【买咖啡。】
【给我带了吗？】
【你现在不能喝。】
【为什么？】
【女医生说的。】
【她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补说。】
【墨染千叶，你骗我。】
墨染千叶把手机收起，吩咐司机回宅邸。
车停在别墅门口时，夏绫汐已经披着外套站在大厅边上。
薄围巾绕在脖子上，遮得不算好。
她一看见墨染千叶，就抬手指她。
“你背着我出门。”
墨染千叶把纸袋递过去。
“给你买了布丁。”
夏绫汐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别以为布丁能收买我。”
“两个。”
“什么口味？”
“焦糖和草莓。”
夏绫汐接过纸袋。
“这次先放过你。”
墨染千叶往她脖子看了一下。
“围巾松了。”
夏绫汐立刻按住。
“别看。”
“我不看它，我看你有没有勒到自己。”
“都一样。”
墨染千叶走近一步，抬手替她把围巾边缘压平。
夏绫汐僵了一下，没有躲。
“你刚才是不是去见星眠了？”
墨染千叶的手停住。
“为什么这么问？”
“她刚给我发消息，说让我别乱跑。”
夏绫汐把手机举起来。
“这句话她昨晚也说过。她平时不会连续强调这个。”
墨染千叶心里给夏绫汐加了一分。
笨蛋前辈不是不会察觉。
只是平时懒得想。
“嗯，见了。”
夏绫汐抬头。
“你跟她说了项圈？”
“没有。”
“真的？”
“真的。”
夏绫汐盯着她几秒，泄了气。
“那就好。”
墨染千叶带她往客厅走。
夏绫汐坐到沙发上，打开布丁。
“你为什么突然去见她？”
“统一请假口径。”
“就这个？”
“还有让她别担心。”
夏绫汐拿勺子的动作慢了一下。
“她很担心？”
“嗯。”
“她胆子小。”
“嗯。”
“她看见我这样会哭的。”
墨染千叶坐到对面，拿起遥控器把新闻音量调低。
屏幕上正滚动播放乌鸦面具的新闻。
夏绫汐抬头看见，勺子直接砸进布丁里。
“又是他！”
电视里，评论员正在分析神秘黑衣女子的立场。
夏绫汐气得把抱枕拖过来压在腿上。
“他们还说他可能不是纯粹敌人？”
墨染千叶看着屏幕。
“网上很多人这么说。”
“他们懂什么？被戴项圈的是我！”
夏绫汐抬手扯围巾，项圈露出一截黑色边缘。
她又立刻按回去。
“我迟早把他抓出来。”
“嗯。”
“我要让星眠亲眼看见我揍他。”
墨染千叶没有接话。
这句话太危险。
夏绫汐拿起布丁，又放下。
“千叶。”
“嗯？”
“你有没有觉得，渡鸦有点奇怪？”
墨染千叶抬起头。
“哪里奇怪？”
夏绫汐皱着鼻子想了想。
“说不上来。”
她用勺子戳布丁。
“他折腾我，可又没真把我弄残。”
“嗯。”
“他骂你拖累我，可又放你走。”
“嗯。”
“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墨染千叶点头。
“这个可以确定。”
夏绫汐被她噎了一下。
“你别这么认真啊。”
墨染千叶拿起桌上的纸巾递过去。
“先吃。吃完睡一会儿。”
“我不睡。”
“你刚才打了三个哈欠。”
“那是缺氧。”
“围巾勒太紧？”
夏绫汐立刻改口。
“困。”
墨染千叶把她送回客房。
门关上后，她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被子被拉开的动静，又听见夏绫汐很轻地骂了一句“死乌鸦”。
墨染千叶转身去了书房。
管家已经把旧书店附近的监控截图放到桌上。
“大小姐，您要的资料。”
墨染千叶翻开第一张。
苏星眠低头搅咖啡。
第二张，苏星眠抬手挡住领口。
第三张，她在听见“治疗师”后，身体明显往后退了半步。
管家站在旁边。
“需要继续跟踪苏小姐吗？”
“不。”
“理由？”
“她太敏感。跟踪会让她缩回去。”
墨染千叶把照片按顺序排开。
“查她的公开资料就行。从出生记录、医院记录、学校档案开始。”
管家点头。
“是。”
墨染千叶又补了一句。
“别碰她家人，别吓她。”
管家停了停。
“大小姐很在意她？”
墨染千叶拿起那张旧书店照片。
“我在意真相。”
管家低头退出。
门合上。
书房只剩墨染千叶一个。
她把手机里的录音导入电脑，又把昨晚地下室的报告、今天咖啡店的反应、新闻画面，一项一项拖进同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名称是两个字。
前辈。
墨染千叶点开空白文档，开始输入。
【猜想一：渡鸦身份与苏星眠高度相关。】
她停了一下，删掉“高度相关”。
重新输入。
【猜想一：渡鸦就是苏星眠。】
她的手指继续敲下去。
【猜想二：苏星眠不想伤害夏绫汐。】
【猜想三：项圈解法可能在苏星眠身上。】
【猜想四：她提到“转生者”。】
墨染千叶看着第四行，慢慢把椅子转向窗边。
窗外树枝上，一只黑色乌鸦正停在那里。
它歪着头，隔着玻璃盯着她。
墨染千叶抬手，按下桌边的内部通讯键。
“管家。”
通讯器亮起。
“大小姐？”
墨染千叶没有移开视线。
“把窗帘打开，再拿一包谷物上来。”
玻璃外，乌鸦的爪子往前挪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