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夏绫汐已经先一步撞进云层。
蓝光拉成一条长线，朝着城市中心那头翼龙怪兽冲了过去。
墨染千叶没再看她，脚下暗影一炸，人也跟着掠出高楼。
苏星眠站在原地，盯着远处那两团翻滚的黑气，手指慢慢收紧。
她没动。
渡鸦先落到她肩上，翅膀一压。
【不对。】
“我知道不对。”
苏星眠盯着城市上空那层发灰的气。
“两头灾厄级一起冒出来，不像临时变异。有人在下面动了大手脚。”
渡鸦没接话。
苏星眠眼神往下压，盯住脚下城区。
楼群底下，几条平时看不见的淡白光纹已经暗得快断了。
那东西别人看不清，她看得清。
城市灵脉本是镇压地下魔气的一张巨网，现在那张网烂了，破口还不止一个。
她低声骂了一句。
“难怪最近怪东西一波接一波。”
同一时间，地下深处。
林月柠一头撞在半透明的结界壁上，撞得耳朵发麻。
她抱着脑袋，爪子死死按在结界上，急得尾巴都炸开了。
“放我出去！爱梦还在外面！她根本不知道灵脉被你拆成什么样了！”
结界另一头，男人蹲在断裂的灵脉节点旁，手里捏着一截发黑的晶体。
他没回头。
“知道了又能怎样？”
林月柠一口气堵在胸口。
“至少她能提前疏散，能封锁污染点，能——”
“能救城里的人？”
男人终于侧过脸，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林月柠，你还是这么天真。”
他站起身，把那截黑晶按进地面裂口。
黑气顺着裂缝蜿蜒爬行，钻进灵脉深处。
原本黯淡的节点立刻剧烈抽搐，发出刺耳的嗡鸣。
林月柠脸都白了。
“你疯了！”
“疯？”
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只是比你们更清楚人命值多少钱。整座城的命，换一个不老不死的机会，这笔账不亏。”
林月柠死死瞪着他。
“维克，你拿一城的人喂你自己，你迟早会被撕碎。”
维克笑了一声。
“等他们有本事撕我再说。”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结界前，看着被困在里面的小东西。
“你该庆幸，我现在没空杀你。不然你连看见今天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他转身就走。
林月柠扑上去，爪子砸得结界砰砰响。
“维克！维克！！”
没人回她。
只剩地底那股越来越重的魔气，在她脚下轰隆隆往外翻。
另一边，城市高空。
墨染千叶抬手就是一炮。
青黑色光柱正面砸在翼龙怪兽胸口，砸得它整只往后一仰。
可也就这一仰。
下一秒，怪兽翅膀一振，硬生生稳住身子，嘴里喷出一串黑火。
火浪卷过楼顶，直接掀飞半排广告牌。
墨染千叶侧身闪开，手杖一甩，又是三道暗影刃。
噗噗噗三声，暗影刃全打在怪兽脖子外那层甲皮上，只切出三道白痕，连血都没见。
“真硬。”
她眼神更冷，身影在半空一折，贴着怪兽侧翼掠过去，杖尖压着它背部连打七下。
七团压缩过的暗影弹一颗接一颗炸开，轰得那片天都在抖。
可爆炸散开后，怪兽背上的鳞甲只是裂了几片，没伤到根。
翼龙抬头一啸，长尾横扫，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响抽了过来。
墨染千叶横杖去挡。
砰！
人直接被抽飞出去，后背撞穿一面废楼玻璃。
碎渣哗啦啦往下掉，她单手撑墙，喉咙里压下一口血，盯着外面那只还在盘旋的怪物，眉心拧紧。
“必杀打不穿，近身也很难切。”
她刚说完，外面又是一道风压压下来。
翼龙俯冲。
墨染千叶脚下一蹬，从窗口弹出去，刚离开，整面楼墙就被怪兽前爪抓烂。
水泥块往下砸，街面上的车警报一片乱响。
墨染千叶人在半空，手杖朝下一压，十几根暗影锁柱拔地而起，硬生生卡住怪兽下扑的轨迹。
翼龙脖子一甩，三根锁柱当场崩断。
她正要补第二轮，耳边先响起一道熟得欠揍的声音。
“你一个人打得挺狼狈啊。”
墨染千叶偏头。
黑影从旁边楼顶掠过来，乌鸦面具在光下闪了一下。
苏星眠站到钢梁上，手里锁链一圈圈垂着，身后黑袍被风吹得直响。
墨染千叶盯着她，呼吸顿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
“救场。”
“我没求你。”
“你也没赢。”
这句堵得很准。
墨染千叶冷着脸没接。
苏星眠盯着那头翼龙，语速很快。
“它防得厚，嘴和触角是弱点。你别想着硬拆甲。它胸前两根长触角蓄力的时候会把魔气往嘴里送，那一秒防御最低。”
墨染千叶立刻听懂了。
“你要我引它蓄力？”
“对。”
“你能断掉那两根触角？”
苏星眠手腕一抖，黑链哗啦一响。
“你先把它逼出来。”
墨染千-叶看了她一眼。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楼顶边缘的铁皮被吹得乱抖。
她没再废话，脚下一踏，人先冲了出去。
苏星眠站在后面，拇指用力按了按太阳穴，盯死怪兽动作。
“来。”
墨染千叶贴脸切近，手杖连点。
砰砰砰砰！
四道暗影炮全砸在翼龙胸前那两根长触角上。
怪兽吃痛，头猛地抬起，翅膀一拍，朝她正面扑杀。
墨染千叶不退，反而沿着它脖子一路往上冲，手杖抡圆了继续砸。
一下。
两下。
三下。
触角被她打得左右乱摆，黑液都甩出来了。
翼龙彻底被激怒，仰头就是一声尖啸。
它胸腔里那团黑光肉眼可见地开始压缩，所有魔气都往口部汇聚，连两根触角都跟着发亮。
“就是现在！”
墨染千叶猛地翻身撤开。
苏星眠同时出手。
黑链一瞬间暴涨，化作数道钢铁巨臂，从下方轰然拔起。
第一根缠住怪兽右翼，第二根绞住它脖子，第三根从正面笔直抽上去。
啪！
第一根触角断了半截。
怪兽头一偏，黑血喷出来。
苏星眠眼神一狠，双手往回一拽，整条手臂青筋都绷了起来。
第四根巨链从后方补上，链头如刃，横斩而过。
咔！
第二根触角直接被打断。
翼龙嘴里的蓄力瞬间乱了，整个头往后一仰，发出一声几乎刺穿耳膜的惨叫。
胸口那团压缩到极限的黑光还没散，就在它喉咙里乱冲。
墨染千叶已经到了。
她从怪兽正下方直冲而上，双手压住手杖，杖尖黑光一层层往里缩，缩到最后只剩拳头大小的一团。
她盯着怪兽张开的嘴，咬字很重。
“给我进去。”
轰！！
那一炮正面灌进翼龙嘴里。
不是打外面。
是顺着嘴，直接轰进喉咙和胸腔。
怪兽整个身体在半空僵住。
下一秒，胸口先鼓起来，脖子跟着炸开，裂纹从嘴一路蔓到腹部。
黑光从它身体里面往外爆，鳞甲一片片掀飞，碎肉和黑血像雨一样往下掉。
它连第二声都没叫出来，整具身子就在空中被炸成两截。
轰隆！
残躯砸进远处废楼。
半个楼顶都塌了。
墨染千叶人在半空喘了两口，手杖一松，身体往下坠。
苏星眠抬链一卷，直接把她从半空拽了回来。
墨染千叶脚刚落到楼顶，还没站稳，人就扑了上去。
砰。
她整个人撞进苏星眠怀里。
苏星眠被撞得后退半步，手下意识就抱住了她的腰。
两人贴得太近，近到能感觉到对方胸口起伏。
墨染千叶的呼吸又急又热，额头还顶在她肩上，手也死死抓着她黑袍前襟。
“打掉了。”
“嗯，打掉了。”
“我们一起打掉的。”
“……对。”
墨染千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手指一僵，立刻往后退。
苏星眠也跟着松手，锁链都差点没拿稳。
两人面对面站着，风还是那阵风，天还是那片天，气氛却一下子乱了。
墨染千叶耳根先红了，偏过脸。
“我刚才只是没站稳。”
苏星眠也有点不自然，按着太阳穴咳了一声。
“我知道。”
“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
“你最好没有。”
“你声音都抖了。”
“苏星眠。”
“行，我闭嘴。”
安静了两秒。
苏星眠看着她微红的耳根，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不过，配合得不错。”
墨染千叶抬眼看她。
“你也一样。”
她说完这句，视线在苏星眠脸上停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苏星眠喉结微动，刚想再说点什么，渡鸦已经扑下来砸在她肩上。
【别看了。还没完。】
苏星眠脸一沉。
“什么？”
渡鸦翅膀一指城市中心。
【灵脉还在漏。】
墨染千叶也顺着看过去。
远处地面那几条发白的灵脉纹路不但没稳住，反而更暗了。
空气里的魔气浓度还在涨，像是有人把下面的阀门越开越大。
苏星眠眼神压下去，声音也跟着冷了。
“维克还在动手。”
墨染千叶握紧手杖。
“那就找他。”
苏星眠看了她一眼，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却没什么笑意。
“可以。但先说好。”
“说。”
“等恢复敌对关系之后，我可不会一直像今天这么好说话。”
墨染千叶盯着她。
苏星眠把断掉的黑链一点点卷回手上，语气压得很低。
“今天只是临时合作。下次再见，我会把该做的事做完，也不会再收着。”
风吹过楼顶，吹得她黑袍边角啪地一响。
墨染千叶站在原地，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又一点点亮起来。
“那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她话音刚落。
地下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爆响。
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