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压得很低。
墨染家的二楼客房灯没全开，只留了床头一盏暖黄的小灯。
光不强。
刚好把房间切成一半亮，一半暗。
苏星眠坐在床边，手机还亮着，屏幕上那句“开窗”还停着。
对面。
夏绫汐整个人已经进入一级备战状态。
脸是红的。
眼神是凶的。
脖子上那只项圈还没摘，粉金色搭扣在灯下轻轻闪了一下，像在提醒她刚才浴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正因为提醒。
她现在格外心虚。
心虚到耳朵都快滴血。
可越心虚，她越不能走。
夏绫汐咬着牙，先一步冲到窗边。
“不准开。”
苏星眠坐在床边，看着她。
“你不是来蹲点的吗。”
“对，我就是来蹲点的。”
“那现在人来了。”
“来了也不许开！”
苏星眠抬了抬手机。
“她说她到了。”
夏绫汐抱着窗框，整个人像一只挂在高处炸毛的猫。
“到了就让她再等等。”
“挂在外面？”
“对！”
“夜里风大。”
“她是北极星，冻不死。”
苏星眠差点笑出声。
“你这发言很像恶毒前妻。”
“谁前妻了！”
“那你现在这样，像守门恶犬。”
夏绫汐脸更红了。
“你才恶犬！”
渡鸦蹲在床头柜上，脑袋转了半圈，红眼睛一闪一闪。
【今晚真热闹。】
苏星眠抬手拿枕头砸它。
渡鸦扑棱一下躲开，稳稳落到吊灯顶。
【我建议开窗。】
夏绫汐立刻抬头。
“你闭嘴！”
【不开窗也没用。】
【她会自己进。】
这句话刚落。
窗外就传来一声很轻的摩擦声。
不是人爬墙那种狼狈动静。
更像一道影子贴着外墙滑了过来。
夏绫汐后背一僵。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
窗锁自己动了。
咔哒。
下一秒，窗扇被从外面推开。
夜风卷着一点凉意灌进来，吹得窗帘一下鼓起。
黑色身影从窗外利落翻入。
裙摆收得很稳。
长发没乱。
像不是翻窗。
像只是优雅地换了个入场方式。
墨染千叶。
北极星今晚依旧维持魔法少女日常形态，黑色战裙压得很利落，长袜笔直，肩侧几缕暗影还没完全散干净。
她一落地，目光就锁定了屋里。
第一眼看见苏星眠。
第二眼，看见窗边僵住的夏绫汐。
周遭的声响像是被抽走了。
墨染千叶居然一点都没慌。
她只是很平静地评价。
“果然在。”
夏绫汐差点炸开。
“你果然想偷溜！”
墨染千叶把手从窗框上收回来。
“前辈。”
“别叫我前辈！”
“你守窗的姿势有点明显。”
“我乐意！”
“嗯。”
墨染千叶应得很淡。
“那我换路线是对的。”
夏绫汐：“……”
苏星眠坐在床边，已经开始头疼。
她刚张嘴想说点什么。
墨染千叶已经动了。
她压根没再管夏绫汐，几步过来，直接朝苏星眠扑过去。
动作很快。
也很准。
苏星眠刚起身一半，就被她整个带回床上。
砰。
后背陷进被褥。
墨染千叶单膝压在床边，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按住她肩。
两个人瞬间贴得很近。
夏绫汐站在窗边，眼睛都快瞪圆了。
苏星眠仰躺着，脑子里只剩一句。
（今晚你们是真不打算让我好好睡。）
墨染千叶低头看着她，眼底带着很明显的得意。
“我成功了。”
苏星眠眨了下眼。
“什么成功了。”
“潜入计划。”
她语气甚至有点炫耀。
“我绕开了正门，避开了前辈，避开了走廊监控，走外墙到你窗边，全程七分钟。”
“……”
“她还真的在蹲我。”
夏绫汐在旁边牙关紧咬。
“墨染千叶！”
墨染千叶头也没回。
“前辈。”
“你闭嘴！”
“你连躲人的方式都很直白。”
“你偷溜进别人房间还好意思说我？！”
“我进我女朋友房间。”
墨染千-叶语气非常平。
“合法。”
夏绫汐气得胸口起伏。
“你哪来的法？！”
“恋爱法。”
“你现编的是吧？！”
苏星眠被夹在中间，抬手按了按眉心。
“先等一下。”
没人听她。
墨染千叶低头看苏星眠，像是在分享胜利成果。
“我就说，前辈那种傲娇很好预测。”
“她表面说不在意，实际上一定会在你门口设卡。”
“所以我直接翻窗。”
“她要是再聪明一点，应该守屋顶。”
夏绫汐脸都黑了。
“你再说一遍谁傲娇？！”
墨染千叶终于慢悠悠回头，看她一眼。
“前辈。”
“你深夜穿着魔法少女装，戴着项圈，守在她浴室门口。”
“这还不够傲娇吗。”
夏绫汐：“……”
苏星眠：“……”
渡鸦在吊灯上发出很小一声。
【精准。】
夏绫汐抬手就想拿法杖砸鸟。
结果墨染千叶已经重新低下头，视线回到苏星眠脸上。
她刚才还在跟夏绫汐斗嘴。
这一低头，眼神立刻变了点。
更近。
也更专注。
她鼻尖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下一秒，她眉头微微皱住。
“不对。”
苏星眠后背一紧。
“什么不对。”
墨染千叶没有立刻说。
她俯得更低了一点，像在确认。
视线从苏星眠发尾，滑到颈侧，再滑到唇边。
她的声音压低。
“你身上有别的味道。”
房间瞬间静了。
夏绫汐本来还气冲冲站在一边。
听见这句，整个人当场石化。
苏星眠喉咙动了动。
“……浴室的香氛？”
墨染千叶眼神没动。
“不是。”
“那是洗发水。”
“也不是。”
她盯着苏星眠，语气越来越轻，却越轻越危险。
“是别的女人的味道。”
这一下，连渡鸦都不梳毛了。
苏星眠脑子转得飞快。
她不能出卖夏绫汐。
更不能把刚才浴室里的事直接掀了。
她只能尽量稳住。
“绫汐刚才来过。”
夏绫汐在旁边猛地抬头。
墨染千叶眼神一转，终于看向她。
“前辈来过。”
夏绫汐硬着头皮接。
“我……我来过怎么了。”
墨染千叶又看回苏星眠。
“只是来过？”
苏星眠：“……”
这问题越来越像审讯了。
她咳了一声。
“她来确认我有没有淹死。”
夏绫汐立刻接话。
“对！”
“我怕她泡澡泡傻了。”
“所以我来看看。”
墨染千叶盯着她俩。
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她只是很淡地“嗯”了一声。
然后把视线慢慢落到苏星眠唇上。
那里比平时红一点。
不明显。
但她看得出来。
墨染千叶的眼神一下深了。
“只是看看。”
苏星眠后脑勺都快麻了。
“对。”
“那你嘴怎么红了。”
夏绫汐：“……”
苏星眠：“……”
房间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像变响了。
夏绫汐现在很想立刻原地蒸发。
最好天花板裂开，把她整个人吸走。
可她不能动。
一动就更像有鬼。
苏星眠感觉自己的求生欲正在疯狂运转。
“热水熏的。”
墨染千叶看着她。
“你刚才已经从浴室出来一会儿了。”
“余温未散。”
“那为什么前辈的脸也这么红。”
夏绫汐当场炸毛。
“我热的不行吗？！”
墨染千叶平静看她。
“房间空调开着。”
“我体质特殊！”
“你是潮汐系。”
“潮汐系就不能热吗？！”
墨染千叶没说话。
她只是低头，重新靠近苏星眠。
距离近到苏星眠都能感觉到她呼吸。
她抬手，碰了碰她下巴。
像是要继续确认什么。
也像是准备直接亲下去。
夏绫汐在旁边看得头皮都炸了。
刚才浴室里的吻意还没退。
现在墨染千叶又要来。
她脑子里那根线，啪地一下断了。
墨染千叶低头的瞬间。
夏绫汐直接动了。
她脚下一蹬。
整个人从窗边扑过来，快得像一道炸开的水光。
“你给我停下！”
下一秒。
她一把揪住墨染千叶的头发，硬生生把人从苏星眠上方拽开。
“啊——”
墨染千叶吃痛，身体被拉偏半寸，原本要落下去的吻当场中断。
苏星眠躺在床上，眼前一黑。
真·眼前一黑。
因为这俩人现在一个压在她身上半截，一个在上面拽另一个头发。
场面已经完全失控。
墨染千叶稳住身形之后，难得露出了一点真震惊。
“前辈？！”
夏绫汐揪着她头发，气得声音都发抖。
“你亲什么亲！”
“你为什么在天花板上？！”
“啊？”
夏绫汐动作猛地一僵。
苏星眠也愣了一下。
墨染千叶皱着眉看她。
“你刚才不是站窗边吗。”
夏绫汐脑子里轰地一声。
坏了。
她刚才为了暗中观察，确实一度借着魔法少女的轻身能力扒过天花板横梁。
结果刚才情急之下，直接从上面扑下来了。
这下属于自爆。
她耳朵瞬间爆红。
“我、我那是……”
“你躲在上面看我们？”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从天而降。”
“我乐意！”
墨染千叶表情越来越微妙。
“前辈，你现在很像在捉奸。”
“谁捉奸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急着拽我。”
“因为你——”
夏绫汐说到一半，猛地卡住。
她不能说因为刚才自己才跟苏星眠亲过。
不能说因为她看见墨染千叶要亲，整个人先炸了。
更不能说因为她现在胸口那点酸得发涨的火已经快把她自己烧没了。
墨染千叶盯着她，忽然眯起眼。
“等等。”
她转头看向苏星眠。
“你刚才说前辈只是来过。”
“嗯。”
“她躲在你房间。”
“嗯。”
“还躲在天花板上看我们。”
“……嗯。”
“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苏星眠看着她，又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快熟透的夏绫汐。
她知道，这事大概率藏不住了。
现在不说，待会只会炸得更狠。
她沉默两秒，决定直球自爆，争取死得体面一点。
“有。”
墨染千叶眼神瞬间沉下去。
夏绫汐整个人也僵住了。
苏星眠吐出一口气。
“我刚刚……和绫汐接吻了。”
房间彻底安静。
连空调风声都像没了。
夏绫汐脑子嗡的一下。
“苏星眠！”
她想扑上去捂嘴。
已经晚了。
墨染千叶坐在床边，维持着被揪过头发后的姿势，整个人静了足足三秒。
三秒后。
她缓慢转头，看向夏绫汐。
眼神很平。
平到危险。
“前辈。”
夏绫汐后背发凉。
“你偷吃。”
“我没有——”
“你还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吃。”
“不是偷吃！”
墨染千叶站直了。
她把被扯乱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动作很慢，气场却一下沉下来。
“我是她女朋友。”
“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亲她，不是小三是什么。”
夏绫汐脸红得发烫，气势却一点没退。
“谁小三了？！”
“偷腥猫。”
墨染千叶这一句很轻。
杀伤力却巨大。
夏绫汐差点原地爆炸。
“墨染千叶你说谁是猫？！”
“谁偷亲，谁就是。”
“我没偷！”
“所以是明着亲。”
“不是！！”
苏星眠在旁边坐起来，伸手按住额头。
（完了。）
（彻底完了。）
（我今晚大概真要死在修罗场里。）
墨染千叶已经不看她了。
她盯着夏绫汐，语气冷静得可怕。
“前辈，现在请你出去。”
“凭什么？！”
“因为这里是我女朋友的房间。”
“这是你家，不是你婚房！”
“至少不是你房间。”
“我和她认识十几年！”
“那也不是你亲她的理由。”
“我——”
夏绫汐猛地卡住。
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没法正面反驳这句话。
可她又不甘心。
太不甘心了。
墨染千叶是女朋友。
对。
可她呢？
她这十几年算什么？
她陪苏星眠吃过的泡面、逃过的课、吵过的架、深夜里一起走过的路，难道还能一句闺蜜就全塞回去？
夏绫汐胸口起伏，抬起头。
这次她不躲了。
“那你听好了。”
墨染千叶看着她。
夏绫汐一字一顿。
“我是她闺蜜。”
“不是普通朋友。”
“是和她一起长大的人。”
“她半夜发烧是谁守着，考试睡过头是谁砸门，心情烂到不说话是谁拖她出门，你来之前，这位置一直是我。”
墨染千叶眼神微冷。
夏绫汐越说越顺。
“你是女朋友，行，我认。”
“可你别以为你一句女朋友，就能把我挤出去。”
“我在她身边待了十几年。”
“你想让我滚？”
她往前一步，抬起下巴。
“你先排队。”
房间里静了两秒。
渡鸦在吊灯上缓缓转头。
【哦豁。】
苏星眠：“……”
墨染千-叶看着夏绫汐，眼神一点点暗下来，又一点点亮起来。
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前辈今晚很有攻击性。”
“我一直都有！”
“那你承认你在争。”
“我——”
“你要是不争，为什么不走。”
夏绫汐耳根又红了。
“我是在防你。”
“防我什么。”
“防你半夜乱来。”
“乱来已经发生了。”
墨染千叶视线扫过苏星眠，又扫回夏绫汐。
“而且是你先。”
夏绫汐：“……”
她快被气死了。
但更糟的是，她居然无法彻底否认。
苏星眠眼看场面越来越像要爆，赶紧出声。
“等一下。”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她。
眼神一左一右砸过来。
苏星眠被看得后背发凉。
“其实我们可以冷静——”
“你闭嘴。”
“你先别说话。”
两女再次异口同声。
苏星眠：“……”
（行。）
（又是我闭嘴。）
墨染千叶先动了。
她坐回床边，伸手抱住苏星眠一只胳膊，动作不重，却完全是占位姿态。
“她是我女朋友。”
夏绫汐见状，当场冲过来，死死抱住苏星眠另一只胳膊。
“她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墨染千叶看着她。
“最重要，不代表能亲。”
夏绫汐瞪回去。
“女朋友也不代表能垄断！”
“我至少名正言顺。”
“我陪她的时间比你多十倍！”
“所以你更该懂分寸。”
“我分你个头！”
苏星眠夹在中间，左右胳膊同时被抱住。
熟悉的危机感又来了。
她脸都白了一点。
“别。”
没人听。
墨染千叶语气冷静。
“星眠。”
“嗯？”
“你选。”
夏绫汐立刻扭头。
“对，你选。”
苏星眠：“……啊？”
墨染千叶抱着她胳膊，语气平稳。
“女朋友，还是闺蜜。”
夏绫汐死死搂住她另一边，脸还红着，眼神却凶得不行。
“你今晚必须给句准话。”
苏星眠感觉脑子都不转了。
（什么玩意。）
（这题是人能答的？）
（答女朋友，闺蜜当场炸。）
（答闺蜜，女朋友今晚能把我窗户焊死。）
（这不是选择题，这是送命题。）
渡鸦蹲在吊灯顶，已经进入纯观赏模式。
【精彩。】
苏星眠咬牙。
“你能不能闭嘴。”
【不能。】
【我很少见你这么慌。】
墨染千叶还在等她答案。
夏绫汐也盯着她。
一个冷。
一个烫。
一左一右，像两股完全不同的力，要把她当场撕开。
苏星眠喉咙发紧。
“我能不能不选。”
“不能。”
“不行。”
又是同时开口。
苏星眠眼前一黑。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接整座城魔气都没现在危险。
至少魔气不会逼她选女朋友和闺蜜。
墨染千叶低声说。
“你已经和前辈接吻了。”
夏绫汐马上接。
“你也已经和她交往了。”
墨染千叶：“所以你更该有边界。”
夏绫汐：“所以你更该知道她不是你一个人的！”
墨染千叶眯眼。
夏绫汐咬牙。
两个人手上力气又开始加重。
苏星眠左右肩同时传来熟悉的撕裂预警。
她头皮一炸。
“停停停！”
“先别拉！”
墨染千叶没松。
夏绫汐也没松。
苏星眠疼得吸气。
“我的胳膊真要断了！”
这次两人倒是都顿了一下。
但谁也没彻底撒手。
她们只是同时放轻一点。
眼神却还钉在苏星眠脸上。
很明显。
答案还是得给。
苏星眠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她知道再拖不行。
这两个人今晚是真要她表态。
她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最后只能用最不要脸的方式保命。
她先看墨染千叶。
“你是女朋友。”
墨染千叶眼神微微一动。
夏绫汐脸色瞬间一白。
可还没等她发作。
苏星眠已经转头看向她。
“你是闺蜜。”
夏绫汐咬住嘴唇。
墨染千叶眉头轻皱。
苏星眠继续往下说，语速很快。
“一个名分不能换。”
“一个位置不能动。”
“你们两个非要我选，就是逼我把自己拆成两半。”
“我没法把任何一个扔出去。”
“所以真要问我怎么选。”
她顿了一下。
看着左边，又看右边。
“我选活着。”
两个人都愣了。
苏星-眠一脸诚恳。
“因为你们再这么拉，我今晚真的活不过去。”
房间安静两秒。
渡鸦先笑出了一声怪响。
【有出息。】
夏绫汐：“……”
墨染千叶：“……”
气氛本来紧绷到极点。
被她这句一搅，居然硬生生裂出一道缝。
夏绫汐先反应过来，脸又红又黑。
“谁问你这个活着！”
墨染千叶也闭了闭眼。
“苏星眠。”
“我在。”
“你真的很会逃。”
“这不叫逃。”
苏星眠正色。
“这叫和平斡旋。”
夏绫汐气得直接上手掐她脸。
“斡旋你个头！”
墨染千叶看着她们，沉默几秒，忽然松开了手。
她一松。
夏绫汐也本能跟着松了半分。
苏星眠终于捡回自己两条胳膊，赶紧往后缩了一点，把自己挪到床头安全区域。
墨染千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没再继续逼问。
只是看向夏绫汐，语气恢复成那种很淡的平静。
“前辈。”
“干嘛。”
“今晚先到这里。”
夏绫汐一愣。
“你不吵了？”
“再吵，星眠真的会死。”
“……”
“而且你现在状态不对。”
墨染千叶的视线扫过她脖子上的项圈，又扫过她还没完全退红的脸。
“前辈刚接过吻，判断力不稳定。”
夏绫汐当场炸。
“你说谁判断力不稳定？！”
“你。”
“墨染千叶！”
墨染千叶不为所动，只是转头看苏星眠。
“明晚我走正门。”
苏星眠：“啊？”
“今晚算失误。”
“失误什么。”
“没抢到先手。”
夏绫汐差点扑过去。
“你还在记这个？！”
墨染千-叶已经走向窗边。
黑色裙摆在夜风里轻轻一荡。
她回头，看了夏绫汐一眼，又看了苏星眠一眼。
“前辈可以继续守窗。”
“我不守了！”
“那更好。”
“你——”
墨染千叶最后把目光落在苏星眠脸上。
“晚安。”
她说完，翻窗就走。
动作干净得不像逃跑。
像谢幕。
夏绫汐冲到窗边，牙关紧咬地往外看。
“墨染千叶你有本事明晚别来！”
楼下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句淡淡回声。
“没本事。”
夏绫汐：“……”
她气得想把窗框掰了。
苏星眠坐在床头，捂着自己终于保下来的胳膊，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夏绫汐转回来。
她还红着脸。
还戴着项圈。
刚才那股打断接吻的气势也还没散干净。
但现在房间里只剩她和苏星眠。
气氛一下又变得微妙。
苏星眠看着她。
夏绫汐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三秒。
夏绫汐先别开脸。
“你看什么。”
“看偷腥猫。”
“苏星眠！”
“不是我说的，是墨染千叶——”
夏绫汐扑上来就要捂她嘴。
苏星眠往后一躲，整个人笑得肩膀都抖了。
房间里的修罗场暂时散了。
但她很清楚。
这事远远没完。
今晚只是第一回合。
真正的战争。
可能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