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在废墟上噼啪作响,何杰和白裘恩蹲在白月初身边烤串的画面还没从众人视网膜上消失,一道阴冷的笑声便从废墟深处幽幽传来。
“果然是那个组织的人啊。我就说是哪里的杂碎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涂山闹事……”涂山雅雅依旧睁开血红的双眼,嘴角挂着万年不变的温润笑意,但语气里那股寒意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
在远处的一处阴影中走出一道身影。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女子,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雾,嘴角挂着一抹癫狂的弧度。“你就笑不出来了吧——当你知道我用了什么。”她抬起手,指尖捏着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蛊虫在她指缝间蠕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妖力波动。
“泪星陨落。”她轻轻吐出四个字而另一边的白月初也开始说出这句话。
话音未落,被冰封的白月初眼中骤然迸射出数滴虚空之泪——不是之前那种零星散射,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泪箭,直直朝雅雅的方向激射而去。雅雅暗自心惊发现躲不过。
“糟糕!”容容的绿眸骤然睁开,手中的算盘珠子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在这危急万分之时苏苏小小的身影动了。不是躲避,而是往前迈了一步。她张开双臂,挡在了雅雅与虚空之泪之间。那双澄澈的大眼睛望着雅雅的背影,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姐姐小心——”
虚空之泪穿透了她的身体。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甚至没有任何声响。苏苏的身体在被泪珠击中的瞬间消失,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如同那一年在涂山之巅消散的月光。忆梦锤从她松开的手中滑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何杰脚边。五彩棒棒糖碎成了几瓣,糖渣散落在冰面上,反射着纯质阳炎的金光。
雅雅僵在原地。她低着头,冰蓝色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更沉、被压抑了整整五百年的东西,正在从冰层最深处一点一点地碎裂开来。
“为何这么快——这可是我都避不开的速度。”她的声音低哑,像是在自言自语。
“为何在这时——六百年来从来没发生过。”
“为何这么傻——直到这时我才相信……”
她缓缓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碎了。那不是泪,涂山雅雅从不流泪。那是五百年来她为自己筑起的每一道冰墙,在这一瞬间全部崩塌。她看着苏苏消失的地方,看着那些正在空气中缓缓消散的光粒,嘴唇轻启,声音轻得像是在对一个远行的人道别。
“相信你一定就是——”
“姐姐。”
那神秘女子癫狂的笑声远方上空回荡:“没想到阴差阳错居然完成了任务干掉了‘她’!呵呵——哈哈哈哈哈——顺便把那只老狐狸也解决了吧!”
雅雅只是缓缓转过身而向白月初,足踏在冰面上,脚踝的金铃发出清脆的声响——不是平时那种若有若无的轻响,而是密集而急促的撞击声,像是暴风雪中无数冰雹砸向地面的声音。每走一步,她周身的寒气便暴涨一分。第一步,地面的碎冰尽数化为齑粉。第二步,百米之内的废墟被冰霜覆盖。第三步,天空中飘落的细雪骤然化作漫天暴雪,风声如刀,冰晶如刃。
“蠢材,在这里喝足一壶。”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比寒冬更冷的死寂。她仰头,将酒壶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无尽酒葫,满上。
一尾。两尾。三尾。冰蓝色的妖力在她身后凝聚成实质,化作九条巨大的冰蓝色狐尾,每一条都如同活物般在空中缓缓摆动。第四条,第五条——她的长发在暴风雪中肆意飞扬,冰蓝色的发丝根根晶莹剔透,仿佛与漫天冰雪融为一体。第六条,第七条——脚下的冰面承受不住这股力量,以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炸开,裂缝蔓延至数百丈外,整座山都在她的妖力下战栗。第八条,第九条——九条冰蓝色的狐尾在她身后完全展开,遮天蔽日,每一根毛发都闪烁着足以冻结时空的寒芒。九尾天狐,完全解放。这是六百年来,涂山雅雅第一次在人前展现出全部的实力。
“姐姐现在在哪儿,你就去哪儿陪她吧。”她的声音在高亢的风雪中仍旧清晰而锋利,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刀,狠狠刺进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然后他听见容容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语气不再是从容的温润,而是带着难得的急促:“姐姐住丰!小妹或许还没有死!”
雅雅的动作微微一顿。
“成功率……8.2%。”容容的绿眸完全睁开,手里的算盘珠子飞快地拨动着,!“虚空之泪会削切空间,被击中的人会出现空间断层——但还有一种情况,是泪聚而不散!存在这种可能!而王权家主恰巧会计算落点!小狐妖的位置就在——”
她的话音未落,一道冰蓝色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她面前。雅雅抬手,将容容往身后一推,语气冷冽如刀:“让开。已经没用了。”她抬起浅蓝色的眼瞳望向被冰封的白月初,九条狐尾在身后骤然收紧,“虚空之泪的冰块已经击向了白月初。用不着干掉白月初。姐姐去了哪儿,我就让他去哪儿陪她。”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足以冻结时空的寒芒,对准了冰封中白月初的心脏。那神秘女子的蛊虫还在白月初体内蠕动,她癫狂地大笑:“老娘现在只想要白月初和你们拼个鱼死网破——”但她的笑声在雅雅周身爆发出的寒流中戛然而止。那股寒气不是普通的冰系妖力,而是涂山雅雅全力解放九尾之后才能施展的终极奥义——绝对零域。空气中的水分在千分之一息内被冻结成固态,连虚空之泪划过空间时留下的裂纹都被冰封在其中,无法扩散。这是连空间本身都能冻结的极致之寒。
突然苏苏出现,一下扑到白月初身前吻在一起,所有人都愣住了。雅雅也愣住了。她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出一个她熟悉到骨子里、却又陌生到几乎不敢辨认的身影。那是一个少女,比她略高半头,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至腰际,发梢在风中轻轻飘舞。身上一袭红白相间的华贵狐妖长裙,衣袂翻飞,如同燃烧在暴风雪中的一簇烈焰。一双绿眸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渊,眼角微微上挑,嘴角挂着一抹淡然的浅笑。涂山红红。
“雅儿现在好强,我好开心。”红红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哼一首摇篮曲,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不过你没有记住姐姐的话——‘红色’,不适合你啊。”
雅雅的嘴唇动了动。那个从六岁起就叫她“雅雅姐”的称呼,如今从这个女人口中以“雅儿”的形式重新响起,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六百年来从未流过的泪水,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滑落,滴在脚下的冰面上,瞬间冻结成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冰珠。她没有去擦。她只是死死握住红红的手腕,像是握住一根在洪水中漂浮了五百年的浮木,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化作漫天光粒,消散在这片她守了半生的苦情树下。
“姐姐。”她终于叫出了这个称呼,声音又哑又涩。
红红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就像五百年前在涂山的月光下拍着那个倔强的小狐狸一样。然后她转过身,望向被蛊虫操控、浑身翻涌着暗红色妖力的白月初。她的绿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伸出手指朝白月初的额头轻轻一点——灭妖神火纯质阳炎从她指尖涌出,精准地烧入白月初的经脉深处。那神秘女子的蛊虫在白月初体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之便被纯质阳炎包裹、焚尽,化作一缕青烟从白月初口中飘出,消散在绝对零域的冰霜中。整个过程极快也极轻柔,像是在给一个发烧的孩子喂药,而不是在驱除一只足以颠覆一气道盟的魔化蛊虫。
神秘女子连连后退,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双腿却先一步失了力气正要一屁股坐在地上时被同伴带走了。
红红做完这一切后收回手指,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逐渐变得透明的指尖,微微一笑。她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白裘恩、王富贵、王老家主、涂山容容、远处浑身青紫却还没死的何杰——最后落在雅雅脸上。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说很多话,但身体的透明化已经蔓延到了她的手臂和肩膀,光粒从她的指尖开始飞散,如同无数只萤火虫在夜风中升腾。
“好不容易见个面,居然是被蛊虫附身的状态。”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淡淡的遗憾,“看来不管转多少世,你也只是个——二货道士。”
她的身影在最后一个字的余韵中彻底化作漫天光粒,消散在九尾天狐掀起的暴风雪里。金铃在风中发出最后一声轻响,像是在送别一个远行五百年的故人。
然后一个小小的、软糯的、头顶一对毛茸茸狐耳的身影从光粒最浓处跌跌撞撞地扑了出来,在空中手忙脚乱地翻了好几个跟头,最后一头扎进白月初的怀里,将刚被纯质阳炎烧醒、还没完全恢复意识的白月初撞得发出一声闷哼,那根毛茸茸的狐尾恰好糊在白月初的脸上。苏苏仰起小脸,狐耳欢快地晃了晃:“道士哥哥!苏苏刚才好像又做梦了!梦到大姐姐了!”
白月初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苏苏的头,低头一看,嘴角抽了抽:“……你不是死了吗。”
“苏苏没死呀!”苏苏歪着头,满脸天真无邪,“苏苏刚才好像去了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然后有个大姐姐拉着苏苏的手把苏苏带回来了——”
“等等,先别动。”白月初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又撩起她额前的刘海仔细端详了一番,确认这颗脑袋还是原来那颗又软又圆的小脑袋之后才松了口气松开手。苏苏被捏得咯咯笑起来。
在一片混乱的战场边缘何杰正独自一人跪在一面被寒气冻结的冰面上,膝盖下的冰层还带着雅雅妖力残留的刺骨寒意——可他此刻已感受不到冷热。
他低垂着脑袋,双手撑在冰面上,指甲无意识地抠进冰层,刮出一道道白色的划痕。他的影子倒映在冰面上,灰蒙蒙的一团,模糊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呵……”何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干涩的笑。胸腔里翻涌的气血还在隐隐作痛,双臂上被妖力震出的血痕已经结了痂,但他此刻完全感觉不到任何身体上的疼痛——因为心里的疼比身体的疼剧烈百倍。
他看着自己映在冰面上的倒影——那张脸,满是灰尘和血污,额头上的大包还没消,脸上的红印子还在。这就是他。练了三个多月的龙脉真气,以为自己终于不再是那个每次遇到危险都只能躲在白月初身后、连传送符都漏发到自己头上的废柴,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保护谁。可当真正的危机降临,他除了用身体去挡住区区一次攻击然后被打飞出去,什么都做不了。若自己再强一些,强到足以和雅雅并肩,而不是被当作一个无足轻重的累赘,那么方才面对虚空之泪时他是不是可以不只是愣在原地,而是与她一同挡在苏苏面前?
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又松开,呼吸变得困难。他知道这种假设毫无意义,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在想:如果他的龙脉能再精进一层,如果他能把天地篇的那招疾行诀练到足以追上虚空之泪的速度,如果——如果他能像正常人一样有灵根、有天赋、有资格站在战场中央——
“可笑。”何杰低声骂自己,“练了三个多月就以为自己不是废物了?呵。”
他把脸埋进双手中,肩膀微微发抖。然后他听到了一阵极细小的什么声音。一开始他以为是风声,可那声音太有规律,像是有谁在极近的距离内低低絮语。何杰抬起头,茫然四顾,视线扫过遍地狼藉的冰凌、纯质阳炎残留下的散碎火苗、扎在碎石间冒着青烟的断柱——什么也没有。那低语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清晰了一点,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可他一转头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猛地低下头,看向脚下那面被雅雅寒气冻结的冰面。冰面光滑如镜,清晰地倒映着他狼狈不堪的面孔。可让何杰毛骨悚然的是——倒影中的他并没有在喘气。倒影中的何杰安静地、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冰面外的自己,嘴角挂着一丝何杰这辈子从没在自己脸上见过的微笑。然后那个倒影开口了。
“何杰!何杰!你是否在痛恨自己的无能?!”
何杰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可他的手掌贴在冰面上,倒影中那双手像忽然有了实体一样——冰凉的东西扣住了他的手腕,陡然增力,何杰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猛地往冰面上拽去,一张脸直接撞进了那层薄薄的冰层里。那双手从冰面中伸出来,凭空掐住了他的脖子。何杰张开嘴想呼救,可喉咙里只挤出一丝干哑的气音,整个人像被拖入水底的溺水者一样无声无息地沉入了镜面之下。冰面上波纹荡漾,随即重新凝结成光滑如镜,映照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附近的一气道盟成员谁也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从其他人的视角看,何杰只是跪在冰面上发呆。他的姿势从方才起就没有变过——低着头,双手撑着冰面,一动不动。周围的气流和妖力波动都被雅雅的绝对零域所淹没,他那点微末的龙脉气息在这种级别的战场上实在太过微弱,根本无人察觉。众人以为他只是在休息。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在经历了反复碾压的摧残之后跪在冰面上喘口气,这再正常不过了。
直到苏苏扑进白月初怀里,直到红红的身影化作漫天光粒,直到雅雅垂下手臂、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沉默良久的“何杰”终于从冰面上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动作跟之前不太一样——不是何杰惯常那种稳健而低调的起身,而是先用双手撑住膝盖,再缓缓抬起上半身,最后才抬起头。仰头时他闭着眼,嘴角往上翘着,像是在品味某种不可言说的愉悦。然后他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血丝,也没有焦虑,只有一种让在场所有人都在瞬间感到后颈发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他先是饶有兴致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废墟,目光在每一张面孔上逗留的时间都不长,像是在清点一盘散落在地的棋子。然后他将视线落在了涂山雅雅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雅雅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紧。她看着眼前这个她之前踩在脚下、绑在树上、扇了好几个耳光的人类少年——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绝不是同一个人。何杰本是一个沉稳内敛、习惯低调做人、连吐槽都带着无奈妥协的人。可眼前这个“何杰”站姿松松垮垮,略微驼着背,眼神散漫,嘴角挂着一抹不合时宜的戏谑笑容,仿佛在看一场专为他上演的戏。那不是何杰。那是什么东西披着何杰的皮囊。
雅雅的反应比她的思考更快。她抬手的姿态如拔剑出鞘,一道凝练到足以将一整栋楼冻裂的寒冰匹练已笔直朝“何杰”轰去。与此同时她赤足踏前一步,冰面上骤起数道裂纹,以“何杰”立足之处为圆心迅速收拢,要将他整个人连着脚下冰块挤在中间冻结。可“何杰”只是一眨眼便消失了。不是高速移动,不是残影,不是虚空之泪那种空间跳跃——他就那么凭空消失在原地,连一丝风声都没有留下。那道寒冰匹练穿过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将后方半截石柱冻成了冰雕。
雅雅立在原地,眉头第一次真正皱了起来。人消失了,但气息还在。她的感知能力在整个涂山乃至妖盟都屈指可数,此刻她清晰地察觉到,那股属于何杰却又不是何杰的气息仍旧盘踞在方圆数丈之内,没有离开,只是——藏起来了。隐身与否对她来说区别不大,但气息本身的变化让雅雅警惕:方才的何杰是龙脉真气加凡人体质那股略感熟悉的沉稳做派,现在这一团气息却虚浮而散漫,像是换了个人。
“雅雅姐——”白月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几分还没完全从厄喙兽附身中恢复过来的虚弱与困惑,“你刚才攻击谁——”
他话没说完,因为怀里的苏苏忽然猛地震了一下。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骤然放大,瞳孔深处泛起一点微不可查的金光——那是纯质阳炎留下的痕迹。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说了一句什么,但声音太小,只有白月初听到了。白月初的脸色骤变,低头看着怀中的苏苏,又抬头顺着她方才瞥去的方向望了一眼,只看到一片空无一人的冰面。
而雅雅的目光也始终没有从那个方向移开。她冰蓝色的瞳孔眯起,赤足在冰面上缓缓往前踏了一步,金色铃铛在脚下的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绝对零域中格外清晰。她没有再出手,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凝视着那片看似空无一人的废墟,像是隔着面具与另一双眼睛在对峙。
“何杰”果然现出身形。依旧是松松垮垮的站姿,被雅雅盯得浑身发毛似的夸张地打了个战,随即摊开双手,做了一个坦坦荡荡的姿态,咧嘴笑起来:“哎呀,还是被你发现了。”仍是何杰的声音,却是什么旁人在用何杰的嗓子说话,语调飘忽得让人难受。
雅雅的瞳孔微微一缩。此人不管是神态还是动作,与之前判若两人,处处都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诡谲。她下意识往前踏了半步,将苏苏和白月初挡在身后更严实的位置,冰蓝色的妖力在她周身缓缓升腾,蓄势待发。
苏苏从白月初怀里探出小脑袋,狐耳立着,往“何杰”的方向嗅了嗅,随即困惑地晃起狐尾:“道士哥哥,那个好像是何杰哥哥,又好像不太像……苏苏闻不出来。”
白月初抿紧嘴唇,将苏苏往怀里紧了紧,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