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枝意像往常一样提前半小时到了教室。
推开门的瞬间,她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她的课桌上,被人用猩红色的喷漆歪歪扭扭地写了三个字——
「杀人犯」
油漆还没有完全干透,正顺着桌沿往下淌,在白色的地砖上汇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红色。
教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那三个字照得格外刺眼。
沈枝意站在门口,看了三秒。
然后她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椅子上,从桌洞里翻出湿纸巾,开始擦桌子。
红漆已经半干,很难擦掉。她没有皱眉,也没有停手,只是一下一下地用力擦拭,动作机械而平静。
擦了大概五分钟,门口传来脚步声。
陆砚清拎着一袋早餐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她正在擦的桌子,以及地上那滩红色。
他的脚步顿住了。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把早餐放在自己桌上,走到沈枝意旁边,拿过她手里的湿纸巾。
“我来。”
“不用——”
“我说了,我来。”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沈枝意抬起头,看到他的侧脸——下颌线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任何温度。
他擦桌子的动作很快,但很仔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擦完之后,他把沾满红漆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回到自己座位上,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张主任,我是陆砚清。高三(一)班的教室被人恶意破坏了,我需要调取昨晚的监控录像。”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听完之后,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嘲讽。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张主任。”
他挂了电话。
“监控坏了?”沈枝意问。
“你怎么知道?”
“猜的。能干出这种事的人,不会蠢到留下监控证据。”
陆砚清看着她,忽然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眼底的冰层裂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倒是挺淡定。”
“习惯了。”沈枝意低头整理课本,“比这更难听的话,我听过很多。”
陆砚清没有说话。他从早餐袋里拿出一盒牛奶和一份三明治,放在她桌上。
“吃早饭。”
“我不——”
“你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没有吃过东西。”他打断她,“你昨晚回宿舍之后也没有去食堂。你的室友跟我说了。”
沈枝意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连我的室友都安排了?”
“不是安排,是打了招呼。”陆砚清坐回自己的位置,拆开自己的那份三明治,“我说了,你是我女朋友。女朋友的基本生活保障,是男朋友的责任。”
他咬了一口三明治,含含糊糊地说:“合同第十八条,甲方有义务保障乙方在校期间的基本生活需求。你不会没看完合同吧?”
沈枝意:“……你连吃饭都写进合同了?”
“当然,我是个很严谨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沾了一点沙拉酱,看起来莫名有些幼稚。
沈枝意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
她拿起三明治,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陆砚清余光瞥见她终于肯吃东西了,眼底的冷意才真正消退了一些。
第一节课上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的气氛明显不对。
所有人都在偷看沈枝意和那张已经被擦干净的桌子。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听说她桌子被人喷了漆?”
“活该,谁让她抢别人男朋友。”
“宋晚晴追了陆砚清两年,她一来就撬走了,能不招人恨吗?”
“不过陆砚清也真是的,怎么就看上她了?”
“谁知道呢,也许是被她那张脸骗了?看着挺清纯的,实际上——”
“实际上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
所有人同时闭嘴。
陆砚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他环视全班,目光最后落在刚才说话最起劲的两个女生身上。
“陈雨欣,李梦瑶。”他准确地叫出了她们的名字,“你们刚才说‘实际上’什么?接着说,我也想听听。”
两个女生的脸刷地白了。
“没、没什么……”
“没什么就别说话。”陆砚清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我女朋友耳朵不太好,太吵了她会头疼。大家体谅一下,好吗?”
他说“好吗”的时候,语气柔软得像是请求。
但他眼睛里的意思是——
谁再敢多说一个字,试试看。
全班鸦雀无声。
坐在前排的林嘉豪“啧”了一声,小声嘟囔了一句:“舔狗。”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陆砚清转过头,看向林嘉豪。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
“林嘉豪,”陆砚清忽然笑了,“听说你昨天在校外跟人打了一架?”
林嘉豪的表情僵住了。
“对方是隔壁职高的,你把人鼻梁骨打断了,对方家长要报警。你爸花了两万块才摆平。”陆砚清慢条斯理地说,“你说,要是学校知道了这件事,你的体育特长生保送名额,还保得住吗?”
林嘉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陆砚清重新坐下去,翻开课本,“所以,别惹我。”
他说的是“别惹我”,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别惹沈枝意。
这一节课,没有人再说一句话。
下课后,沈枝意趴在桌上,假装睡觉。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暴露了她并没有真的睡着。
她在想一件事——
陆砚清刚才威胁林嘉豪的时候,提到的那场打架。他是怎么知道的?那些细节——对方是隔壁职高,鼻梁骨断裂,两万块摆平——不像是道听途说,更像是……做过调查。
这个人的信息网,到底有多大?
一个高中生,凭什么能查到这些东西?
还有他掌心里的茧——那不是握笔的茧,是打拳的茧。
沈枝意在心里默默给陆砚清贴上了一个标签——
危险。
非常危险。
但她没有选择离开,因为——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
她掏出手机,看到了一条新消息。还是昨天那个陌生号码:
「周六下午三点,别忘了。另外,提醒你一件事——陆砚清接近你,不是因为什么挡箭牌。他有别的目的。他弟弟,叫陆砚舟。一年前,从南城一中的天台上,掉了下来。」
沈枝意的瞳孔猛地收缩。
陆砚舟。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那是她前男友的名字。
是那个从天台上一跃而下的男生的名字。
她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陆砚清——他正在跟前排的男生讨论一道数学题,表情专注而认真,完全是一个普通高三学生的模样。
但如果那些短信说的是真的……
他接近她,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查清他弟弟的死因。
她签下的那份“契约恋人”协议,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
圈套。
她的手指冰凉,大脑飞速运转。
不,不对。
如果他真的怀疑她是凶手,为什么要签合同让她假扮女友?为什么不直接质问她?
除非——他没有证据。他需要接近她,取得她的信任,从她嘴里套出真相。
而那份合同,就是他的工具。
每月两万块的报酬,不是施舍,是诱饵。
“在想什么?”陆砚清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沈枝意迅速把手机屏幕按灭。
“没什么。”
陆砚清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手机上停留了零点几秒。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他说,“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
“那中午一起吃饭?我请客。”
“好。”
她没有拒绝。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如果他是在演戏,那她也可以。
这场游戏,谁先暴露,谁就输了。
中午,学校食堂。
陆砚清端着两份饭走过来,在沈枝意对面坐下。
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桌上。校草跟“灾星”一起吃饭的消息,已经在整个年级传开了。
“你不怕被连累?”沈枝意戳着盘子里的米饭,随口问。
“连累什么?”
“跟我扯上关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陆砚清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说:“我不信这些。”
“你应该信。”
“为什么?”
沈枝意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因为上一个跟我在一起的人,死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食堂里几个竖起耳朵偷听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砚清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筷子放下,认真地看着她。
“沈枝意,”他说,“你前男友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沉默。
三秒。
五秒。
“你觉得呢?”她反问。
“我问的是事实,不是你觉得或者我觉得。”
“那你觉得,一个人为什么会跳楼?”
“很多原因。抑郁、压力、冲动……”
“如果我告诉你,他跳楼之前,收到了一封邮件呢?”
陆砚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沈枝意注意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什么邮件?”
“我不知道。我没看过。但有人告诉我,那封邮件的内容,跟我有关。”
“谁告诉你的?”
沈枝意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周六下午,”她说,“我可能会知道更多。”
陆砚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
“不管周六你听到什么,不要一个人去。”
“为什么?”
“因为如果那封邮件真的存在,发邮件的人——很可能就在京城。而你来了京城之后,立刻就有人联系你。这说明什么?”
沈枝意的手指顿住了。
“说明有人在盯着你。”陆砚清说,“从你离开南城的那一刻起。”
午饭后,沈枝意一个人回了教室。
陆砚清说他有事要处理,让她先走。
她没有问他去处理什么事。但她注意到,他走的方向不是教学楼,而是学校的后门。
她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周六我会去。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这一次,对方回复得很快:
「到了你就知道了。记住,一个人来,不要告诉陆砚清。」
沈枝意盯着屏幕,慢慢打了一个字:
「好。」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学校后门外的一辆黑色SUV里,陆砚清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加密消息,来自一个备注为「追踪器」的聊天窗口:
「目标手机信号已拦截。她正在跟一个未知号码通信。IP追踪中……预计24小时内出结果。」
陆砚清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果然有人联系她了。”
前排驾驶座上的男人回过头——正是昨晚在地下拳场给他递信封的光头。
“哥,你确定要这么干?那个沈枝意,万一她真的跟砚舟的死有关……”
“那她就该付出代价。”陆砚清睁开眼,桃花眼里一片冰冷。
“可如果她是无辜的呢?”
陆砚清没有回答。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午后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如果她是无辜的,”他低声说,“那我就更要对得起她。”
“什么意思?”
“没什么。开车吧,下午还有课。”
光头男人——阿鬼,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离路边的时候,陆砚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学校的大门。
沈枝意站在走廊上的身影,小得像一个点。
她在看他的方向。
她在看他。
“沈枝意,”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你到底知道多少?”
当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沈枝意的课桌上多了一封信。
不是短信,是手写的信,用白色的信封封着,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沈枝意 收」
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用红色的圆珠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故意掩饰笔迹:
「离陆砚清远一点。否则,你会像陆砚舟一样。」
沈枝意看着这张纸条,手指没有发抖。
她反而笑了。
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
三个月来,她已经收到了太多类似的威胁。在南城的时候,有人在她家门口泼油漆,有人在她书包里塞死老鼠,有人在学校的墙上用红笔写“杀人犯去死”。
这些,她都经历过。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写这张纸条的人,提到了陆砚舟。
这意味着,这个人知道陆砚舟是谁,也知道陆砚清和陆砚舟的关系。
而陆砚舟坠楼的事,在京大附中,应该没有人知道。
因为陆砚清用的是化名——不,不对,陆砚清就是他的真名。他弟弟叫陆砚舟,兄弟俩一个“清”一个“舟”,明显是同一辈的取名。
但他在京大附中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有弟弟。
也就是说——这张纸条的书写者,要么是陆砚清的熟人,要么就是——
跟陆砚舟坠楼事件有关的人。
沈枝意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她没有告诉陆砚清。
因为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陆砚清接近她是为了查清弟弟的死因,那他看到这张纸条会是什么反应?
愤怒?担心?
还是——确认了她就是目标,然后更加坚定地执行他的计划?
她还不知道。
所以她选择沉默。
放学后,沈枝意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一个人去了操场。
她坐在看台的最高处,看着操场上的同学跑步、打球、嬉笑打闹。夕阳把整个操场染成了橘红色,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美好。
但她的世界,早就不正常了。
三个月前的那个下午,她站在南城一中的天台上,看着陆砚舟站在栏杆外面。
风很大。
“枝意,”他叫她,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有认识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砚舟,你下来,我们好好谈——”
“没用的。”他摇头,“你不会懂的。那种……被人当做棋子的感觉。”
“什么意思?谁把你当棋子?”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她心碎。
“你自己去查吧。”他说,“邮件里有答案。”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她这辈子都忘不掉——释然的、解脱的、像是终于不用再承受什么的笑。
“再见,枝意。”
他松开了手。
沈枝意猛地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她用力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
“邮件里有答案。”
陆砚舟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那封邮件,就是她现在唯一的线索。
周六下午三点,三里屯Soloist咖啡馆。
她一定要去。
晚上十一点,沈枝意躺在宿舍的床上,听着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睁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陆砚清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
她犹豫了一下,回复:
「没有。」
「出来一下,我在你宿舍楼下。」
沈枝意愣了一下,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宿舍楼下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陆砚清靠在路灯柱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有戴,头发被夜风吹得微微凌乱。
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给你的。”他把袋子递过来。
沈枝意打开一看——是一盒蛋糕,草莓味的,上面还有一颗新鲜的草莓。
“今天是我妈的生日。”陆砚清说,语气随意,“她每年生日都会订一个草莓蛋糕。今年订了两个,让我带一个来学校。我不太喜欢吃甜的,给你吧。”
沈枝意捧着蛋糕盒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她最后说。
“不用谢。”他顿了顿,“对了,周六你有什么安排吗?”
沈枝意的手指在蛋糕盒上微微收紧。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本来想约你去看电影。算了,改天吧。”
“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早点睡。”陆砚清转身要走。
“陆砚清。”她忽然叫住他。
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那双桃花眼在这样的光线下,看起来格外深邃。
“你为什么要对我好?”她问,“合同里没有写要送蛋糕吧?”
陆砚清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温热。
“因为,”他说,“不管你信不信,我觉得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沈枝意的呼吸停了一拍。
“合同第三条,”她低声说,“不许动真心。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心的吗?”
陆砚清笑了。
他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猜。”
他转身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枝意站在原地,摸着被他弹过的地方,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蛋糕盒。
盒子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周六出门注意安全。如果不小心去了三里屯,别去Soloist咖啡馆。那家店的咖啡,很难喝。」
沈枝意愣住了。
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周六要去三里屯。
他甚至知道她要去哪家咖啡馆。
他怎么知道的?
她猛地抬头看向他消失的方向——夜色中,已经看不到任何身影。
手机震动。
又是陆砚清的消息:
「别想太多。我只是猜的。那个咖啡馆是你以前在南城最喜欢去的地方,点评网站上你给五颗星的那家分店,就在三里屯。以你的习惯,约人见面大概率会选那里。」
「还有——不要一个人去。」
沈枝意攥着手机,站在路灯下,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
她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的观察力、推理能力、信息搜集能力,根本不像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
他像是一个——
猎人。
而她,就是他的猎物。
但猎物也有猎物的觉悟。
她回了一条消息:
「好,我不一个人去。」
「那你跟谁去?」
「跟你。」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
「好。周六下午两点半,我去接你。」
沈枝意锁了屏幕,抱着蛋糕盒回了宿舍。
她没有告诉他,她已经答应了对方“一个人来”。
她打算——
周六下午,先甩掉陆砚清,自己去咖啡馆。
她要知道真相。
哪怕那是陷阱。
因为陆砚舟死之前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她必须兑现——
“邮件里有答案。”
她要把那封邮件,找出来。
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第二章完。
【第三章预告】
咖啡馆里等待沈枝意的,是一个她万万没想到的人——陆砚舟生前最好的朋友,许暮。许暮告诉她,陆砚舟坠楼前的那封邮件,内容是关于一个叫“深渊”的神秘组织的。而陆砚清,很可能就是那个组织的成员之一。
与此同时,陆砚清发现沈枝意甩掉了他,暴怒之下疯狂寻找她的下落。当他终于赶到咖啡馆时,看到的却是——
沈枝意被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带走了。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阿鬼,给我定位那辆车。另外,把我所有的格斗装备准备好。”
“哥,你要干什么?”
“抢人。”
“你疯了?那可是——”
“我说了,抢人。”
电话挂断。
契约第三条,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撕得粉碎。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