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解决地下城危机第1天·午后】
【地点：黑石荒原地下秘境·外层未知区】
剑锋抬起之后，回廊里的气氛一下冷了。
那个假的“薇尔莉特”站在对面，脸还是那张脸，眼神却一点点变了。
不再温柔。
也不再从容。
像某种涂得太平整的漆，终于裂开了缝。
艾莉娅把真正的薇尔莉特挡在身后，剑尖稳稳指着前方，正准备直接动手，结果那假货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艾莉娅：“？”
她动作都顿了一下。
那东西跪得很干脆，膝盖砸在石砖上，发出一声脆响。随后，它竟然没有立刻反击，也没有逃，而是就那样低下头，往前爬了两步，伸手来扯艾莉娅的衣角。
姿态低得过分。
像哀求。
又像献上自己。
“艾莉娅。”
它抬起头，眼里竟然浮着一点湿漉漉的光。
“别选她。”
“我才是真的。”
艾莉娅眉头立刻拧起来，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衣角还是被它拽住了一点。
那东西抬头看着她，神情里的急切和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您不是最清楚吗？”
“您不需要一个只会站在那里的影子。”
“您需要的是我。”
它说着，又往前挪了一点。
像真的怕被丢下。
“我会听您的话。”
“您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做。”
“您若想命令我，想约束我，想把我按在地上教训，甚至想更粗暴一点，也都没关系。”
艾莉娅：“……”
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身后的真正薇尔莉特，也一瞬间没了动静。
假的还在继续说。
而且越说越真，越说越像是在把什么憋了太久的话，一股脑往外倒。
“您不必对我温柔。”
“您讨厌我也好，恨我也好，把我当工具也好，只要您还愿意留着我，怎么对我都行。”
“您若想惩罚我，我会很高兴。”
“您若不满意，我也可以再学。”
“让我跪着，拴着，关起来，命令我，使用我——”
“闭嘴！”
这一声不是艾莉娅喊的。
是她身后的薇尔莉特。
那声音压得很低，却因为太快、太急，甚至有点发颤。
艾莉娅猛地回头。
她第一次看见薇尔莉特露出这种表情。
耳根通红，脸上却发白，眼神里是货真价实的羞耻和杀意，像有人当着她的面，把她最见不得光、最不想让艾莉娅知道的心思，撕开了摊在地上。
假的“薇尔莉特”却像没看到一样，仍死死抓着艾莉娅的衣角，眼里全是执拗。
“您看，她急了。”
“因为她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艾莉娅，您不是早就知道吗？我就是想待在您身边。您怎么对我都好，您越过分，我越——”
它的话没能说完。
一道暗紫色的光，从艾莉娅身后猛地掠了出去。
快得像要把空气撕开。
真正的薇尔莉特根本没再装什么温柔优雅，她甚至连咒文都没念，抬手就是最干脆的一击。
砰——
那假货半个身子当场炸开，抓着艾莉娅衣角的手也被一起震碎，像坏掉的人偶一样往后飞了出去，重重砸在石墙上。
艾莉娅被这一下震得都懵了。
她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扯皱的衣角，又抬头看向对面的残骸，最后再慢慢转头，看向薇尔莉特。
“……你怎么了？”
这句问得很真诚。
真诚得薇尔莉特差点更想把那东西再碾一遍。
她现在整个人都绷着，唇线压得极紧，眼尾和耳根都红得厉害。
艾莉娅根本没听懂那些话的真正分量。
她只是被这假货一通疯话说懵了，脑子里唯一成形的判断就是——
这东西病得不轻。
非常不轻。
而且病法很怪。
“它……”艾莉娅斟酌了一下措辞，“是不是脑子坏了？”
薇尔莉特：“……”
回廊里安静了一瞬。
那边被轰碎半边身子的假货还没死透，靠着墙，剩下的那半张脸竟然还在笑，像是疼也不知道疼，只一边咳着黑雾，一边断断续续开口：
“您看。”
“她连解释都不敢。”
“因为她自己也——”
薇尔莉特脸色一下更难看了。
她甚至都不想让那东西再多吐出一个字，抬手就准备彻底碾碎它。
可艾莉娅比她先一步动了。
“破晓”一横，直接砸了过去。
这次不是试探，也不是留手。
银白色的剑光贴着地面一掠而过，把那假货剩下的躯体和后面半堵石墙一起轰碎了。
碎石、黑雾、扭曲的人形残片，全被这一剑劈得干干净净。
整个回廊终于安静了。
艾莉娅收剑，吐了口气。
“真有病。”
她说。
然后她回头，看向薇尔莉特。
“不过它模仿你，怎么能模仿得这么怪？”
薇尔莉特站在原地，沉默得近乎僵硬。
艾莉娅还在很认真地分析：
“前面装得还行，后面越说越离谱。什么拴着、关起来、命令来命令去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皱着眉，明显是真不理解。
“你平时虽然也怪，但还没怪到这个份上。”
薇尔莉特：“……”
她喉咙轻轻动了一下，居然一时不知道该庆幸艾莉娅没听懂，还是该先把这段回忆从自己脑子里挖掉。
最后，她只能低低应了一声。
“嗯。”
艾莉娅看她脸色还是不太对。
“你怎么耳朵这么红？”
“……气的。”
“你还会因为这种假货生气？”
“会。”
这句答得倒是很快。
艾莉娅想了想，居然也觉得有道理。
“也是。换我也生气。”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别太往心里去。那种东西，说的话本来就不能当真。”
薇尔莉特：“……”
这一句落下来，效果几乎和刚才那假货的话一样可怕。
她安静了两秒，才很轻地垂下眼。
“是。”
艾莉娅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
她现在只觉得这秘境烦得很。
先是分人，再是造假货，现在还学会说些让人听不懂的疯话。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薇尔莉特一眼。
“还能走吗？”
薇尔莉特抬头。
“能。”
“那就走。”
艾莉娅说完，像是觉得还不够稳妥，干脆转身回来，一把抓住了薇尔莉特的手腕。
“这次你别丢。”
薇尔莉特被她抓住，眼神明显一顿。
随后，那点刚才还没完全散掉的羞耻和恼意，居然被这一抓冲淡了些。
她低低应了一声。
“好。”
艾莉娅没再说什么，拉着她往回廊更深处走去。
她走得很直，也很稳。
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别往心里去”，差点把真正的薇尔莉特也一并处理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