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此时——
有光束从空中袭来,在沃尔邦脚边迸发火花。怀中还抱着肉身的爱妲,她被火花溅到了可是会受伤的,于是沃尔邦立刻接连后退。
“怎、怎么回事?!”受惊的爱妲顿时呼喊起来,她与沃尔邦的视线一同投向天空,想看清开枪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然而,所看见的事物却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一名身着紫色战斗服的刺客,正举枪骑在咯迈拉的背上,犹如飞龙骑士一般。
她的战斗服并不一般,底衣是夜幕般漆黑的紧身衣料,暗纹如同川流遍布全身。轻甲只护肩、腕与胫,哑光淬火,不发一丝折光。整个人仿佛不是穿着战斗服,而是披着一片从子夜裁下的活着的影子。
忍者,沃尔邦只能想到这个词。
他立刻意识到,那身行头很像他在大沙漠魔眼空间中遇到的那两个守卫,况且,能和吃人的魔物处在一块的人,能是什么好人吗?
这家伙,无疑是敌人。
但是,沃尔邦现在要优先救助爱妲,根本无暇应对这个家伙。和对方讲道理肯定是行不通的了,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跑!
于是,他猝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反方向跑去。
但是,就算有战斗服的加持,两条腿的速度又怎么可能跑得过飞行的了?很快,那名刺客就追了上来,在两人的头顶盘旋,宛如一把随时会落下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然而,对方却不急着攻过来,相反,她却打开了扩音器,向地面上的沃尔邦叫嚣道:“喂!我说你,是一个法米娅星人吧?”
沃尔邦顿时一惊,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并未因此放慢脚步,但是对方似乎有话要说,而且是和自己有所牵扯的事情,不能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于是,他也回应道:“是又如何,你想说什么?”
“别装蒜,若不是法米娅星人,是不可能动用纹章的!”
纹章?说的是烙印在右手上的这个东西吧,没想到真的叫“纹章”(The Emblem)哦。
但是,更大的疑问又产生了。纹章只能由法米娅星人使用,而法米娅星人则是一个已经灭亡了的种族,怎么会有人制造出无人能够使用的器具来呢?
总不可能对方事先就知道,在这颗行星威斯佩塔上,还有一名幸存的法米娅星人,并为他量身打造了纹章吧?
沃尔邦的脑子还在处理庞大的信息量,而对方却又抛出了更重磅的炸弹:“你既然是法米娅星人,又为什么要救助伊芙星人?”
“救人有什么不对的吗?倒是你,带着这些怪物攻击无辜的人,到底有什么意义!”
“无辜?!”对方破音道,就好像沃尔邦说了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把她气笑了一般,“开什么玩笑!把你我的家园破坏殆尽的民族哪有一个人是无辜的,你的故乡不也是被他们摧毁的吗!”
!!???
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呢?!
伊芙星人,是将他从废墟中救出来的恩人,怎么可能是毁灭行星法米娅的凶手!
沃尔邦恼火了,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家伙的脑袋拧下来,可惜拧不得。他依旧在奔跑着,朝向避难所的方向,但是有这家伙跟着,实在不好搞。
不过,对方的态度很暧昧,刚刚那几发光束只是威吓射击,而现在,就算占据了制空优势,她也没有继续攻击。沃尔邦推测,她并不急着动手,又或者她的目的根本不是灭杀自己。
于是,他决定继续喊话,试图以此拖延时间,也是为了套出更多情报:“你说是伊芙星人毁灭了你的故乡?证据呢?口说无凭又怎能让人相信!”
“想要证据,是吗?”
听闻此言,原本飞在空中的刺客一蹬腿,便从咯迈拉背上跳了下来,“哐”的一下,落在两人面前。沃尔邦急停,抱着爱妲与她面对面地对峙,当然,他也想看看这家伙能拿出些什么证据出来。
“证据就是……”那家伙转过身来,手扶在自己的面罩上,“我的这张脸!”
说着,她猛地摘下面罩,将素颜暴露于苍空之下。
但是,看到了她的真面目,沃尔邦与爱妲都不禁一怔。
看她的外貌,也就15岁的样子,和研修生们一个年纪,但分辨不出是哪颗行星的人。虽然目露凶光,但左半边脸依然精致可爱,然而,那张右脸却有如融化的蜡烛般斑驳。
那是烧伤,谁都能一眼看出来。
右半边从颧骨到下颌,皮肤皱缩成粉红色的硬壳,边缘翘着半透明的死皮,没有眉毛,没有睫毛,眼睑外翻,露出里面湿润的红,仿佛刚刚大哭过一场。
“我的名字叫席琳,席琳=达格拉姆,是德罗伊尔星人。不,不对,现在的这副姿态,应该叫我宇宙忍者地来弥(Jiraiya)!”
说着,地来弥用左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右脸。
“这道疤,是九年前伊芙联合攻击行星德罗伊尔时留下的,就是从那时起,我失去了一切。
“也是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了,一定要将伊芙联合的人杀到一个都不剩!这道疤,无论何时都一直提醒着我,那一天的恐惧、悲伤、与憎恨!
“你是一个法米娅星人吧?你又为何要站在加害者的那一边!”
地来弥厉声吼道,仿佛在审判一名异端般严厉。
可是,即使她所说的一切都属实,在伊芙联合生活了九年的沃尔邦,早就已经认同了伊芙联合的价值观,自然听不进地来弥所说的话。
但即便如此,看着那张脸的惨状,再听闻她的语气,沃尔邦又觉得她十分不寻常,肯定经历过什么难以想象的悲剧。
在这种疑信参半的心境中,沃尔邦不能轻易地肯定或否认,唯一可以确信的,就是“爱妲需要救助”这件事。
于是,他如此与地来弥拉扯道:“……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我必须要保证她的安全,要是你不让开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然而,这句话并未将她逼退,反而将她心中的怒火彻底点燃,她矗立在原地,冷冷地说道:“我已无言。原来你只是伊芙联合的一条狗。”
随后,她从腰包中摸出了什么东西,那是……影子?
不是比喻,那就是字面意义的“影子”!那东西,就算在阳光照耀下,也仍是漆黑一片,让人根本看不清它的形状。可是,就在地来弥将其抽出后,原本的黑雾瞬间凝固,流影化作一把十字星般的尖刀。
是手里剑!
“尝尝这个!十极流隐技=胧影十字!”
顷刻,七只在空中飞旋的手里剑朝沃尔邦袭来。动态视力是研修生训练的一环,因此沃尔邦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看清手里剑的轨迹。
他起跳。七枚暗器快如闪电,尖啸撕裂空气。
【可以闪得过去!】他在心中默念,随后开始闪转腾挪——
第一枚擦过耳廓,在面罩上划出裂痕;第二枚贴喉掠过,寒意激得皮肤绷紧。
沃尔邦在空中侧身。第三枚则从右肩飞过,第四枚自胯下穿过。转身之际,第五、第六枚在胸腹间交错而过,铠甲裂响。
而第七枚则直取眉心。
“!?”
沃尔邦心中一寒,然而,他不退反进,扭腰如弓,任凭那道寒芒冲来。
捏!
他拔出左手,稳稳地捏住了最后的手里剑!
空指接白刃!
“咚!”不出两秒,人已在十米开外。除了铠甲上留下了些许伤痕之外,肉体分毫未伤。
“呼……”沃尔邦不免长呼一口气。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因为抽出了左手,所以为了能单手抱稳爱妲,原本就在她腋下的右手便收得很紧,以至于直接抓到了某个微微凸起而又娇小软糯的东西,并且正在上下起伏……
“!!???”
面罩之下,他的脸颊瞬间通红。虽然爱妲本人沉浸在惊慌之中,并未意识到。
然而,就在这时——
“安心得太早了!”远处的地来弥如此吼道,两手快速结印,“派生=追影!”
话音刚落,沃尔邦指间的那颗手里剑,又化作了流影的模样,朝沃尔邦心口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