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现在的帝剑铠甲早已是身经百战的铠甲召唤人,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恐惧带来的颤栗并未将他就此打倒,反倒令他的思绪更加沉稳谨慎。
越是危急,越是机敏——这便是支持着帝剑铠甲这段时间屡战屡胜的优良特质。
他剑锋斜指地面,踏步向前,每踏出一步,浑身锋芒便锐利一分,犹如一柄即将出世的神剑。
“能够让我在毫无察觉间陷入幻术,不得不承认,溟影,你很强,比我强的多。”
“可是那又如何?若你真将我逼上绝路,那就别怪我拼尽全力也要将你拖入地狱!”
“因为——我也有我的坚守啊!!!”
“那个目标……在完成那个目标之前!我会不择手段斩断一切阻碍!”
金色铠甲那亮红面甲绽放熠熠神光,他踏出最后一步,浑身气势升腾鼎盛。
他持剑猛挥,剑锋撕裂空气,直指苍穹,决然的向隐藏在暗处的邪恶宣战。
这一次他不再抱有盲目的自信,有的只是陷入绝境的英雄发出的决绝呐喊,是背水一战的破局之勇。
“而且……我突然想明白了——”刚才还一副要与邪恶鱼死网破模样的铠甲战士突然露出狡黠的冷笑,“你设下幻境让我中招,最后却只是看了那么久的‘猴戏’。
让我猜猜,你是不屑出手偷袭?不可能,偷袭是你的一贯作风。
哦~那就是……在维持幻境时,你也无法行动吧?总不能是你怕了我,不敢正面对决吧?”
“若是如此,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要把我单独约出来了。你是怕被我打的落花流水后哭喊着找妈妈吧!还是说……你暗恋我?想单独欣赏你帝剑哥哥的英姿~”
帝剑铠甲的高声呐喊惊起几簇飞雀,却仍然不见猫影。
这倒是让帝剑铠甲略微感到可惜——他表面上在挑衅,实则掌心已经捏好了一发必杀,若是溟影现身,那就得吃一吨剑气。
但他也不急不恼,他已经明白了,自己再着急也是无用功。
此处是溟影有备而来的一个局,主动权掌握在对方手中,他所能做的唯有维持本心,见招拆招。
“哦哦哦哦!燃起来了喵!”
隐秘的暗影空间中,溟影注视着投影光幕上威势赫赫的金色铠甲,水灵灵的眼睛闪烁着小星星。
帝剑铠甲这家伙,真的超有热血漫主角范的哎!
一旁的鎏光无奈扶额,吐槽道,“首席大人,他分明在挑衅你啊。”
“额……你说得对喵。一个激将法居然用两遍,嚣张,实在是嚣张!也是时候给他点颜色瞧瞧了喵。”溟影讪讪一笑。
光顾着欣赏帝剑铠甲的表现,差点把正事忘了。
鎏光挠挠脑袋,觉得自家首席大人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也不知道首席大人对帝剑铠甲那种奇奇怪怪的青睐感是从哪来的。
[总不能真像帝剑铠甲说的那样是暗恋他吧?]
鎏光在心底开着玩笑,一边默默抽出一柄油纸伞,伞面朝向帝剑铠甲方向,轻轻撑开。
只见那伞面竟是一颗阴森森的恶鬼头颅,撑开的一霎,铁青狰狞的鬼影化作实体从伞面冲出。
下一瞬,鬼面凭空出现在帝剑铠甲身后,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下又转眼间消失不见。
而帝剑铠甲也丝毫没有受到攻击的迹象,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但若有人能掀开铠甲战士面甲便会惊恐的发现,他的双眼不知何时失去了高光,锋芒毕露的气势也决堤般一泻千里,整个人就那么保持持剑指天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活像一座精致的塑像。
“看样子起效果了。”鎏光观察了一番转头说道。
溟影点点头,探出镰刀划破暗影空间的边界,理所当然的说道:“毕竟是奈莉大人赐下的幻术道具喵。”
两人一前一后跳出暗影空间,正好就落在帝剑铠甲身前——溟影开辟的暗影空间竟然就在帝剑铠甲脑袋上方不远处。
鎏光蹦跶到帝剑铠甲身前,扯着脸蛋对他做了个鬼脸。
溟影则是好奇的围着金色铠甲转起圈来,时不时探出一根尾巴戳戳铠甲的表面,甚至伸手像盘核桃似的摸溜他的脑袋。
“嘿嘿嘿,帝剑小儿,你也有今天喵!”
玩了一会儿,溟影拉着鎏光一起与帝剑铠甲拍了张合照。
照片中帝剑铠甲那威武帅气的金色铠甲上,被各种颜色的颜料画满了各色涂鸦,就像卡通乐园里逗乐孩童的滑稽人偶一般。
铠甲前方,溟影和鎏光勾肩搭背在一起,各伸出一只手比出“耶”的手势,脸上皆是挂着坏笑,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模样。
溟影操作着那台拍立得唰唰唰的将这张照片打印了上百份,雪花片般洒满四周,又抓出一把照片涂上胶水,胡乱的拍在帝剑铠甲身上。
做完这一切的两人这才罢休,谨慎的换了个位置重新开辟暗影空间躲藏进去,窥视着帝剑铠甲的动静。
……
被无形的恶鬼噬咬后,帝剑铠甲两眼一睁一闭,便发现自己赫然身处车水马龙的闹市之中。
[这是苑花步行街?]
[我怎么会在这里?]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突然,街道上空空间扭曲破碎,一头高达十米的狰狞巨兽撑开裂隙爬出,仰天嘶吼,凶威浩荡。
巨大裂隙周围,细小裂隙密密麻麻,无数小型怪兽潮水般涌上街头。
利爪挥舞,血口撕咬,繁华的步行街转眼间化作人间炼狱。
上一秒还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下一秒就天人两隔,父母为保孩子而死,徒留幼童在血泊中嚎啕。
也有人群仓皇逃窜,逃跑之中推搡踩踏,摔倒者顿时沦为怪兽口粮。
在巨兽的一声巨吼声中,兽群更加疯狂的袭击剩下的人群。
人间惨剧就在眼前上演,但凡是个正常人类都不可能无动于衷,更别说心怀正义的铠甲战士了。
果不其然,帝剑铠甲双目赤红,持剑的右手因为紧握而颤抖,盛怒之下,凌厉冰冷的杀意几近凝成实质。
一段记忆终于挤进了他的脑海——
是了,我是接到英雄协会的委托,前来消灭黯灭的。
至于方才一闪而过的怪异感觉,已然被抛在九霄云外了。
眼前一片清明的帝剑铠甲不再犹豫,轻剑模式下,他身后光翼展开,炽烈的金色流光轰鸣迸发。
浑身暴动着金色气爆的铠战士甲化作一柄金光闪闪的神剑激射而出,沿途一切都被尽数撕裂。
光是余威扫荡,那些小型黯灭便死伤不知凡几。
而那巨型黯灭感受到威胁,怒吼中周身黑气弥漫,扬起利爪,与帝剑铠甲针锋相对。
一人一兽战作一团,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甫一接触就瞬间进入白热化阶段。
只见那帝剑铠甲周身金芒锋锐,气势如虹,剑气横荡四野。
以吞噬文明为养料的恶兽亦是不落下风,黑气鼓荡,目含凶光,爪牙之间腥煞骇人。
金芒与黑气碰撞、纠缠、倾轧,冲突间爆发恐怖的冲击环,轰隆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纵然这黯灭凶威滔天,却依旧是邪不胜正。
双方交手数十回合,帝剑铠甲越战越勇,终于是抓住一个破绽率先斩下黯灭一只兽爪,之后便是得理不饶人。
果然不出数回合,帝剑铠甲一鼓作气,必杀连出,终是一剑天降,将那黯灭核心钉的粉碎。
至于那群小黯灭,早已在一波波余威中被尽数震碎。
一场巨大的危机就这样被帝剑铠甲只身化解。
突然间,帝剑铠甲像是眼花了一瞬,下一刻,他发现避难的人群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周围。
但他对此并不意外,好像理应如此。
于是刚刚化解了一场危机的英雄很高兴的向人群挥手致意,准备接受人们的敬意。
始料未及的是,接下来从人群中爆发的恶言,让这位英雄铠甲下还未完全漾起的笑直接凝固了。
“喂……你都做了什么啊!”最先出现的,是一个不知哪来的男人的声音,“你看看你的周围吧!毁了,全部毁了!一片废墟!你都保护了什么啊!”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声潮嗡嗡躁动,比千万只蚊子在耳边环绕还要令人窒息。
“打着英雄的旗号肆意破坏,你跟那些黯灭到底有什么区别?”
“别装什么救世主了,有你在,灾难反而更多!”
“逞什么威风?为了打赢黯灭完全不管普通人死活,你太自私了!”
“我的家全没了,都是因为你跟黯灭大打出手,你赔得起吗?”
“什么守护正义,我看你就是只顾自己耍帅,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
“就算你消灭了黯灭又怎样?逝去的人能回来吗?你就是间接凶手!”
“我们不需要你这种英雄,只会带来毁灭,你还不如别出现!”
渐渐的,在帝剑铠甲视野中,民众的面容似乎扭曲了,他们的双目变得赤红,身影拉长而虚幻,乌泱泱的人聚集在一起,仿佛联合成一张让人喘不过气的巨大黑幕。
压力。
无数人的声讨汇聚而成的压力,如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一点一点缠上帝剑铠甲的脖颈,似乎让他快要喘不过气。
他举目四望,城市一片疮痍,高楼大厦化作废墟,绿化带中战火肆虐。
“这一切……是我造成的?”
“是我……错了?”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上面还沾染着黯灭临死前喷薄的黑色粘液。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抹还未消散的黑液。
在群情激愤抵达最高点之际,帝剑铠甲却笑了。
那是一抹略显狰狞的狂放笑容。
再度抬眸,这位英雄看向人群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关怀与温柔,取而代之的是堪比冰雪的冷漠与不屑。
“轰!”
帝剑铠甲前踏一步,剑气鼓荡,靠近的一圈人直接被震飞起来,向后砸去,清出了一块空地。
“你——”
“滚!”
眼见还有人欲意作声,帝剑铠甲直接抓起那人衣领一扔,那人重重摔下不知死活。
他昂首挺胸,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群面容扭曲的乌合之众。
“指责我?压力我?一群全靠我拼死作战才保住性命的家伙,你们也配?!”
“还我错了?我TM错哪了?”
他再踏一步,这次气势更盛,离得近人群在这股威压下纷纷犹如杂草般扑通跪下。
更远处的也吃力的弯着腰,豆大汗滴淌满脸颊。
“我的愿望——我的力量,是为了给‘他’报仇才获得的,除此以外,我没有任何义务保护其他人。”
“愿意作为守护英雄活动,是源于我作为一个人的内心良知,是我主动担负起的社会责任。”
“可若是有人胆敢倚仗他人善意威胁守护城市的英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台阶,夹杂着铠能传播的声音恍如煌煌天怒。
“根据天朝律法,侮辱英雄,说明你们已经堕入邪恶,是破坏人类团结的刁民!”
“作为守护英雄,我有权判决尔等:以死谢罪!即刻执行!”
裁决已定,帝剑铠甲潇洒背身,不再留给那群邪恶刁民一个眼神,脑后不断传来的恶语谩骂亦不去理会。
苍穹之上,玄奥的阵法盘旋,一柄古朴厚重的金色巨剑缓缓凝形。
[帝星·裁恶圣剑]
下一刻,巨剑呼啸着自天际刺下,轰隆一声巨响过后,那群邪恶刁民已然灰飞烟灭,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