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洛蒂嘴角勾勒出一道“孺子可教”的弧度，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聪明嘛。正如你猜测的那般，你的愿灵所承载的就只有你一个人的愿望。所以你无论做什么都相当于在提升同愿度。所以你才能不断变强，甚至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完成真愿解放。”
“真愿解放后的铠甲战士啊，那可是比初始形态强大不知多少倍的形态哦，而且对你而言这并不难达到。有了这样的力量，你也能更好的守护你想守护的人了吧。”
“如何？知道了这样的真相，你还愿意加入渊星社吗？”
艾洛蒂说罢，就这样静静的望着木剑华，等待他的回答。
木剑华略作思索，却是再度提出疑问，“等等，既然是独属于我的愿灵的话，岂不是就算我加入渊星社也不需要放弃铠甲战士的力量吗？毕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小馨——这正是我正义之道的体现啊。”
艾洛蒂略微摇头，“是这个道理，但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吧？就算可以不放弃这份力量，但只要你还想随时随地站在小馨身边，想和她并肩面对困难，就不再合适以帝剑铠甲的面孔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你想想，要是连铠甲战士都能与邪恶组织为伍了，那民众对正义英雄的信任岂不是~嘭！一落千丈？”
木剑华眉头紧皱，“可是我这是——”
“是是~你想说这是因为你的愿灵特殊，才能如此行事，其他正义英雄是不可能与邪恶为伍的。可是，民众知道吗？其他正义英雄知道吗？”
艾洛蒂摊了摊手，“你明白了吧？你不能以帝剑铠甲的身份站在她身边。除非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这件事带来的负面影响。”
木剑华不说话了。
他确实可以把守护艾乐馨的优先级放在最高位，但那不代表他真的能心安理得的为这个世界带来混乱。
“所以说到底，”艾洛蒂的声音轻飘飘的，“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放弃铠甲战士的力量，这样你就可以一直陪在小馨身边；要么依然作为帝剑铠甲，虽然不能随时与她相见，但你能一直变强，成为她的力量。至于我的建议，”艾洛蒂往椅背上一靠，“还是再等等吧。”
“两个选择……”木剑华沉默的坐在凳子上，低着头，闭上双眼，陷入了深深的思虑。
艾洛蒂把两个选择说的非常明白了，其实也没多少可供思量的余地。
可是偏偏木剑华想要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不，不对！”他突然抬起头，激动的喊道，“艾洛蒂小姐，您一直在误导我对不对？”
“哦？”艾洛蒂把脑袋垫在左手上，听到木剑华的话，她垂下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木剑华身上。
木剑华深吸了口气，不闪不避的与艾洛蒂对视着，缓缓说道：“其实第二个选择一开始就不成立吧。唯独承载我愿望的愿灵，只在我做出满足我自己愿望的行为时才会增长同愿度。
而我的愿望，就是永远站在她的身边，永远做守护她的力量。如果我违背了这一点，我就再也无法获得愿灵的认可了。我就永远失去了真愿解放的资格——失去了变得更强的可能性。这对想要变得更强来守护小馨的我而言，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其实当我意识到只有加入渊星社才能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时候，我就根本不存在其他选择了。”
“那你是决定加入我们了？可我也说了你若是加入邪恶组织就不能光明正大的使用铠甲战士的力量了啊。”艾洛蒂笑着提醒道。
木剑华目光灼灼，“所以说我说您一直在误导我啊。这个世界上的力量从来不仅有铠甲战士这一种。如果铠甲战士这条路走不通，我完全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获得力量啊。比如我一开始就提过的——我愿意接受怪人改造。
但是您却故意忽略了我的请求，并且与我聊了大量其他话题，引导我忘记我前来这里最初的目的。可以告诉我，您这样做的目的吗？”
他说罢，双眸死死的盯着艾洛蒂的动作，紧张着等待着艾洛蒂因为这无理质问而产生的怒火。
可是艾洛蒂并未动怒，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仍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面孔。
在木剑华惴惴不安的等待中，艾洛蒂悠然开口了。
“我的目的？我没什么目的。我没提什么怪人改造之类的话，只不过是想为你提供一点实际些的方案罢了。”
“毕竟，改造一个怪人，还是那种力量媲美甚至超越魔法少女的怪人——呐，木剑华同学，你也做了那么久的正义英雄，你不会不知道这种强度的怪人是什么概念吧？改造一个需要的资源是什么样的天价，你明白的吧。”
木剑华捏了捏拳头，咬着牙点了点头。
是啊，他怎么不知道呢。
改造怪人简单，简单到瞎胡乱修改几个人体基因就能硬称自己改造了一个怪人。
但制作一个强大的怪人，尤其是足以与魔法少女和铠甲战士作战的怪人，很难！
是技术上的难，是资源上的难，是一般小型邪恶组织奢求一辈子也看不到终点的难。
说到底，自己只是艾乐馨的朋友，能有什么资格要求渊星社掏出如此庞大珍稀的资源、提供如此高端的技术给他一个外人做这种等级的怪人改造？
而他说什么以加入渊星社为前提接受怪人改造？
别开玩笑了。
谁都知道他加入渊星社为的是什么。
他能保证有几分对组织的忠诚？
木剑华扪心自问，如果他是艾洛蒂，他也不愿意为一个因为私心加入组织的家伙提供如此昂贵的资源吧。
自己如此的请求，确实算是相当冒犯无理了。
可是艾洛蒂小姐没有动怒，也没有对他冷眼相待，更没有把他扫地出门。
她很亲和的接待了他，耐心的为他分析现况，贴心的为他提出建议，甚至在他提出冒犯的问题后依然温和的予以解释，已是相当仁至义尽。
况且别忘了，刚才一系列的对话语境中，艾洛蒂都是一副默许“只要木剑华愿意就可以加入渊星社”的态度了。
就算木剑华的加入压根不能增强渊星社的实力，艾洛蒂也愿意接受他的加入——即便大概率是看着艾乐馨的面子上。
但无论如何这也是极大的法外开恩了，他又有什么权利要求艾洛蒂小姐答应他更多呢？
想通了一切，木剑华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通透感，他渐渐挺直了脊背，眼底的迷茫一扫而空。
艾洛蒂美眸微不可察的弯了弯。
“所以，你的选择是？”
“艾洛蒂小姐，我决定——不加入渊星社了。”似是猜到了艾洛蒂会问什么，他豁然站起，朗声说道，“我心之所向，是守护小馨一生平安喜乐，我想要的，从一开始就不单单是陪伴在她身边啊。所以，我为什么非要拘泥于守护她的形式呢？我为什么会觉得只有与她形影不离才是真正的守护呢？方才是我太钻牛角尖了。”
木剑华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我要以我的方式守护她——我依然会做站在光下的正义英雄，但我会用我的身躯庇护一片她能够快乐生活的阴影。这就是我的正义之道！”
“你倒是……”艾洛蒂微微停顿，若有所思的瞅了他一眼，笑容变得有点微妙，“真的挺爱她的哦。”
“呱！咳咳咳！”木剑华被这始料未及的转折呛的满脸通红——嗯，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羞的。
他慌忙摆着手，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怎么可能……爱……我和小馨是……”
“我懂你意思。”艾洛蒂踮起脚，伸手揉了揉木剑华的脑袋，这个动作惹得他浑身僵硬，“但是啊，你要知道，‘爱’也是分很多种的哦。男女之爱、亲子之爱，友谊之爱……人与人之间最美好的情感就叫作——‘爱’。”
“所以我问你，你爱她的吧？并不是指男生对女生的那种爱。”
木剑华沉思了起来，他发现自己与艾洛蒂对话的这点时间产生的沉思比他这个学期上课产生的沉思还要多。
“是啊，我爱她。”他最终说道，“我爱她的一切——无关男生对女生的爱。我对她的爱，是——”
“家人之间的爱。”艾洛蒂笑吟吟的为他补上最后一句。
木剑华微微一愣，接着便笑了起来。
“是的，家人之爱。”
艾洛蒂伸了个懒腰，迈步向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那么，你也来试着爱我吧。”
“……哈？！”木剑华脸色一懵。
“怎么了？”艾洛蒂转过身来，表情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件事实，“我是小馨的妈妈，是她的家人哦。所以，我们也是家人吧。”
“诶……等等……”木剑华想说这不太对，可仔细一想又发现这逻辑也没什么错。
艾洛蒂已经走到门口了，她敲了敲门框，催促着，“行了，别愣着了，快和我来。”
“去做什么？”木剑华呆呆问道。
“还能做什么？”艾洛蒂秀眉微蹙，语气嗔怪，“你现在是渊星社的一员了，我当然要带你去进行怪人改造啊，这不是你的愿望吗？”
“可是我不是说……”木剑华手足无措。
艾洛蒂叹了口气，折回几步牵起他的手，拽着他走，“你就当之前的一切都是我在考校你吧。如果你生气的话我会认真向你道歉的。至于现在，就好好听我安排好吗？你不想获得足以守护小馨喜乐安康的力量了吗。”
“可是铠甲战士……额，我是说真愿解放……”他其实还是有点懵，艾洛蒂的态度转折太大了，他一时间跟不上她的思维。
然后他就被艾洛蒂敲了一下脑袋。
不轻不重，但艾洛蒂附着在手上的阴冷脉冲足够让他头脑清醒。
“别惦记你那破铠甲了。现在，听话，跟我走，我会给你弄个更强的力量！”
“额……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