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餐厅晃悠回住处，克莱尔已经完全困成了一只树袋熊，几乎是被塞缪尔半抱半拖着走的。
小家伙脑袋一点一点，嘴里还嘟囔着“螃蟹钳子……会跑……”之类的梦话。
莱娅跟在后面，吹着咸咸的夜风，感觉胃里那点海鲜杂烩热乎乎的很舒服。
塞缪尔这家伙，虽说总带着点不正经，但挑地方和点菜确实有一套。
想到这里，莱娅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随即又飞快地压了下去，好像怕被前面的塞缪尔发现似的
把睡得软绵绵的克莱尔塞进被窝，莱娅刚松了口气，一转身就撞见某人已经好整以暇地靠在主卧浴室门口，手里晃着两条浴巾。
“节约用水，从我做起。”他一脸正经地发出邀请。
莱娅嘴角抽了抽：“你这借口还能再烂点吗？”
“那……促进感情？”
塞缪尔换了个说法，笑容里那种“你懂的”意味简直要溢出来。
莱娅感觉耳朵有点热，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挣扎：“年轻人要节制……”
自从初夜那天之后，她几乎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但话没说完，手腕就被握住了。
“就洗澡。”塞缪尔把她往门里带：“我保证。”
浴室门关上，空间一下子变小了，空气中还飘着给克莱尔用的草莓味沐浴露的甜香。
塞缪尔也没废话，直接开始解衬衫扣子。
莱娅别开视线，慢吞吞地脱自己的家居服。等两人终于坦诚相对时，她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挡一下。
塞缪尔倒是很坦然地走过来，把她轻轻拉进怀里。肌肤紧贴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我真的觉得我们应该更节制一点……”
莱娅低着头说道，虽然……她其实也没有很抗拒就是了。
但是她还是觉得天天折腾也不好吧。
塞缪尔恍若未闻的打开了花洒，水汽蒸腾起来，模糊了镜子。
他开始往她背上涂沐浴露，手掌宽大，动作缓慢。从肩膀到腰际，一遍又一遍，与其说是在洗，不如说是在…摸。
“喂…”莱娅忍不住出声：“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嗯……”他在她耳边笑，热气混着水汽扑过来。
“不满意？”
莱娅说不上来，很舒服是真的，但那种被仔细抚摸的感觉，又让她从脊椎骨升起一阵麻麻的瘙痒感。
她干脆把脸埋在他湿漉漉的肩膀上，不吭声了。
涂完背后，他的手开始往前移，经过某些地方时，指尖会若有若无地蹭过。
“自己洗前面？”
塞缪尔坏心眼地问。
“……随便你。”她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
塞缪尔低笑一声，果然没客气，温热的水流加上他不怀好意的手指，所过之处带来的感觉让她有点腿软，下意识地更紧地靠向他。
当他的手掌彻底覆上她柔软的小腹，并开始缓缓向下探索时，莱娅终于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腕。
“你…说好就洗澡的……”
莱娅软绵绵的声音听起来一点儿也没有抗拒的意思，虽然她的确想要抗拒。
不过很多时候，心里想的事情和身体的反应终归还是有些差距的。
“我是在洗啊~”
塞缪尔到是一本正经，手却一点没停。
莱娅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的吻堵了回去。带着沐浴露清甜气息的吻，深入而缠绵，水流哗哗地响，掩盖了逐渐交错的呼吸声。
等这个漫长的“互助洗澡”终于结束，莱娅已经累得眼皮打架，塞缪尔用大浴巾把她裹好，抱回床上。
“睡吧。”
他把她搂进怀里，关了灯：“明早叫你。”
莱娅含糊地应了一声，几乎是秒睡，迷糊间，感觉他又轻轻亲了亲她的发顶。
一夜无话。
不知睡了多久，莱娅感觉有人在摇她。
“嗯…别闹……”她往被窝深处缩。
“该起床了，莱娅。”是塞缪尔的声音，清醒得完全不像凌晨该有的样子。
莱娅勉强睁开一只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床头电子钟幽幽地显示着“4:45”。
“……天都没亮。”
她把脸埋进枕头。
“就是要天没亮才能看到日出啊。”塞缪尔坚持不懈：“快点，克莱尔都准备好了。”
像是为了证明，一个小小的、穿着整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眼睛亮晶晶的：“妈妈！快起床~”
莱娅看着女儿那副兴奋期待的样子，再看看塞缪尔一脸“你答应过的”表情，认命地叹了口气。
她像个幽灵一样飘去洗漱，草草套上塞缪尔准备好的运动服。
凌晨的凉意在她走出空调房的那一刻扑面而来，像一盆看不见的凉水从头浇到脚。
她打了个寒颤，彻底清醒了，同时也更深刻地、更痛苦地意识到了一件事：她本可以躺在温暖的、柔软的被窝里，抱着枕头，做着不知道什么内容的梦，再睡至少两个小时。
为什么她要在这里？
而且明明是大夏天，怎么凌晨这时候这么凉……感觉温度比空调房里还要低一些。
“走了。”
塞缪尔一手牵着克莱尔，一手很自然地牵住她冰凉的手。
三个人沿着住处的楼梯走下去，穿过那条种满棕榈树的步道，来到沙滩上。
凌晨的沙滩和白天完全不同，只有空旷的、一望无际的灰黄色沙地，和远处那片墨蓝色的、沉默着的大海。
塞缪尔早就踩好了点，找了一块地势稍高、视野开阔的地方，铺开沙滩垫。
克莱尔脱了鞋坐上去，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死死盯着东边那条海平线，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一项国家级任务。
“还要多久？”她小声问。
“快了。”塞缪尔看了看手表。
莱娅在他旁边坐下，抱着膝盖，凌晨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她往塞缪尔那边靠了靠，他没说话，只是把手臂搭在她肩上，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等待的时间感觉特别漫长，莱娅盯着东边那片灰暗的海天交接处，眼皮又开始打架。
日出啊……
也没什么好看的吧？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以前也有过因为任务通宵的经历，所以日出什么的应该算是见过不少？
但就在她胡思乱想到快要睡着的时候，小克莱尔心心念念的日出终于开始了。
一开始只是微弱的亮光，几乎以为是错觉，但那道光越来越明显，把贴近海面的云层染上了淡淡的橙黄色。
接着，色彩开始变得鲜艳起来。橙红、金黄、粉紫色交织在一起，把整个东方的天空变成了一块绚丽的画布。海面也被点亮了，波光粼粼，好像撒了一层金粉。
那道金弧迅速扩大，变成了半圆，然后继续上升，直到完全挣脱海平面的束缚，整个跳了出来。
莱娅打了个哈欠。
果然还是没什么意思嘛。
不过看着身边显得很有些激动的克莱尔，莱娅也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海上。
嗯……其实还是有点意思的。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凌晨所有的寒意。远处的城市轮廓变得清晰，海浪声似乎也活泼了不少。
从海边返回时，天色已经彻底亮了起来，克莱尔的兴奋劲还没完全过去，她正兴致勃勃地向莱娅描述太阳跳出海面那一刻的细节。
“妈妈！你看到了吗？太阳‘啵’的一下就出来了！”
她松开塞缪尔的手，蹦跳着做了一个向上跳跃的动作，模仿太阳升起的瞬间：“像这样！”
“看到了看到了。”
莱娅应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刚才日出时那点“有点意思”的感觉已经被困倦彻底淹没。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床。
“妈妈是不是困了？”克莱尔仰起小脸问。
“嗯……”莱娅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回去睡觉吧！”克莱尔立刻贴心地提议。
莱娅刚想点头说“好”，走在旁边的塞缪尔忽然开口：“现在回去，克莱尔也该饿了。我们顺路去吃个早餐再回家补觉，怎么样？”
他的提议听起来很合理，时间确实不早了，早上出门时克莱尔只兴奋地吃了两块饼干，莱娅自己空腹到现在，胃里也空落落的。
但是……
“我不想吃。”莱娅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困倦：“我现在只想睡觉。克莱尔要是饿了，你带她去吃点东西再回来。”
她说着，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恨不得立刻飞回那张柔软的床上。
“不好。”塞缪尔干脆利落地否决，手臂自然地搭上她的肩：“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地吃早餐。”
他说这话时语调轻松，但手上微微用了点力，带着她往与住处相反的方向——一条看起来挺热闹的早市街走去。
“喂！”莱娅不情愿地被他带着走，困意让她没什么力气反抗：“塞缪尔！你这是强买强卖！”
“我是为你的健康着想。”
塞缪尔说得义正辞严，嘴角却挂着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不吃早餐对胃不好。”
他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我都没困呢，你怎么累成这样？”
莱娅的耳朵一下子红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不都是你……”
“我怎么了？”塞缪尔挑眉，一脸无辜：“我可是在积极响应你的‘互助洗澡’倡议。”
“谁跟你互助了！”莱娅气得想踩他脚，可惜被他灵活地躲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