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举着火把和短剑,水无月队在前开路,提比略队殿后,将克莱娅护在最中间,顺着漆黑的甬道向下行进。
即使是驻守这里的士兵,想从这蚁穴一样错综复杂的通路里走下来,也得费些功夫。
可按照克莱娅指的路,没花多久就到了谷底。看来她对这里的熟悉是真的,没撒谎。
谷底堆满了比人还高大的乱石,一道细流横贯整个裂谷,恰好提供了不少遮蔽。
抬眼看去,对岸有好几个连通谷底的出口,每个出口都守着两只狗头人。
林檎和提比略让大部队留在后面,各自小心绕开守卫视线,潜到最右侧的洞口,同时一跃而出,干净利落地解决了门卫。
接着大伙依次穿过,轻手轻脚,生怕惊动了别处的门卫。
按作战计划,再往前就不能随意出声了,免得惊扰敌人。
进入对岸的甬道,所有人继续放轻脚步,走得很慢,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黑暗中,火把是最显眼的靶标,而暗处可能潜藏的敌人,却很难被发现。想到这里,每个人手心都攥出了汗,尤其是那几位举着火把的士兵。
果然,暗处突然袭来一击!
咻的一声,是一枚飞针直冲向林檎而来,显然是察觉到她是领头的人。她刚感觉到异样,本能地想侧身躲开,却突然顿住。要是自己躲开了,身后的人就要中这一下。
举火把的士兵猛扑上前,替她挡下了这枚飞针。手中的火把当啷落地,他却一声不哼。
林檎箭步上前,利落解决了偷袭者。那是个只穿皮甲的狗头人士兵,它的铁质吹箭筒也跟着掉落在地。
另一名士兵捡起地上的火把,向前抛去,除了那个狗头人的尸体,照亮的只有空荡荡的廊道。两名士兵上前警戒前方,林檎则立刻回身查看伤者。
飞针扎在他腰腹间,正卡在腹甲边缘,刺入不算深,但没人能确定针上是不是淬了毒。
林檎拍了拍身旁一名士兵,指了指伤者,又指了指身后的来路。那名士兵立刻会意,是让他带着伤员回去。
伤员连忙摇头,林檎却不由分说把他扶起,搭在那名士兵背上,又往他手里塞了一支火把。
队伍到这里减员到十一人,五支火把也剩下了四支。
接下来,队伍行进得更加小心,速度也更慢了。经过拐角时,总会先弄出点细微动静,比如扔块小石子,试探着是否有回应。
提比略队里有个士兵擅长模仿老鼠叫,要是不看他人,那声音和真老鼠没什么区别。他还用手指轻叩墙面,模拟老鼠窜过的窸窣声。
即使这么谨慎,还是撞上了一队狗头人。它们也许是被火光惊动,在错综复杂的甬道中,居然从后方杀了过来。
提比略队率先迎上去,霎时间,兵器交击的乒乒乓乓声响起。这下是彻底藏不住踪迹了。
提比略一挥手:“你们先走!”话音还没落下,已经提剑冲入混战。
按计划,他们要留下来殿后,免得整支队伍都被拖在这里。要是等敌人援军赶到,只会误了大事。
“在下会在墙上刻记号。”林檎回应了一声,立刻带着克莱娅和剩下的人继续前行。队伍减至五人,火把也只剩两支。
林檎和克莱娅语言不通,只能靠手势确认方向。一行人正往前挪,忽然听见一阵很大很乱的响动,仿佛从各个方向的岔路口同时传来,连山体都在微微颤动。
脚步声、喊杀声。然后是兵器碰撞声,还有混杂其间的哀鸣,隔着一段距离听到,都带着股瓮声瓮气的闷响。
是骑士团对甬道发起佯攻了。
他们这队人是从最右侧的甬道进来的,而佯攻集中在左侧,这是事先计划好的部署。
“走。”林檎言简意赅,脚步没停继续向前。
这时,克莱娅忽然说了句话,指向一个方向。没人能听懂她的话,但踏上她所指的路后,就再没遇到过岔道。
提比略顺着林檎的标记追了上来,盔甲上溅着斑斑血迹。他的队伍减员三人,是受伤撤离了,还是已经牺牲,林檎最后也没好意思开口问。
提比略转头翻译了克莱娅的话:“她说,前面没有岔路了,离目的地不远了。”
队伍到达这里,只剩下八个人。走着走着,克莱娅突然指向墙面的一个地方:“就是这里。”
那里有道小小的裂缝,隐约透着光。林檎捶了一拳头,声音很响,确实不闷。
那名士兵本来想掏出铁锤,提比略却抬手制止。他往后退了两步,一个冲刺,用肩膀撞向那处墙壁。
咚的一声,墙壁明显凹了进去,蛛网状的裂痕扩了很大一片。他再次后退两步,一个助跑,又撞了上去。
轰隆!墙壁倒塌,开出个大洞,约两扇门的大小,碎石横飞。面前,正是机关室。
夺取了这里,放下吊桥,骑士团就会发起总攻。林檎看着这处宽敞的石室,突然想到了现在指挥部里的伊莱娜和马库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