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要从水无月队和提比略队中挑选士兵，伊莱娜就跟着林檎去见她的部下。
林檎的目光扫过队列中二十五张面孔，缓缓开口：“接下来有项任务，具体内容不便多说。”她顿了顿，应该是帝国语还不算精通，每说一句都像是斟酌过。
“我只能告诉你们，这项任务至关重要，也极度危险，需要有随时赴死的觉悟。我不会从你们中挑选，谁愿随我前往，便站出来。”
两秒后，一个人噌的站起，正是那名腿上带伤的士兵。
“我再重申一次，要有随时赴死的觉悟。”
林檎这话不说还好，话音刚落，队列里的人就一个接一个的站了出来。
伊莱娜看得有些出神。
“你们长官说的是实话，这项任务真的很危险。”她看向第一个站出来的士兵，“为什么？你不怕死吗？”
“……怕。回殿下，属下其实怕得要命。”士兵低着头，声音却很稳，“但属下觉得，站出来是对的，应该站出来。”
伊莱娜更困惑了。
“属下不是您这样的学者，说不清到底为什么。”他挠了挠头，像是在梳理混乱的思绪。
“是因为任务重要？因为崇拜水无月长官？因为长官在您身边受重视？因为想当英雄？因为想让自己的生命有点价值？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檎身上：“属下只是觉得，应该站出来。要是有剑刺向长官，属下愿意用身子挡上去。说不清为什么。”
“你们……都愿意为林檎赴死？”
唰的一声，所有人猛地站直了身子，抬手敬礼，用沉默而坚定的姿态作答。
伊莱娜还是不懂，却忽然觉得有股力量从心底涌上来。林檎这把剑，或许不像她想的那样脆弱，有这么多人愿意为她赴死。
她和马库斯不一样，不用独自扛下所有责任，有这么多人愿意和她分担。
父皇的话或许没错，她的错误指令可能会让林檎陷入死地。但赴死的责任，从来不止一人承担。
伊莱娜走上前，握住了林檎的手。士兵们也纷纷上前，一只又一只手叠了上来，掌心相触的温度，在微凉的空气里漫开。
人选很快定了下来：水无月队选出五人，提比略队五人，算上他们二人和带路的克莱娅，一共十三人。
甬道狭窄，士兵们都将长戟靠墙放好，又从堆着武器的箱子里取了短剑，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响成一片。水无月队的一名士兵还拿了把铁锤，用于砸开那面墙壁。
林檎也解下腰间的心音一文字，递给伊莱娜，转而拿起一把短剑，对着空气挥了几下。伊莱娜从她的动作里看出些违和感：招式依旧凌厉，却好像比以前少了一些优雅。
在说明作战计划时，众人围向一张长桌，每人面前都倒了一碗酒。这是林檎的提议，她说酒能壮胆，还是自愿参加。
可所有人都拿了碗，包括提比略和他的部下，连领路的克莱娅也不例外。
就连用碗而不是酒杯，也是林檎的意思。她和大家一起高举木碗，仰头咕咚咕咚灌下酒去，抬手准备要摔，却轻轻将碗放在桌上。
“若是有陶碗就好了。”她嘴角扬起一抹笑，眼里闪着点亮，像是在可惜没能听到碎裂的脆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