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愣住了。
她抬头,望进公主那双碧蓝的眼眸,那里面燃烧着某种让她心跳漏拍的东西——不是命令,不是请求,而是一种……邀请?
“殿下……”
“叫我塞西莉亚。”
绝美的公主捧起骑士姬的脸……
“塞…塞西莉亚……”
她的声音颤抖,脸蛋儿红扑扑地叫出这个名字。
“嗯,真棒~”塞西莉亚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狡黠,几分甜蜜。
“等我成了女王,我就娶你当王妃,好不好?”
“什、什么?!”伊芙琳猛地抬头,寒星般的眼眸中满是惊愕与羞涩,“殿下,这、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塞西莉亚歪了歪头,用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乖巧目光望着她。
“女王不能有王妃吗?还是……你不想嫁给我?”
“不、不是!”
伊芙琳慌乱地摇头,发丝在脸颊边乱翘。
“我、我只是……配不上……”
“你配得上。”
塞西莉亚打断她,左手抚上她的脸颊,细腻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
“这世上,只有你配得上。”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能感受彼此的心跳。伊芙琳的眼眸中倒映着公主的面容,那里面有温柔,有宠溺,还有一种让她甘愿沉溺的……疯狂。
“塞西莉亚……”
她低声呢喃,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呼唤神明。
“嗯?”
“我……我会回来守护在你的身旁。”
“最迟两个月后我就会回去,陛下说,如果追到边境还没有抓到,就回来。”
“嗯嗯,我等你,”
塞西莉亚微笑着,左手缓缓下滑,扣住伊芙琳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
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缠,像是一对在暴风雨中相依为命的苦命鸳鸯。
“伊芙琳。”
塞西莉亚的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吻我。”
“殿下……”
“叫我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
伊芙琳闭上眼,颤抖的唇瓣轻轻贴上公主的额头,然后缓缓下移,掠过鼻尖,最终落在那柔软的、带着茉莉香气的唇上。
那是一个轻柔的、小心翼翼的吻,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掌心,带着随时会融化的恐惧与珍惜。
但塞西莉亚不满足于这样的温柔。
她的左手猛然发力,扣住伊芙琳的后脑,将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加深、加重,像是要将骑士的灵魂都吞噬进去,伊芙琳闷哼一声,却没有反抗,任由公主索取,任由自己在沉溺中窒息。
许久,两人才分开。
伊芙琳的脸颊绯红,寒星般的眼眸中蒙着一层水雾,像是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猫。塞西莉亚却笑得愈发灿烂,用拇指轻轻擦拭唇角的水渍,那动作带着某种让人心悸的占有欲。
“去吧~”
塞西莉亚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婉。
“完成你的任务,然后……回到我身边。”
“是……”
伊芙琳艰难地站起,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门口。
出来后整个人都是飘飘忽忽的。
其实伊芙琳一开始是个直女来着,本想着要好好守护公主殿下,但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公主是个百合,一步步将忠心于她的骑士姬掰弯了。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其实伊芙琳的心里也是很矛盾的,因为这件事情违背骑士的誓言。
骑士的誓言是守护公主,去跟公主上床,显然并不符合骑士准则。
况且自己跟公主还都是女孩子,发生这样禁忌的关系,让伊芙琳心里充满背德感。
记得一次跟塞西莉亚发生关系时,伊芙琳可是郁闷了好久。
她自诩是个忠诚而正直的骑士,然而却做了这样背德的事情,如果传出去的话,自己的骑士名誉就会毁于一旦。
不,其实,在她的心里,自己的骑士荣誉已经没了。
后面还是在塞西莉亚的多次劝说调解下,她才一点点接受自己。
门缓缓关上,将两人的身影隔绝开来。
伊芙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长长的回廊尽头。
寝殿内,塞西莉亚独自坐在床榻上,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像是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
“莱昂诺·普罗米亚……”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你以为你赢了?”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让人骨髓冻结的冰冷。
“我会让你后悔惹到我的。”
“……”
——
比拉尔死了,葬礼在当天下午举行,他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到场了,但实际上的人并不多。
墓园的天空灰蒙蒙的,笼罩着一块乌云,像是一块洗不净的旧抹布,偶尔飘下几缕细雨,打在人脸上。
但奇怪的是,城区那边的天空却放着晴,似乎这乌云是专门为比拉尔的葬礼而停留的。
城西的墓园坐落在一片低矮的山坡上,枯黄的野草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
莱昂诺一身黑衣,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他额头上的伤口被绷带草草缠住,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纸,嘴唇干裂,眼眶深陷,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气。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那具漆黑的棺木,那里面躺着他唯一的朋友,那个总是贱兮兮笑着叫他“少爷”的家伙。
棺木很简陋,比拉尔家并不富裕,即使莱昂诺想出钱置办一副更好的,也被比拉尔的母亲拒绝了。
莱昂诺没有坚持。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工人们将棺木放入挖好的墓穴,泥土一铲一铲地覆盖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不可逆转的宣判。
“比拉尔——!”
一声凄厉的哭喊撕裂了墓园的寂静。比拉尔的母亲挣脱了搀扶,扑倒在墓穴边缘,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棺木的边缘,指甲在漆黑的漆面上留下道道白痕。
“我的孩子啊——!你怎么这么狠心将你的母亲丢下!”
她的哭声像是一把钝刀,在每个人的心口缓慢地切割。莱昂诺的身体微微颤抖,他想要上前,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抬起脚的力气都没有。
墓碑上面刻着比拉尔的名字,出生年月,以及几句简单的墓志铭,其中一句是莱昂诺留上去的:
“这里躺着一位忠诚的朋友,一位真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