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站在洞府门口，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宋云念和叶楚。
沈茜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还没来得及说话，墨染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他指着叶清漪的脸问宋云念：
“宋师姐，你口口声声说师尊的裁决公允。”
“那我问你，公允在哪里？”
“沈茜针对叶清漪不假，可叶清漪也只是禁闭室里关了三个月，不痛不痒。”
“沈茜做了什么？往她门口泼了点红色颜料，让王秀骗她去秘境想给她点教训，这些事如果真的得逞了，沈茜该受罚，我认。”
“可她没有得逞！反而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地，又养了两个月才勉强恢复。”
“而叶清漪呢？关三个月禁闭？她在禁闭室里修炼了三个月！你看她的气息，如此强盛！这算什么惩罚？这叫度假！”
“你再看看沈茜现在她的脸上还有血色吗？”
叶楚站在一旁，双臂交叠抱在胸前，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叶清漪却有些心虚了，墨染这么一说，她确实觉得有点愧疚了。
叶楚在心里叹了口气：“你在可怜她？”
“不是可怜。”叶清漪的声音弱弱的，“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如果我知道她这么惨，我当初肯定不会下手那么重。”
叶楚冷笑，“修仙界弱肉强食，就算在正道大宗也是一样的。”
“你是亲传弟子，她只是个普通弟子，你们的地位差距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大，她以下犯上，严格论起来，废除修为丢出宗门都不为过。”
“风闲云这样处理，已经很有人情味了。”
……
墨染还在说，“宋师姐，你说你是来开导沈茜的。可你带着叶清漪来，这是开导还是施压？”
“沈茜一个人躺了三个月病床，好不容易心境平静了些，你们一来，她又要想起那些事，这叫开导？”
墨染说完最后一句话，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宋云念开口了，“墨染师弟，你说完了吗？”
墨染点了点头。
“那现在该我说了。”宋云念走到墨染身边，“你说的那些，有些是对的，有些是不对的。”
“对的部分，沈茜师妹确实受了很大的苦，她这三个月过得不容易，我都知道。”
宋云念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不对的部分呢？”
她转过身，看向墨染的眼睛：
“你说师尊的裁决不公允。可你有没有想过，师尊为什么这么判？”
墨染冷笑了一声：“因为叶清漪是亲传弟子，沈茜不是。”
“不对。”宋云念摇头，“是因为沈茜先动手的。”
“你刚才说，沈茜做的事没有对叶清漪造成实质伤害，而叶清漪做的事对沈茜造成了实质伤害，所以叶清漪的惩罚应该更重。”
宋云念一字一句地说，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造成实质伤害，就不算错？”
“那如果清漪师妹只是一个普通的筑基初期修士，资质平平、手无缚鸡之力，沈茜那些手段会把她怎么样？”
墨染声音沙哑，气势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猛烈了。
“我知道沈茜做的事不对。我知道如果计划成功了，叶清漪会很惨。我知道师尊的裁决从程序上来说没有问题。”
“可我还是觉得不公平。”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
“沈茜在宗门二十三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她对师弟师妹好，对长老恭敬，对师尊孝顺。她做了那么多好事，可你们看到她做的好事了吗？没有。你们只看到她做的那几件错事。”
“而叶清漪呢？她什么都没做，就因为是亲传弟子，所以她的错可以被原谅，她的过失可以被轻判。沈茜努力了二十多年，比不上叶清漪一天。”
“这公平吗？”
墨染还想再说什么。
沈茜却打断了他，“够了墨染，我不喜欢你，所以你不必为我做那么多。”
墨染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茜看着他，目光没有躲闪，墨染继续这样说下去，只会一遍又一遍提醒她的卑劣与不堪。
“这件事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只是你一直没给我机会说出口。”
她的声音很平静，透着一股无奈，“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可你却没有必要替我出头，更不用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去做我不想让你做的事。”
墨染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着急地说：“沈师姐，我真的只是想帮你。”
“我知道。”沈茜再次打断他，“你只是喜欢我，只是想帮我。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不需要你这样帮我？”
沈茜叹了一口气。
“针对叶清漪的事，是我做错了。师尊已经罚了我，我也认了。你现在去找她麻烦，不是在帮我，反而是在害我。”
“害你？”墨染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和不忿，“我替你出气，怎么会害你？”
“因为你是以我的名义去的。”沈茜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尖锐，“你对她出手，别人会怎么说？会说墨染师兄为了替我沈茜出头，打了师尊的亲传弟子。到时候师尊追究起来，你觉得他会怎么看我？”
墨染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会觉得是我指使你的。”沈茜继续说道，“会觉得我对师尊的裁决不服，在背后搞小动作。然后呢？然后我就真的要被逐出师门了。”
她看着墨染，目光里带上了一丝恳切：
“墨染，算我求你。这件事到此为止，好不好？”
“沈师姐。”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她，“我对你的好，你一点都看不见吗？”
沈茜看着他，
“看得见。”
“但看得见，不代表就要接受。”
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疲惫：
“墨染，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的。”
墨染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眶有些泛红，可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
他说。
“我听你的。”
他转过身，离开了。
背影落寞得像一条被主人赶出家门的狗。
沈茜看着墨染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长长地叹了口气。
宋云念走上前，欲言又止的想要安慰沈茜。
沈茜却轻轻摇了摇头：“宋师姐，我累了。”
宋云念沈茜瘦削的脸颊和凹陷的眼窝，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那我们先走了。”她柔声说道，“你好好休息。”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一些疗伤丹药和修行资源。你先用着，不用跟我客气。”
沈茜看了一眼那只储物袋，又看了看宋云念。
“谢谢宋师姐。”她说。
宋云念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沈茜的目光移向叶楚。
“墨染他是他，我是我。”她的声音平静，“他找你麻烦，跟我没关系。”
她顿了顿，“出手不用顾忌我。”
她明白墨染的性格，今天虽然就这样走了，但往后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会继续针对叶清漪，甚至直接出手，所以她才有此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