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的日光已经偏斜，打在楼道地板上，拉出一条细长的光带。
陆潇下了楼，往公寓方向走，手揣进口袋，脑子里转着另一件事。
沈雨宁今天那副状态，是陆潇从未见过的——某件事把她从内部掏空了。
当时问她家里是不是出了事，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听到驻唱一小时一百五，“好”字没犹豫就出来了。
所以是钱的问题，而且不小。
陆潇走过一个路口，红灯。
今晚的驻唱兼职，给她一个自己解决问题的入口。
绿灯亮了，她往前走。
公寓，陆潇刚从电梯拐出来，就闻到从隔壁门缝飘出的葱油气息。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抬手敲了两下。
门开了。
唐婉清穿着浅灰色宽松针织衫，发夹别得随意，锁骨那里刚好露出一小截。
“学姐，来了。”
“饭好了吗？”陆潇抬了抬下巴。
“刚好。”
她往里走，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在餐桌旁坐下来。
唐婉清端菜出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聊着八卦吃着饭。
“今晚去小姨那里驻唱。”她说，“吃完饭挑个电影，一起看完我再出发吧。”
“好。有什么想看的类型吗？”
“都行。”
唐婉清“嗯”了一声，低下头夹了口菜，没再说什么。
饭后，唐婉清将洗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拿起遥控器。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点开了一部悬疑惊悚片。
随着屏幕上光影的变幻，客厅里的气氛被电影中阴冷的配乐填满。
唐婉清在陆潇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个手臂的距离。
电影播放到一半，剧情进入了连环杀手尾随桥段。女主角在逼仄的巷道里躲藏，心跳声在音响里放大。
唐婉清将双腿蜷缩起来，双臂抱住膝盖，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她咬着下唇，肩膀配合剧情地颤抖了一下，余光锁定在陆潇身上。
“害怕了？”陆潇带着懒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唐婉清抬起头，眼里泛起一丝水光，应道：“有一点……那个凶手出来的音效太突然了。”
陆潇随手把抱枕搁到一旁，手臂绕过去，揽住了唐婉清的肩膀，一用力，将人带进自己怀里。
“怕就靠过来点，又没让你一个人看。”
唐婉清顺从地将头靠在陆潇的肩窝里，脸颊贴着那件米色针织衫，鼻尖满是陆潇身上勾人的香气。
——成功了。
热意从后颈一直烧到耳廓，唐婉清庆幸陆潇的视线正对着屏幕。
在陆潇视线的死角里，她忍不住将脸埋得更深。伸出手，环住了陆潇的腰肢。
陆潇的身体僵了一下，将搭在她肩上的手紧了紧，拍了拍。
接下来的半部电影，唐婉清再也没有看向屏幕。
她只是数着陆潇的呼吸，感受着那只搭在肩上的手偶尔轻拍的节奏。
心底的冲动在发酵，但她克制住了。
她知道不能着急。
电影的结局是一个温情的反转，连环杀手的故事落下帷幕，主角迎来了救赎。
屏幕上亮起暖光，照在两人依偎的脸庞上。
“呼……终于结束了。”陆潇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肩膀，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唐婉清恋恋不舍地从温暖的肩窝里退出来，仰起脸，笑容里带着满足的红晕：“谢谢学姐陪我，结局很感人。”
陆潇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她收敛了慵懒的神色，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接个人。”
唐婉清感受到怀里突然一空，嘴角的笑意僵住。
她跟着站起来，语气里带着关切：“谁呀？学姐不是要去驻唱吗？”
“沈雨宁，我一个舍友。”陆潇走向玄关换鞋，解释道，“今天晚上带她去小姨的酒吧驻唱。”
听到“沈雨宁”这三个字，唐婉清的动作滞了一瞬，低垂的眼底闪过一丝郁色。
“原来是舍友呀……”
唐婉清走到玄关，在陆潇正准备推门的那一刻，伸出纤细的手指，拽住了陆潇的衣角。
陆潇回过头，对上一双水雾蒙蒙的桃花眼。
“怎么了？”
“学姐……”唐婉清的声音带着轻颤，咬着下唇，“外面好像起风了，你穿得有点少。”
“而且……刚才电影里的那个连环杀手，我还是有点怕。”
陆潇看着死死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心头软了一下。
“没事的。”陆潇拍了拍她的手背，“锁好门，别胡思乱想，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我会马上回来的。”
唐婉清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指：“嗯，学姐路上小心。”
“知道了，早点休息。”
陆潇挥了挥手，推门离开了公寓。
唐婉清站在紧闭的门前，脸上的柔弱收敛干净。她盯着自己刚才攥过陆潇衣角的手指，眼神变得幽暗。
“沈雨宁么……”她呢喃了一句。
不一会儿，陆潇出现在大学校门口。
远处的路灯下，沈雨宁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到陆潇走近，沈雨宁点了点头：“陆潇。”
“等久了吧？”陆潇走上前，目光在她疲惫的脸色上扫过，“走吧。”
沈雨宁深吸一口气，把烦躁和压力压进心底，步伐坚定地跟上了陆潇。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