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陆潇都没有去清吧。
秦岚发来过一条消息，周三晚上十点，只有四个字："今晚不来？"
她并没有回复，只是和唐婉清见面的时候，总有些分神。
周五清晨，天还没亮透。
陆潇从床上撑起身，走到卫生间拍了把凉水。
换上浅灰色运动服，推开门。
"学姐，早。"
"早，婉清。"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操场上，陆潇在内圈慢跑，唐婉清在外圈走着。
脑子里塞着东西。
秦岚那张脸总会不自觉跳出来，扰乱她的节奏。
跑完预定公里数时，步伐比往日沉了一些。
回到唐婉清的公寓，早餐已经摆好了。
陆潇端起碗，视线越过桌面落在一盆绿植上，眼神放空。
唐婉清坐在对面，双手捧着温热的玻璃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这两天，她早就察觉出陆潇的不对劲了。
对她的回应多是单音节，眼神总往不知名的地方飘。
唐婉清的指腹在杯壁上摩挲。
明明是学姐亲口警告她，喜欢和羡慕很像，要想清楚再往前走。
结果自己还在理那些黏腻的情绪，学姐倒先心不在焉了。
唐婉清将杯子放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响。
陆潇的思绪被拉回来，放下勺子：“我吃好了，婉清。今天上午没课，先回去——”
“你先坐着，学姐。”唐婉清出声截住她。
窗外压下一声闷雷，雨点劈里啪啦砸上玻璃，天色暗了下来。
唐婉清收拾起桌上的碗筷，看了眼窗外，眉心微蹙。
“学姐，外面下大雨了。而且降温了。”
“嗯，秋天的雨就是这样。”
唐婉清把托盘放在流理台上，转身走过来。
她今天穿得单薄，肩膀往里缩了一下。
“我身体太差了，在这种天气坐着很容易着凉。”她的语气里带着依赖。
“学姐，别急着回去。要不要来我卧室里待一会儿？床上暖和些。”
拒绝的话在喉咙里绕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好吧。”陆潇叹了口气，“我去帮你把窗户关严。”
她转过身，没有看见唐婉清的眼底。
卧室因为遮光窗帘显得有些暗，空气里弥漫着唐婉清的奶香味。
陆潇靠在床头，背后垫着枕头。
唐婉清脱去外面的针织开衫，只穿着那件贴身白色打底，挨着陆潇坐下。
扯过那条羊绒毯子，将两人的腿一起盖住。
毯子下的空间很封闭，体温短时间内就交汇了起来。
“学姐。”唐婉清侧过脸来，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你这两天，跟我一起，怎么总分神？”
“有吗？”陆潇的眼尾挑起一抹懒散，“可能是最近上课太累了，脑子有点不够用。”
唐婉清顺着她的话应下：“原来是这样。那学姐现在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她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点开一个音频软件，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副白色有线耳机。
有线耳机决定了分享它的两人，必须保持超越安全距离的亲密。
唐婉清将一只耳机塞进自己的左耳，另一只递到陆潇右耳边。
“学姐，戴上。”
陆潇塞进耳中，身体往唐婉清方向挪了挪。
按下播放键，是本有声书。
“狭窄的衣柜里，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只能将身体贴紧身边的人……”
唐婉清的头顺势靠在陆潇的肩膀上，浅棕色的微卷发散落在她的锁骨处。
窗外雨声很大，毯子下的空间封闭而温热。
不知什么时候，一只手在羊绒毯下摸索着，触碰到了陆潇的手背。
唐婉清目光盯着正前方，脸颊泛起潮红。
她的指尖一点点探入指缝。
毯子下，陆潇的手指动了动。
耳机线绷紧了，唐婉清的五指收得更紧。
“学姐……”吐息直直打在唇角，“学姐别动……耳机线……要掉了……”
这个借口拙劣得不堪一击，但它成了枷锁。
唐婉清的心脏跳得很快。
她分不清这是羡慕还是喜欢，但这一刻，她已经不在乎了。
毯子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不断攀升。
“……她再也无法克制，将人按在墙上，掠夺着那份仅存的氧气……”
陆潇散开了脑子里的杂念，手指在唐婉清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她将重心交给背后的靠枕，闭上眼睛。
“好，我不动。婉清，靠紧点，别着凉了。”
唐婉清将脸颊埋进她的肩颈处，那只相扣的手在毯子下变换了角度。
窗外雨还在下。
不知过了多久，陆潇的呼吸平稳下来，握着唐婉清的手，力道逐渐松懈。
感受着身旁人放松的姿态，唐婉清睁开了眼睛。
她摘下耳朵里的耳机，再取出陆潇耳中那只，搁在床头柜上。
有声书的声音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和窗外的雨声。
她微微直起身，近距离地凝视着陆潇的睡颜。
睡着的陆潇，锋芒全都收敛了起来。
长睫毛静静覆在肌肤上，那道总叫她心跳失律的眼尾，此刻安静地交付在她眼前。
唐婉清盯着那道眼尾，直到有声书翻到了下一章。
她没有松开毯子下那只相扣的手，只是俯下身。浅棕色的微卷发垂落，将陆潇整个人笼在她的阴影之下。
"潇潇……"
气音，细得几乎不成形。
她知道陆潇听不见。正因为听不见，她才敢这样叫。
她的唇极缓慢地靠近，没有落在嘴唇上。
而是落在眼尾。
那里非常温热，带着睡眠浅浅的气息。唐婉清几乎没有施力，只是贴着，像是怕这一触会叫自己反悔。
"唔……"
陆潇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有醒。
唐婉清迅速离开，心脏擂得又急又乱。
她重新躺回原位，将脸颊埋进陆潇颈窝，悄悄把呼吸放稳。
那道眼尾，平时像一把勾人的钩，叫她无处可逃。
现在她亲吻了它。
可她仍不知道，这算喜欢，还是别的什么。
窗外，雨还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