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职工大会散场，人潮顺着走廊往外涌。
几个同院系的女老师快步追上楚语汐，脸上堆着笑，语气热络得不行：“楚老师，等一下！”
“我们几个打算去校外新开的那家网红咖啡厅坐一坐，你也一起呗？”
楚语汐脚步顿了顿，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她刚开了语汐音乐工作室，接下来的校园歌手大赛、全国选秀，少不得要麻烦音乐学院的这些老师，这种必要的人情社交，确实推不掉。
她点了点头，应了下来，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江归舟，开口道：“我中午就不回去了，家里那三个小的，就麻烦你照顾了。”
江归舟挑了挑眉，刚要应声，就见楚语汐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特意强调了一句：“尤其是楚栀夏，别太宠着她，她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她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听见没？”
那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势，又藏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江归舟笑了笑，应了声 “知道了”，楚语汐这才放心，跟着几个女老师往校外走。
几人到了咖啡厅，挑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点了咖啡和甜点，没聊两句工作，话题就拐到了八卦上。
想想也是，当老师的，天天对着学生和教案，闲下来最爱的就是聊点八卦。
人之常情嘛，可以理解。
更何况，今天大会上出了两个极品帅哥，话题自然绕不开江归舟和周珩。
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率先开了口，一脸兴奋地拍了拍桌子：“哎，咱们聊个有意思的！要是让你们选，周珩和江归舟，选一个当老公，你们选哪个？”
这话一出，在座的几个女老师瞬间就炸了，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跟打了鸡血似的。
“这还用问？肯定先比条件啊！” 一个胖乎乎的女老师率先开口，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先说长相，俩人都挺帅的，江归舟更对我胃口，那脸那身材，简直长在了我的心趴上！”
“周珩也不错，就是太斯文了，不是我的菜。”
“长相是次要的，过日子还得看硬实力啊！” 另一个老师立刻接话。
“先说学历，周珩那可是国外顶尖艺术院校的博士，论文都发国际顶刊了，江归舟呢？连个正经的大学文凭都没见他拿出来过，光长得帅有什么用？”
“还有背景！周珩他妈是咱们学校的校长，正儿八经的书香门第，一般人真比不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从长相到家庭背景，从学历到专业能力，扒了个底朝天，最后得出了个一致的结论：除了长相之外，江归舟可以说被周珩全面碾压。
“要我选，我肯定选周珩！长得也不差，条件还好，娶回家多有面儿！”
“我也选周珩，江归舟也就一张脸能看了，过日子又不能只看脸。”
只有一个家里开公司、家底殷实的女老师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你们选你们的，我选江归舟，帅就完事了！”
“钱我有，男人要能力干嘛？能洗衣做饭带孩子就行。”
“学历就更无所谓了，反正我看着养眼就行！”
几人吵吵嚷嚷，唯独当事人之一的楚语汐，端着咖啡杯，全程没发表一句意见。
她垂着眼，抿了一口冰美式，心里早就翻了个大白眼，把这帮人骂了八百遍。
选哪个？
这还用想？闭着眼也得选江归舟啊！
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傻呗，就知道看学历看背景，肤浅透了。
她们根本不知道，那个被她们说得一无是处的男人，是能把她那个眼高于顶的姐姐楚清颜都给俘虏的狠角色，更是让柳家大小姐开出一亿天价都挖不来的男人！
别说一个周珩了，就算是十个绑在一起，也不够江归舟打的。
不过吐槽归吐槽，楚语汐心里反倒有点窃喜。
也好，这帮人越觉得江归舟不行，就越不会像苍蝇似的围着他转，省得看着恶心。
几人正聊得热火朝天，一个身影停在了卡座旁边。
众人抬头一看，正是刚才大会上出尽风头的周珩。
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还有一个装着精致甜点的盘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问道：“各位老师好，我看这边还有空位，请问可以拼个桌吗？”
几个女老师瞬间眼睛都直了，连忙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周老师快坐！”
周珩道了声谢，顺势拉开椅子，正好坐在了楚语汐的正对面。
刚一坐下，他就把盘子里那块精致的提拉米苏，轻轻推到了楚语汐面前，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就很喜欢吃甜食，听说这家的提拉米苏是招牌，你尝尝。”
短短的一句话，瞬间让在座的女老师都屏住了呼吸，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好家伙！合着这俩人早就认识！
周珩不仅认识楚语汐，连她的喜好都记得清清楚楚！这绝对有情况啊！
几个老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连大气都不敢喘，就等着吃瓜。
只有楚语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看见那块提拉米苏，也没听见他说的话，拄着下巴，转头就看向了窗外，完全无视了他的示好。
周珩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却很快又恢复了温和。
他早就习惯了楚语汐的冷落，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坐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几个老师聊着天，时不时就提起几句大学时候的往事。
话里话外，全是他和楚语汐的交集。
“说起来，我第一次见语汐，是在大学的迎新晚会上，她穿着白裙子在台上唱民谣，台下所有人都看呆了，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能发光。”
“后来专业课分组，我运气好，跟她分到了一组，她对专业的要求特别严格，那时候我天天跟着她泡琴房，现在想起来，还是大学的时候最有意思。”
他说的情真意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楚语汐的心思，明晃晃的都快写在脸上了。
在座的老师都听傻了，心里直呼好家伙，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啊！
只有楚语汐，依旧看着窗外，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周珩心里却一点都不气馁，甚至还有点窃喜。
他太了解楚语汐了，她就像一块捂不热的冰块，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极少有情绪波动的时候。
今天他说了这么多，哪怕她只是无视，至少也听进去了，总比连话都不让他说强。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再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份沉默的时候，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的楚语汐，突然猛地站起身。
“哗啦” 一声，椅子被带得蹭着地面滑出去老远，发出刺耳的声响。
在座的几人都吓了一跳，手里的咖啡杯都差点摔了，尤其是周珩，心脏都跟着提了起来。
他心里第一反应是，自己喋喋不休的回忆，终于让楚语汐恼怒了。
可他不仅不慌，反而心里还有点窃喜。
生气也好，恼怒也罢，至少让楚语汐对他有了情绪波动，这就是好事！
周珩连忙站起身，正要开口道歉，却见楚语汐根本没看他一眼，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明明是三十多度的大热天，卡座里的几人却硬生生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窗外的人行道上，一男一女正并肩走着，有说有笑。
男人正是刚才她们聊了一中午的江归舟，身边挽着他胳膊的小姑娘，看着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娇俏可爱，正是楚语汐最小的妹妹，楚栀夏。
楚栀夏整个人都快挂在江归舟胳膊上了，脑袋凑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江归舟也侧着头听着，嘴角带着笑意，两人手里还拎着奶茶，亲密得就像一对正在热恋的情侣。
周珩看着楚语汐的脸色越来越黑，整个人都懵了。
他自认很了解楚语汐，这个女人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极少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是因为妹妹跟男人走得太近，所以愤怒吗？
周珩觉得很有可能，可心里又隐隐觉得不对。
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直觉告诉周珩，楚语汐的愤怒，根本不是因为生气，更像是因为嫉妒。
可她嫉妒什么呢？
嫉妒妹妹有了帅气男朋友？
不不不，楚语汐不是那样的人。
那她嫉妒的是什么呢？总不会是妹妹抢走了她放在心上的男人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珩拼命在心里安慰自己，堂堂楚家二小姐，怎么可能轻易喜欢上一个男人？更不可能是江归舟那种，除了长相之外，各方面都被自己全面碾压的普通男人！
他刚把这个荒唐的念头压下去，就见面前的楚语汐迈开圆润笔直的黑丝长腿，气冲冲地就往咖啡厅外冲，连挂在椅背上的包都忘了拿，转眼就没了影。
卡座里的几个女老师都看傻了，闻着浓浓的瓜味儿，也顾不上喝咖啡了，一窝蜂地站起来，跟着追了出去。
她们要在第一线吃瓜！
周珩也回过神来，想也没想就要跟着追出去。
结果他刚迈出一步，就被咖啡厅的服务员快步拦住了。
服务员脸上带着职业假笑，手里拿着账单，客客气气地开口：“您好，您这一桌一共消费八百五十元，请问是现金还是刷卡？”
周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