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江城,秋老虎正烈,午后的太阳晒得柏油马路都发烫。
楚语汐气冲冲地冲出咖啡厅,细高跟的皮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步都带着没处撒的火气。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窗外看到的画面 —— 楚栀夏整个人挂在江归舟的胳膊上,脑袋凑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笑得眉眼弯弯,江归舟也侧着头听着,嘴角还带着笑,亲密得刺眼。
凭什么?
楚栀夏才刚回国第一天,就能这么肆无忌惮地粘着他,而她守在他身边这么久,连一句越界的话都不敢说。
醋意和委屈一股脑地往上涌,楚语汐咬着牙,一口气追出去几十米,眼看着那两道并肩的身影就在不远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她停在路边,胸口还在因为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可脑子里却瞬间清醒了。
就算追上去又能怎么样?
就算楚栀夏是故意粘着江归舟,就算他们俩真的在一起了,她楚语汐又能以什么身份去管?
她是楚栀夏的二姐,不是妈。
妹妹成年了,想找什么样的男朋友,是她的自由,她根本无权干涉。
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她姐姐楚清颜放在心尖上的人,连她自己,都只能把喜欢藏在心里,连说出口的资格都没有。
楚语汐靠在路边的路灯杆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心里的火气慢慢散了,只剩下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不过,她管不了,不代表楚清颜管不了。
以楚清颜那变态的占有欲,要是知道自己的宝贝妹妹,正粘着她放在心尖上的男人,天知道会做出什么疯事来。
楚语汐抬眼往四周扫了一圈,目光很快就锁定了街拐角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
副驾驶的车窗降了一条缝,一个女人正举着单反相机,对着江归舟和楚栀夏离开的方向,“咔咔咔” 一顿猛拍,动作熟练得很,一看就是楚清颜身边的人。
楚语汐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楚栀夏啊楚栀夏,叫你一回来就粘着他,那点小心思都写在连上了,等着被大姐收拾吧!
而此时,楚氏集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里,气氛原本一片轻松。
长桌旁坐满了各部门的高管,楚清颜坐在主位上,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长发挽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难得没有往日的低气压。
财务部主管站在投影前,刚做完上半年的财务报告,手心还在冒汗,就听到主位上的楚清颜开了口,语气平淡:“做得不错,成本控制比上个季度好很多,后续按这个方案执行。”
一句话,让财务部主管瞬间松了一大口气,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笑意。
要知道,楚总向来严苛,能从她嘴里听到一句表扬,比涨工资都难。
可就在这时,楚清颜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她扫了一眼屏幕,是负责盯着江归舟的保镖发来的消息,附带了好几张照片。
楚清颜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解锁,点开消息,只扫了一眼,周身的温度瞬间就降了下来。
照片里,楚栀夏整个人挂在江归舟的胳膊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举着奶茶递到他嘴边,两人走在树荫下,笑得眉眼弯弯,亲密得像一对热恋的情侣。
楚清颜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连骨节都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整个会议室里,刚才还轻松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温度骤降,像是突然掉进了冰窖里。
在座的高管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放轻了,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完全搞不懂状况。
刚才楚总还好好的,甚至还罕见地表扬了人,怎么才几分钟过去,就变成了这副要吃人的样子?
正在台上的财务部主管,更是吓得腿都抖了,手里的激光笔都快握不住了,求助似的看向站在楚清颜身后的总裁助理。
助理心里门儿清,却也只能无奈地递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除了江先生,还能有什么事,能让楚总出现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完了,今天这帮高管,算是有罪受了。
果然,下一秒,楚清颜猛地抬起头,把手机往桌上一摔,发出 “啪” 的一声巨响,吓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一哆嗦。
“这就是你们给我交上来的成果?” 楚清颜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全场。
“成本控制做得好?我看你们是把钱都花在了没用的地方!这么大的财务漏洞,你们是瞎了吗?”
财务部主管当场就懵了,刚才还表扬做得好,怎么转眼就成了有巨大漏洞?
可她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任由楚清颜劈头盖脸地骂。
怒气上头的楚清颜,彻底没了平日里的冷静,把在场的所有高管,挨个骂了一遍,就连刚才被她表扬的财务部主管,都被骂得抬不起头,更别说其他部门的人了。
整个会议室里,只听得见楚清颜的怒骂声,连大气都没人敢喘一口。
足足骂了二十分钟,楚清颜才摔门而出,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冷汗直流的高管。
回到总裁办公室,楚清颜把自己摔在办公椅上,心里的火气还是没消。
她当初放心让江归舟去楚语汐的工作室,一是因为她对江归舟有绝对的信心,知道他不是见异思迁的人;
二是因为楚语汐的性格她太了解了,这人骨子里的骄傲刻在骨子里,自尊永远凌驾于欲望之上,绝不会用卑鄙的手段抢人,更不会跟自己的姐姐抢男人。
至于楚听禾,那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小垃圾,更是不值一提,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真的对江归舟做什么。
她千算万算,唯独漏了楚栀夏。
这个最小的妹妹,看着天真烂漫、活泼可爱,可骨子里的执拗比谁都强,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从来都是毫无顾忌、说冲就冲,根本不管什么规矩、什么分寸。
当初就是因为她小小年纪就天天粘着江归舟,楚清颜才眼不见心不烦,把她送到国外去读书。
没想到这人才刚回国,翅膀还没硬呢,就敢直接对她的男人下手了!
真够可恶的!
楚清颜坐在椅子上,手指烦躁地敲着桌面,脑子里飞速运转,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彻底断了楚栀夏的念想。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最管用。
给楚栀夏找个婆家,让她嫁出去!
等她成了有妇之夫,看她还怎么天天粘着我的男人!
楚清颜眼睛一亮,说干就干,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远在国外的楚母的远洋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楚母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清颜?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
“妈,有件事跟你说。”
楚清颜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栀夏回国了,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我想帮她寻摸个合适的婆家,家世不用太好,人老实本分、能管住她就行,尽快定下来。”
电话那头的楚母,闻言忍不住皱了皱眉。
小女儿才刚满十八,刚回国就给她找婆家,未免太急了点。
可她也知道大女儿的脾气,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改,便没有直接拒绝,只说:“这事急不得,我得跟你父亲商量一下,回头给你回电话。”
挂断电话,楚母刚放下手机,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楚父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进来,穿着得体的家居服,气质温和。
“谁的电话?清颜?” 楚父把水杯递到她手里,随口问了一句。
楚母接过水杯,叹了口气,把刚才楚清颜打电话要给楚栀夏找婆家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本以为楚父会惊讶,没想到他却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就料到了一样。
“我就知道,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楚父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异国风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楚母,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了决断。
“现在,咱俩该做出选择了。”
“是让江归舟永远消失,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