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归舟那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走廊彻底陷入了死寂。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周围的窃窃私语、脚步声、笑闹声,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落针可闻的安静。
楚清颜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凉了个彻底。
她怔怔地看着江归舟,那双总是盛着冷意的桃花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错愕,连耳尖都泛起了一层难堪的红。
她怎么也没想到,江归舟会当众说出这句话。
在江城,谁不知道楚清颜说一不二,从来都是她拂别人的面子,何曾有人敢这样当众给她难堪?
更何况,还是在这么多外人面前,被她放在心尖上的人,用一句冷冰冰的「保持距离」,拒之千里。
她攥着西装外套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连骨节都发出了轻微的声响,胸腔里翻涌着难堪、愤怒,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站在一旁的柳昕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赶紧低下头,用手掩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心里早就鼓掌欢呼起来。
叫你楚清颜刚才嘚瑟!叫你当众宣示主权!
这下好了,直接被人当面驳回,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吧!
她幸灾乐祸地抬眼扫了楚清颜煞白的脸,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江归舟,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人群里的楚语汐,心脏也跟着这句话狠狠跳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将手紧攥成拳,指尖都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直到听见江归舟的拒绝,紧攥成拳的手才慢慢松开,指尖微微发颤,心里悬了半天的石头落了地,藏不住的窃喜一点点漫了上来。
原来,江归舟并不是对楚清颜言听计从的。
这样的话,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楚语汐偷偷抬眼,看向江归舟挺拔的背影,眼底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尴尬的气氛在走廊里蔓延,江归舟看着楚清颜煞白的脸,心里微微一动。
他刚才那句话,是为了划清比赛期间的对手界限,守住自己的原则,可话说出口,才意识到场合不对。
楚清颜终究是楚家的掌舵人,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当众被他这样拒绝,颜面尽失,下不来台。
结婚三年,纵使两人有过矛盾,离了婚,他也不该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受这样的折辱。
思及此,江归舟轻咳一声,打破了满场的死寂。
他看着周围齐刷刷投来的目光,语气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走廊:“大家别误会,我和楚总是两口子,夫妻之间拌嘴闹别扭,说话没什么顾忌,我没有不尊重楚总的意思。”
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脸上写满了震惊,窃窃私语的声音瞬间炸开了锅。
她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知道楚清颜早已成婚,楚家大小姐结婚多年,在江城不是什么秘密。
可谁也不知道,楚清颜那位神秘的丈夫,居然就是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辅导员助理江归舟!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从颜面尽失的楚清颜身上,齐刷刷地转移到了江归舟身上。
震惊、好奇、羡慕,各种目光交织在一起,落在江归舟身上。
所有人都在心里暗自琢磨,这个看着平平无奇的男人,到底凭什么,能成为楚清颜的丈夫?那可是江城站在金字塔尖的女人,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靠近的存在。
人群里的周珩,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死死地盯着江归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嫉妒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凭什么?
江归舟凭什么?
凭什么他能成为楚清颜的枕边人?那可是他连做梦都不敢肖想的女人,是江城最顶级的存在,居然嫁给了这样一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男人!
周珩攥着钢笔的手越收越紧,钢笔的笔杆都被他捏得变了形,看向江归舟的目光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江归舟本以为,自己这话能给楚清颜找个台阶下,化解当下的尴尬。
可他没想到,楚清颜完全不买账。
在楚清颜看来,你当众拒绝我,就是看不起我,就是打我的脸。
现在又当众说我们是两口子,想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你身上。
呵呵,我楚清颜用你帮忙?
她抬眼看向江归舟,眼底的错愕早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怒意和拉不下来的傲娇。
红唇微启,她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谁和你是两口子?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留下这句话,楚清颜看都没看周围的人,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扬长而去,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
报告厅再次陷入了尴尬的安静,只剩下江归舟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周围的吃瓜群众们面面相觑,眼里的八卦之火烧得更旺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江归舟和楚清颜之间,绝对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可这事牵扯到楚家的掌舵人,就算她们心里再好奇,也不敢多嘴打听一句。
就在这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柳昕雨开口了。
她抱着胳膊,扫了一圈周围伸长脖子吃瓜的老师们,轻嗤一声,慢悠悠地开口:“你们也别瞎猜了,他俩确实结过婚,不过早就离了。”
“离婚的时候,江归舟可是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没拿到。”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炸开了锅。
如果说刚才的 “夫妻关系” 只是让众人震惊,那这句 “离婚净身出户”,就是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在这个女尊为尊的世界里,离婚是极其罕见的事。
男人要靠女人提供生活保障,女人要靠男人纾解情绪、绵延子嗣,两者本就是相辅相成的。
一般来说,只要男人不做出伤天害理、触犯底线的事,女人绝不会轻易选择离婚。
毕竟,换一个男人,未必就比现在的好。
能让楚清颜做出离婚、还让男方净身出户的决定,这江归舟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难不成,是他生活作风不检点,做了对不起楚总的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所有人看江归舟的眼神都变了。
刚才的羡慕和好奇,瞬间变成了鄙夷和嫌弃,甚至还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和江归舟拉开了距离。
“原来是被楚总离了婚的,难怪刚才楚总不认他。”
“净身出户啊,这得犯了多大的错?肯定是手脚不干净,或者作风有问题。”
“最讨厌这种不检点的男人了,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内里是这样的。”
“离了婚的男人可不能沾,晦气。”
窃窃私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江归舟的耳朵里。
人群里的周珩,听到这些议论,心里别提多爽了。
他看着被众人孤立、鄙夷的江归舟,差点没笑出声来。
你江归舟曾经是楚清颜的枕边人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楚总扫地出门,净身出户,落得个声名狼藉的下场?
现在所有人都看不起你,而我是海归博士,即便在女尊社会也能混得很好。
论身份论地位,我哪一点不比你强?
周珩挺直了腰板,看着江归舟的目光里满是不屑,只觉得自己赢了,而且是大赢特赢。
面对周围人鄙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江归舟脸上却没有半分波澜。
旁人的闲言碎语,于他而言不过是过耳秋风。
前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几年,比这更难听的污蔑、更刻薄的指点他都经历过,这些人的看法,根本不值得他分一丝心神。
更何况,他的人生怎么走,从来轮不到旁人来定义。
他抬眼看向一旁还在幸灾乐祸的柳昕雨,语气平淡地开口,打断了她看好戏的目光:“你真够无聊的,有这功夫,不如赶紧回去准备下一场比赛。”
“要是下一场被淘汰了,我看你面子往哪儿放。”
柳昕雨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冷哼一声,瞪了他一眼:“要你管!管好你自己吧!”
说完,她也没再多待,带着身边的付乐,转身离开了报告厅。
就在这时,沈佳佳从后台的化妆间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听众送的花。
看到走廊里的阵仗,她愣了一下,赶紧快步走到江归舟身边,下意识地站在了他身旁。
江归舟冲她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带着楚语汐和沈佳佳,在众人各异的目光里,不急不缓地走出了报告厅。
周珩站在原地,看着江归舟渐渐远去的背影,又想起了刚才楚清颜决绝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寒光。
楚清颜离婚了。
那他,是不是有机会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