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不屑。
“主播？”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眉头紧紧皱起，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江老师，您没开玩笑吧？那些网络主播不都是些普通人，靠哗众取宠、卖丑博眼球吗？真正有本事的人，谁会去做那个啊？”
她家里是开公司的，虽说比不上楚家财大气粗，但也是标准的白富美。
从小到大，她接受的教育就是要站在万众瞩目的灯光下，成为闪闪发光的大明星。
在她看来，那些对着手机屏幕喊 “家人们点点关注” 的主播，根本上不了台面，让她屈尊去做直播，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江归舟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鄙夷，心里最后一点帮忙的念头也消失了。
其实颜悦的遭遇，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楚氏娱乐最近换了代理总经理，正是之前被楚清颜压得抬不起头的那位副总。一朝权在手，自然要清理上一任的心腹，把自己的人安插进来。
所有人都知道楚清颜迟早会回来，但一个小小的颜悦而已，动了也就动了，没人会为了她得罪现任领导。
更何况，楚清颜以前在公司的时候，行事雷厉风行，没少折腾下面的人，高层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不敢对着楚清颜发泄，就只能找个倒霉蛋开刀撒气。
颜悦作为楚清颜亲自签下的种子，自然成了最好的靶子。
不甘心被雪藏的颜悦，想到了最近在娱乐圈声名鹊起的江归舟。
她自认为论长相、论唱功，自己都比沈佳佳强上太多，只要江归舟肯帮她写几首歌，她一定能比沈佳佳更火。
可她万万没想到，江归舟居然让她去当主播。
江归舟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都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还端着明星的架子，瞻前顾后怕丢面子，这种人就算扶上去，也迟早会摔下来。
更何况，颜悦身上的优越感太强，永远和普通民众隔着一层，不够亲民接地气，根本不适合直播这条路。
其实从一开始，江归舟心目中的第一人选，就不是颜悦，而是他的傻徒弟沈佳佳。
跟沈佳佳接触了这么久，他太了解这个姑娘了。
性格直爽没心眼，有时候还有点憨憨的，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真诚，非常讨人喜欢。
最重要的是，沈佳佳的家庭情况和普通人差距不大，父母都是企业高管，虽说家境不错，但也是靠工资吃饭的打工人，身上没有颜悦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这种接地气的特质，在直播行业里是最珍贵的。
只要稍加引导，绝对能成为现象级的大网红。
当然，以沈佳佳的天赋，只当一个网红太可惜了，直播只是她积累原始粉丝和资本的跳板，未来她肯定是要站在更大的舞台上的。
颜悦没想到江归舟居然这么不给面子，直接下了逐客令。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站起身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颜悦离去的背影，楚栀夏撇了撇嘴：“什么人嘛，自己都快混不下去了，还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
楚听禾也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她以前在比赛的时候，就总是看不起其他选手，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江归舟没说话，拿出手机给沈佳佳打了个电话，让她现在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江归舟靠在沙发上，轻轻叹了口气。
由于楚母亲自下令，楚语汐的工作室不得影响楚氏娱乐的利益，所以沈佳佳只能在校园歌唱比赛的决赛前弃权，后续的各大选秀节目，也被楚家打了招呼，根本不可能给她报名的机会。
这个姑娘有多努力，江归舟都看在眼里。
天刚蒙蒙亮，就跟着他出去跑步，提升体力和肺活量。
练歌练到嗓子沙哑，含一片润喉糖继续硬撑。
被他各种 “折磨”，挑出一堆毛病，从来没有一句怨言，只会低着头认真改正。
明明付出了比别人多十倍的努力，到头来却因为楚家姐妹的内斗，失去了梦寐以求的出道机会。
说实话，挺惨的。
江归舟心里很愧疚，也很心疼这个傻徒弟，所以他必须帮她，帮她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楚栀夏跑去开门，沈佳佳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白色 T 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看起来有些憔悴，眼底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师父。” 她看到江归舟，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低着头攥着衣角，小声喊道。
江归舟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招了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佳佳，最近是不是还在练歌？”
沈佳佳点了点头，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
江归舟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傻丫头，你被工作室连累，不能参加选秀比赛，这不是你的错。”
“不过没关系，这条路走不通，我们换一条路走。”
沈佳佳抬起头，眼里满是茫然：“换一条路？”
“嗯。” 江归舟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她。
“我想让你去做网络主播，你愿意吗？”
他以为沈佳佳会犹豫，会像颜悦一样有所顾虑。
没想到，沈佳佳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立刻就点了点头：“我愿意！”
江归舟愣了一下，饶有兴致地问道：“你真答应？不怕我坑你？你都不问我要做什么内容吗？”
沈佳佳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认真地反问道：“师父你会骗我吗？”
“当然不会。”
“那就行了！” 沈佳佳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眼里的失落一扫而空。
“师父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相信师父！”
看着小徒弟毫无保留的信任，江归舟的心里暖暖的，也更加坚定了要帮她的决心。
他一定要让这个努力又真诚的姑娘，站在属于她的舞台上，跨越原本的阶级，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前世的他，也开过一家 MCN 公司，对培养网红这种事轻车熟路。
原本他还打算给沈佳佳包装一个可爱甜美的人设，方便她圈粉。
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小徒弟这种软萌憨憨的性格，和她出众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吸引流量的点。
强行包装反而会显得虚假，不如就做最真实的自己。
接下来的几天，几人凑在一起，制定出了一份详细的直播计划。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就是找一个专业的拍摄团队，把沈佳佳的日常真实地直播出去。
从早上六点跟着江归舟早起跑步，到上午和楚听禾一起在院子里练基本功，再到下午被严厉的师父狂虐，挑出一堆毛病，满腹委屈还不敢吱声，只能瘪着嘴认认真真完成师父布置的任务，晚上再直播唱几首歌，和粉丝聊聊天。
没有剧本，没有刻意的炒作，就是最真实的日常。
楚听禾作为当红大明星，偶尔会客串出现在直播里，教沈佳佳唱歌技巧，给她带来了第一波初始流量。
楚栀夏则是直播间的常驻嘉宾，总是偷偷溜进镜头抢零食、搞破坏，被江归舟发现后，就会被敲着脑袋赶出去，每次都能引得直播间的观众哈哈大笑。
直播第一天，只有几百个观众，大多是楚听禾的粉丝和之前关注沈佳佳的比赛观众。
在江归舟的有意运作下，仅仅过了三天，沈佳佳的直播间就爆了。
他特意抓拍了一些有趣的片段，比如沈佳佳跑着跑着摔了一个大马趴。
休息的时候偷偷吃零食，还以为别人不知道呢，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其实都被江归舟偷偷录了下来。
这些片段被网友转发到了各大社交平台，瞬间就火了。
“主播太招笑了，跟我家傻妹妹一个样。”
“这跑的也太拼了，不知道还以为后面有狼撵呢。”
“偷吃零食太真实了，好像在照镜子。”
当然，最厉害的还是楚听禾和沈佳佳合唱的片段。
楚听禾这位炙手可热的明星，一举一动都会获得网友的关注，更有自媒体和营销号主动引流转发。
短短几天的功夫，沈佳佳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就从几百人涨到了十几万人，粉丝数更是暴涨了几十万，热度直接登顶。
江归舟看着后台不断飙升的数据，满意地笑了笑。
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正抱着薯片看自己直播回放的沈佳佳，笑着说道：“徒弟，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那个没人知道的普通大学生了。”
“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师父啊。”
沈佳佳闻言，立刻放下薯片，抬起头，眸子亮得像星星，拍着胸脯，一脸认真地保证道：“放心吧师父！以后我养你！肯定把你平平安安的送走了！”
江归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看着自家徒弟一脸真诚的样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姑娘，真特么傻透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