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晓枫对于那个中年男人的刻板印象,她便自然而然地认为,那个后厨的环境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
后厨出乎意料的干净整洁,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不锈钢的操作台被擦拭得锃亮,各种厨具摆放得井井有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面包和香料混合的温暖气息,与外面公会大厅的冷清截然不同。晓枫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角落里的烤炉还散发着余温,看旁边的架子上层码放着的,应该是刚出炉不久的面包,美中不足的是,架子已经有些锈迹斑斑,但面包本身色泽金黄,虽然有些地方烤得有些过了,但看起来依旧十分诱人。绝大部分面包不知道为什么被一块布盖着,布上面还有一张贴着的,但却看不懂上面字的便签纸。
角落里还有一些切好的蔬菜和腌制的肉类,都用干净的布盖着,井井有条。
“看来是我想多了。”晓枫小声嘀咕了一句,走到面包架前,拿起一个看起来最蓬松的面包,轻轻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麦香混合着酵母的微酸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口感松软又带着一丝嚼劲,味道相当不错。
美中不足的是,吃到面包中间部分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咬到了一堆黏黏的物质,仔细一看,原来是奶酪。
“这奶酪放得太多了……还集中在一块……有些糊嘴啊。”
她一边吃着,一边对这块面包进行着评价,活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美食评论家。
虽然因为嘴里嚼着面包,差点噎着就是了。
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看来今天的觅食计划算是十分顺利了。
踩着有些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了厨房,吃饱喝足的晓枫觉得,现在要是再去小睡一觉,那生活简直太过美好了。
“请问,你就是昨天成功猎杀伯纳德狼首领的冒险者吗?”
正在晓枫计划着她剩下几个小时的计划时,一个稚嫩的声音自她耳边传来。
她有些警觉地环顾四周,但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人。
“奇怪,难道是我幻听了?”她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小脑袋,“算了不管了,还是先去休息最重要。”
权当刚刚听到的话是过眼云烟,晓枫蹦跳着继续向着楼梯走去。
“喂,不要当没听见老娘说的话啊!”
好吧,这次想不听到都不可能了,话语中已经带有了一丝气愤的感觉,语速也加快了几分。
“你,你是谁?我可不怕你的。”
晓枫又环顾了一圈四周,但依旧是一无所获,她就这么向着空气抛出了这个问题,希望借此得到些许回应。
“不必紧张,我不会害你,现在向后转身。”
那个神秘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多了几分从容。
缓缓转过头去,期望不会看到什么惊悚事物的晓枫看到了离自己最近的桌子边突然多了一个黑袍人,她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一开始就如此。
奇怪,刚刚那个位置真的有人吗?
晓枫的记忆并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
“你好,这位可爱的小姐,初次见面,我是特瑞斯,方便问一下阁下的名字吗。”
穿着黑袍的少女问道,黑袍下纤细的小手指了指桌子对面的空椅子,示意晓枫坐下。
“初次见面,我是晓枫。”
晓枫回以一个礼貌性的微笑,虽然她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娇小体形的少女能不能看见就是了。
“你,不属于这里,准确来说,是不属于这个世界,不论是你的身体,还是你的心,你的灵魂。”
见晓枫坐下,黑袍少女一上来就甩出来了一波王炸。
“我……”
效果拔群,晓枫沉默了,她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暂且不论眼前这个神秘的黑袍少女是如何知道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的秘密,就单论她能够做到隔空传音与掌握着类似瞬移的技能,她就知道,这个黑袍少女,不简单。
“你不用回答什么,我只是在阐述我所推出的结论,不一定正确,但从你刚刚听到我那句话之后的态度,我想,我的内心已经有答案了。”
黑袍少女显然不想给晓枫太多的喘息与思考时间,继续接着话题说了下去。
“系统,救我。”
“抱歉宿主,这不在我的职责与能力范围内,请自求多福。”
看着眼前笑得比哭还难看的晓枫,黑袍少女误以为在跟系统对话的她接不上话了,有些小得意。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为了传达给你一个信息,那就是,我很强。”
空气有那么一瞬间感觉有乌鸦飞过。她很强这个消息,其实完全不用靠她自己说,她这么一说,反倒让人觉得她有些呆呆的。
虽然是那么觉得的,但至少明面上不能说出来。
“嗯嗯。”
晓枫回以一个认同的态度,希望眼前名叫特瑞斯的黑袍少女继续说下去。
“需要我帮你预言未来吗?”
特瑞斯突然抛出来了一个与之前话题完全不沾边的问题,一时间让晓枫有些懵。
“可是我没钱。”
显然,特瑞斯眼前的少女是把她当成了街边那种哄骗小孩子继而收小孩家长钱的江湖骗子。
“不,这不需要钱,我只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显然,特瑞斯才不是那种不入流的骗子。
晓枫点了点头,不知是碍于眼前少女的实力碾压,还是因为真的好奇结果。
“问题很简单,那就是,你为什么要加入这间公会成为一名看板娘。”
说实话,晓枫感觉,这并不是一个问题,而更像是一种调侃,怎么说呢,就像是……
“哟,这不是晓枫吗,几天不见,这么拉了”这种。
“嗯,怎么说呢,因为副会长娅娅姐待我很好?”
要真是仔细想想的话,晓枫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到这里单纯是因为系统,但有系统这件事肯定是不能说的,如果连这件事特瑞斯都知道的话,那岂不是她今天穿的什么内裤也得被看光了?
至于为何成为看板娘?因为她也没地方去,也没有工作,如果只靠那些金币的酬劳只进不出,总有一天会被花光的。她虽然没有想过公会会因为自己而变得再次恢复繁荣,但既然娅娅姐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伸出了手拽了她一把,那她也理应对此表示感谢。
这并不是说她有多么想知恩图报,而是她不想让帮助过别人的人心寒。
“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特瑞斯语气变得有些冰冷,甚至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让晓枫不自觉打了个寒战,”不过既然你不愿意说出实情,我也不会过多逼问,我向来也不是那种强人所难之人。”
特瑞斯的语气又再次恢复平静。
“不过我觉得,下次我问的问题,你应该会说出实情的。或许那时候你会意识到,我是可信的。”
说完这句话,特瑞斯小手向桌面一指,本应空无一物的桌面上顿时出现了一堆纸牌。下一秒,纸牌如活过来一般自动分为三份。
这些纸牌的花纹都一样,显然是分为正反两面的,而反面为了保证抓牌的人看不出任何端倪从而提前知道正面的信息,就自然而然地设计成一样的花纹。
“那么晓枫小姐,请从你眼前的三堆纸牌中每一堆各取一张,随后不要翻转或自己拿在手里,只要把它们叠在一起,铺在桌面即可。”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黑袍少女在搞什么名堂,但晓枫还是很听话地在三堆纸牌中各抽取了一张,值得一提的是,她从每一堆牌中选取的都是第一张,也就是最上面的那张。
“很独特的选取方式呢,最快捷方便,而且不会犯选择困难症。”
看到晓枫将抽取的三张牌叠起放在一起,特瑞斯换了个正经面向三张卡牌的如同上课的学生般挺直腰板的坐姿。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大厅里回荡,在那三张牌中最上面的一张牌被翻了过来。
牌上面并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幅画面,这也意味着,晓枫这个不认字的情况不会被识破了。
画面上是一个放大镜,而画面的底色则是象征着虚无的纯白色,除此之外便什么额外的东西都没有了。
“哦?有些意思。”特瑞斯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如何组织语言,“放大镜可以有很多种解释,一上来就是一个这么有意思的结果吗?”
“它可以是探索的象征,意味着你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本质上是一场不断探索未知、寻找真相的过程。你需要像使用放大镜一样,仔细观察身边的人和事,不放过任何细节,或许那些被忽略的点滴,正是解开你命运谜题的关键。也可能,它代表着你需要更清晰地审视自己的内心,明确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又将去往何方。这张牌,更像是一个引导,让你开启一段充满追问的旅程。但更重要的是,这张牌的背景是一片虚无,这意味着你很可能要独自走向未知,至于为什么是独自探索,这当然没人知道。”
努力吸收了这些蕴含庞大信息量的内容,晓枫现在只想吐槽一点。
她能不能不当谜语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