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会角落,两个少女正对着桌子上的牌细细讨论着什么,她们的身影在这间冷清的公会尤为显眼。
“第一张牌的结果很有趣,它被命名为‘事件’,这张牌所谕示的内容将至少会在短期内常伴你左右。”
接下来是第二张牌被掀开,牌面上的颜色相比于第一张牌来说显得丰富了许多,但画风却变得阴间了不少。
画面的主基调以深紫色为主,画面的正中央静静矗立着一座墓碑,墓碑旁边还有一个人跪坐着掩面,似乎是在痛哭。整张画面实在是过于扭曲,以至于完全看不清晰其它内容,除了墓碑之外,就连那个掩面的人也只是勉强能被看清。
“哦,这张牌所呈现的结果有些奇特呢。”
老实说,晓枫已经后悔因为一时的好奇心而要去尝试这个什么预言了。对她来说,眼前黑袍少女所说的话中每个词拆出来她都能理解,但一连起来就有些晦涩难懂。
就有点像,一个理科不好的学生去听数学考试的压轴题?不仅犹如在听天书,还因为内心的焦虑而更加难以静下心来分析题目已知情况求解,达成了一个所谓的恶性循环。
然而特瑞斯并不知道晓枫所想的到底是什么,她要是知道眼前少女完全不耐烦的态度,估计肺都要气炸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张布满阴郁色彩的卡牌,声音低沉了几分:“这张牌,名为‘境遇’,顾名思义,这或许就是未来的某一刻,你所要亲眼见证或者亲身经历的事情。画面中唯一清晰的事物,就是那个墓碑,它很有可能会有引申义,但也不排除它就只是一个现实中本来就存在的不起眼的墓碑。”
好吧,现在的晓枫终于不会觉得无趣了,因为特瑞斯说的话她听懂了,但,这些被她听懂的话怎么感觉更像是对她的一种劝慰或者警告?
她突然觉得,跟听天书一样也挺好的了。
“我并没有说一定会发生什么,”特瑞斯见眼前的少女没有了刚刚那种很无所谓的态度,但她的语气却没有丝毫安慰的意味,“预言只是一种可能性的揭示,并非不可更改的宿命。它更像是一盏警示灯,提醒你前方可能存在的荆棘。至于如何应对,选择权始终在你自己手中。”
语毕,双方都陷入了一种短暂的沉寂,似乎都是在等对方先说些什么,或者给予对方一些时间去了解境况。
“最后一张了,这张牌可是真正的重头戏,它代表着‘命运’。”
尽管现在的气氛和刚刚相比别无二样,但似乎多了一分凝重。
随着最后一张卡牌被翻开,本应该对牌面上内容作出解释的特瑞斯却陷入了沉默。
“赫……赫卡忒?”
难得的,黑袍少女的语气中带有了很明显的震惊。
“不可能啊,你不应该……”
黑袍少女的自言自语声渐渐变得细若蚊蝇,后续的话已经完全听不清楚了。
“特瑞斯小姐,你怎么了吗?”
就连晓枫也已经察觉到情况有些在意料之外了。
“不不,没什么,这结果可太有意思了。”
黑袍少女的语气没有了刚刚的紧张,反倒是,多了一丝……癫狂?
“赫卡忒是著名的冥界神明,她曾是掌管天空,大地和海洋的女神,但却逐渐堕落为了阴暗。”
可没有任何魔力的晓枫,真的会与冥界之神有联系吗。
或许答案是否定的吧,就连她自己听了特瑞斯那充满着暗示性的语言一时间都有些难以置信。
“好了,三张牌都被成功揭晓了,总的来说结果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还在可控范围内。除了‘命运’牌,下次见面,我还会邀请你继续抽取前两张的。”
并没有给晓枫太多的思考时间,特瑞斯继续说道。
“还有就是,你要不要考虑……”
“客人,原来您在这里!”
一道带着有些惊喜语气的声音自楼梯口传来,不用看就知道,是伊芙丝。
特瑞斯的话被打断,她也没有气恼,而是不再说些什么。
“特瑞斯小姐,您也在这里呀,我的到来,应该没有打扰到二位吧。”
伊芙丝走近,看到了眼前二人对坐着的情况,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问道。
“哦,不,完全没有,伊芙丝小姐,正好我想起一会儿我还有些事情,就不多打扰了,你们二位小姐慢慢聊。”
语毕,特瑞斯的身影便直接消失。
“不,或许现在还不是时候,在把她拖入深渊之前,她还需要成长……”
特瑞斯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小声说道。不过她现在,又要回到那个该死的地方交差了啊。
“真是个神秘的家伙呢。”
伊芙丝望着特瑞斯消失的地方感慨道,随后拉着晓枫的手就要上楼。
“我们还会再见的,美丽的小姐,那时候,希望你能继续同意以一个问题为代价交换一些情报。”
这声音就如同一开始的那两声一样,是直接传到晓枫耳朵里的,让她的脚步暂时停了下来。
“怎么了吗?”
伊芙丝回过头,不解地问道。
“没事,没事……”
晓枫只能故作淡定地回道,不过其实她的内心已经万马奔腾了。
拜托,她可不想再见到那个黑袍少女了,一上来就直接一个恐惧威慑,她的小心脏可经不起这么反复折腾。
回到自己的客房,晓枫还在想着刚刚发生的事,完全没有注意到房间中的另外一个人。
突然间,她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令她发出“啊”的一声轻呼。
“猜,猜猜我是……”
遮住晓枫眼睛的“罪魁祸首”就被她发出的一声轻呼吓了一跳,连话都被打断,没有说完。
“哈哈……”
看着眼前情况飞速发生逆转的情况,走在前面先行进入晓枫客房的伊芙丝露出了有些爽朗的笑声。
而本应该掌握主动权的“罪魁祸首”芙妮尔则是在听到一阵笑声后缓缓后退半步,让晓枫重新见到了光明。
“伊芙丝,你让我做的,我是不是搞砸了……”
芙妮尔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感觉自己的脸也越来越烫。
“喂喂,不要随便暴露出我呀,小芙妮尔。”
伊芙丝的语气有些嗔怪,但实际上她那副态度很明显也是装出来的。
可我们的“受害人”晓枫则是有些无语地看着眼前的两小只:“所以,谁能跟我解释一下。”
“哎呀,别生气嘛客人,你看,这算是我们两个给你举行的欢迎仪式。”伊芙丝轻笑着指了指晓枫身上,“客人现在不是也穿上了这间公会的看板娘制服吗,也挺可爱的呀。”
经历了这场小小的恶作剧,晓枫之前内心里的负面情绪得以缓解,她没有再说些什么,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这么一想,客人,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呢,”伊芙丝睁着大大的血红色双瞳望向晓枫,随后又毫不见外地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自一开始的见面,到如今我们马上就要一同工作,也不过短短两天。”
“那么客人,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呢?一直‘客人’,‘客人’的这么叫,我还是有些不习惯呢。”
伊芙丝用食指戳了戳自己的小脸蛋,做出了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
“哦哦,真是有些失礼了呢,我是晓枫。”
“晓枫吗,果然和副会长说的一样,是个很可爱的名字呢。”
伊芙丝立马接过话去,并伴随着一个关于“小”与“晓”这两个字很有既视感的讨论,晓枫的名字再次变为了“小枫”。
算了,反正读音也一样,怎么写也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仿佛有使不完活力的伊芙丝绕着晓枫的房间转了整整好几圈,感叹着房间的宽敞巨大,尤其是那张大床……
伴随着“呦呼”的一声,少女灵巧地在空中完成了一个180度转体,随后精准落在大床的正中央,毫不在意形象的随意滚了好几圈,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容。
“伊芙丝,你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芙妮尔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色,随后偷偷瞄了一眼晓枫,见后者并没有什么表情,才默默松了口气。
“哎呀没事的,小枫妹妹那么可爱,而且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难道还不能享受享受这平时看着就觉得很舒服的大床吗?”
妹妹?晓枫头顶有些黑线,但面对眼前这个善良纯洁还很乐观的少女,她也实在发不起一点火。
这种活泼开朗的少女,她可真应付不来啊。
要是上个世界也有一个少女能这样就好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宅男的临终幻想。
再次望向伊芙丝时,她本应整齐垂下的女仆装裙摆此刻已经满是褶皱的卷了起来,露出了里面藏匿的些许雪白,与……一些淡蓝。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感觉到鼻腔中些许温热,晓枫只得撂下两个小可爱,跑到厕所。
奇怪了,她自己换衣服的时候怎么就不会因为看到自己的身体而……
抛去这些脑子里的**思想,晓枫清洗着鼻腔内剩余的血,只感觉新世纪的大门正在向她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