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尔城的清晨,繁忙的赶集时间已经逐渐过去,镇民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做着属于自己的本职工作,一切正在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兽人男子轻松地搬着比自己还高的重物,为商店的老奶奶做着一些体力活,旁边穿着碎花裙的魔族小女孩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用有些奶声奶气的声音向眼前长得有些凶神恶煞的大叔道谢,露出的笑容足以让眼前身为糙汉子的大叔开心一整天。
诸如此类和谐的一幕幕在这小小的边境之城上演着,除了……
菲提特公会三楼,副会长办公室。
古有廉颇向蔺相如负荆请罪,今有她晓枫拿着个旧报纸“请罪”。
这画面似乎有点奇怪呢。
此时,坐在办公桌前的副会长正伏案写着什么,全然不顾眼前站着的三小只焦急的心情,但她们也自知理亏,谁都不敢上去打扰副会长,生怕一个火上浇油,惹火上身。
皮特娅工作得格外认真,工作时散发着一种别样的气场。终于是写满一张羊皮纸,她放下手中的鹅毛笔,那阵气场也渐渐消失。
她缓缓抬起头,丝毫不注意形象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胸前傲人的**伴随着她身体的扭动而颤抖着,紧紧压迫着她上衣那颗固定的扣子。
她酒红色的眼眸淡淡扫视了眼前三个少女,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晓枫的身上。她正在思考接下来的内容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而此时被一双如锁定着猎物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的晓枫显然已经不淡定了,她成功理解错了皮特娅的意思,以为对方是示意她先说些什么。
“娅娅姐,对,对不起我错了,我们不该迟到的,她们两个迟到也都是因为我,所以如果要惩罚的话,请不要连她们。”
虽然曾经的晓枫在孤儿院经常犯错,所以认错简直就如同家常便饭,她也渐渐琢磨出来了一套道歉的话语,那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说错了,再说错哪了,最后如果不是自己一个人犯错,还得要提及其他人。
考虑到芙妮尔和伊芙丝确实是因为和她一起玩纸牌游戏才熬夜到了很晚,她很主动地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这时候就是她展现男子汉担当的时候了。
见娅娅姐依旧看着自己没有说话,晓枫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剧本不对吧,第一天上班就惹怒了顶头上司,不应该是被劈头盖脸一顿骂然后扣工资吗,就像她曾经兼职的时候一样。
然而眼前的娅娅姐似乎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仿佛她才是那个犯错的。
事实也确实如晓枫内心狐疑的一样,皮特娅确实听到她的话后愣住了几秒。
皮特娅记得,她昨天跟眼前这个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小可爱说的是,中午去找她吧,而伊芙丝和芙妮尔今天应该是有一天假期的,公会的工作会给公会的其他她看板娘处理。
不过既然这三个小可爱一起找上门来,她这个“大灰狼”就应该一网打尽才是。
此时的皮特娅脑子里正规划着一些鬼点子。
“很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好,我呢,也不是什么小气至极的老板,”皮特娅顺着刚刚晓枫的话说下去,尽量不让自己因为鬼点子笑出声来,“既然如此,小枫,你去厨房帮我做点吃的如何,我记得你说自己厨艺很厉害的吧。”
“啊?我……”
晓枫显然没想到娅娅姐会这么说,她寻思,就这么让自己一个人去厨房,娅娅姐真的放心吗。
“咳咳,你们两个,帮我收拾收拾屋子,如果小枫没能在你们收拾完东西十分钟后把饭送过来,后果嘛……”
皮特娅正一脸坏笑,有权力的感觉,真的是会让人变得腐败呢。
望着眼前晓枫冲出去的背影和她放在办公桌上的不知什么时期的旧报纸,皮特娅则像是一个真正的大老板一样坐在舒服的椅子上悠闲地看起了报纸。
报纸的内容大多很无聊。就只是一些没什么意思的小事,比如某某某酒后调戏花季少女,某某某因为工作失误将煤炭块当成特色菜煤炭土豆送给了食客,事件一起,各种对于饭店的负面言论层出不穷,让整个饭店陷入众矢之的。
看到后一条,皮特娅突然联想到自己的公会,她小时候便失去了母亲,是父亲把她拉扯长大,后来,父亲似乎变了,不知怎么,她已经记不住自己与父亲最后发生了什么,仿佛这段记忆被直接抹除了一样。
她现在作为整间公会的副会长,看着眼前公会的逐渐衰落,虽然不至于倒闭,但如果再这么一直下去,即使中途没发生什么有损公会名誉的事情,迟早也会因为经济周转不过来的原因而倒闭的吧。
将报纸翻了个面,报纸背面就两条消息,各占了报纸背面一半的空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一条消息,是之前让整个沃尔城城邦人心惶惶的少女失踪案,皮特娅记得因为这件事,整个警局都被闹了个底朝天,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这个案件迟迟没有进展,让大部分镇民都对于警方的能力产生了深深的质疑,在第一个失踪的少女被发现抛尸野外,身上被虐待得体无完肤之后,镇民们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最后还是领主思科铭大人亲自出场安抚众人情绪,后又增派士兵在晚上巡逻,并对于受害者家庭做出相应补偿才得以将事件的矛盾暂缓,但并不是平息。
这个案子,凶手作案手法娴熟,并且几次失踪的少女之间关系没有丝毫联系,完完全全如同随机作案,少女失踪时间通常在夜晚,因此很难有目击证人。凶手不贪图钱财,并且是团伙性质,他们对可怜少女实施侵犯,并且极其狡猾。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失踪的少女数量直线下滑,并维持着某一个周期的时间内出现一次的情况。
这种性质的案子基本每隔几天报纸都会报道,以达到警示的作用。
每每看到这个案子,皮特娅只觉得牙根恨得痒痒,并且内心极其抽痛,如坠冰窟,如同她也是那些可怜少女。但她也无能为力,证据太少,并且可以锁定证据的手段也很少,她也不是所谓的侦探。
话说回来,算算时间,似乎这次的少女失踪间隔格外的久,以至于有不少人觉得这个案子的凶手回心转意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其中似乎另有隐情。
这种因为看到某些令自己难过或愤懑的负面情绪一旦上来,很有可能会影响一天的生活态度,皮特娅索性将目光移向报纸背面的另一侧。
另一条消息也不是什么会令人觉得放松的内容,这也是个很令人唏嘘的案子,只不过这个案子与大部分普通平民并没有什么关系。
这个案子是贵公子失踪案,说是失踪,但大多也与上一个案子一样,是遇害了。这个案子几乎并没有什么争议,但凶手却行踪诡秘,总能在某些贵族戒备松散的短短时间内发生,似乎凶手很了解高层的势力分布一样。
皮特娅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将那份承载着沉重信息的报纸随手放在一边。她知道,这些案子不仅仅是报纸上冰冷的文字,更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和挥之不去的阴影。
沃尔城,这座看似平静祥和的边境之城,其下涌动的暗流远比表面看到的要汹涌得多。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那份因公会事务而起的烦躁,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忧虑所取代。这些牵动人心的案子,像一根根无形的线,缠绕在沃尔城的每一个角落,也隐隐牵动着她的心。
“副会长,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副会长的异常,伊芙丝有些小心翼翼地靠近皮特娅,轻轻询问道。
皮特娅转过身,看到是伊芙丝,脸上挂着的疲惫顿时消去了不少,笑着回道:“我没事的,小伊芙丝,你接着忙吧。”
看着眼前两个认真打扫的少女,皮特娅有些感慨,虽然她们有自己保护,应该不会成为那个失踪案的凶手的目标,但事实上,她们每天的工作也并不轻松。
这两个孩子曾经的遭遇想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她们刚来时的那种紧张,对陌生事物的恐惧无不牵动着她的恻隐之心。
看板娘,说白了就是这间公会的服务人员、女仆,她们每天不仅要对客人房间进行打扫,还要给客人端茶倒水,每隔一段时间还要对公会进行例行的整体打扫。这些倒也还只是辛苦一些。
但如果想成为出色的服务人员,会察言观色也是必须的,她们要懂得人情世故,在部分客人遇到情感问题时耐心倾听与劝告,甚至还要陪酒,以达到增加客流量和回头客的目的。
几乎没什么武力值的她们有时甚至还要应付一些发疯或者有些精神不正常的客人,甚至可能会因此受伤。
所以,如若被形势所迫,当看板娘真的不是什么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