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章：下意識的關注
又是一个星期一。
念念坐在食堂角落的位置，机械地往嘴里扒饭，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
她在等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在等一个身影出现在那里。
「念念，你又在看了。」梦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样不累吗？」
「我没有在看什么。」念念赶紧收回视线，低头扒饭。
「是是是，你没有在看。」梦晴一脸「我不信」的表情，「你已经坐在这里十分钟了，眼睛一秒都没离开过门口。」
念念的脸有点红。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明品，但她就是忍不住。
从上周那次雨天事件之后，她就变得越来越关注江澈的一举一动了。
她知道江澈习惯在七点半之前到食堂，因为他不喜欢排队。她知道他早餐永远只吃豆浆和油条，偶尔会加一个鸡蛋。她知道他吃完饭之后会把餐具收拾得整整齐齐，放在指定的回收位置。
这些细节琐碎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疯狂，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她想要了解他。越多越好。
「我跟你说，」梦晴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看着念念，「你这栏下去不是办法啊。」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这样每天守株待兔，等着他出现，有意义吗？」梦晴说，「就算你把他的时间表背得滚瓜烂熟又怎样？他又不知道你喜欢他。」
念念沉默了。
她知道梦晴说得对。她这样下意识地关注江澈，除了让自己变得更加喜欢他之外，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可是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她不敢主动去找他。上次在图书馆的那次偶遇已经让她紧张得要命，如果再来一次，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正常说话。
「羽桐，你怎么看？」念念看向一直安静吃饭的羽桐。
羽桐抬起头，想了想，轻声说：「我觉得梦晴说得有道理。你这样等，是等不出结果的。」
「那怎么办？」
「你要主动一点。」羽桐说，「不是说让你直接去表白，但你可以制造一些机会，让他注意到你啊。」
「制造机会？」
「比如，」羽桐想了想，「你可以了解一下他的时间表，然后故意在某个时间点出现在他会出现的地方。来个『偶遇』什么的。」
「偶遇？」念念的眼睛亮了亮。
「对。」羽桐点头，「但你要做得自然一点，不要让他觉得你是故意的。不然他会觉得有压力，反而会躲着你。」
念念认真地听着，心里默默记下了羽桐的话。
制造偶遇。做作自然。
她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听说他每天下午都会去图书馆的自习室看书。」念念说，「要不我今天下午也去图书馆试试？」
梦晴和羽桐对视了一眼。
「可以啊。」梦晴拍手，「这个主意不错！」
「但是，」羽桐提醒道，「你不要一进去就往他身边凑。你要找 一个离他有一定距离的位置坐下，然后假装在看书。但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假装不经意地经过他身边。」
「我明白了。」念念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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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半，念念来到了图书馆。
她没有直接去自习室，而是先在二楼转了一圈，确认江澈的位置。
靠窗的第三排，那个固定的座位。
他果然在那里。
江澈正低着头看书，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还有一本笔记。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心微微皱着，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念念的心跳加速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找了一个离江澈有三张桌子距离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他，但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然后她拿出课本，开始假装认真地看着。
实际上她的注意力一直在江澈那边。
她看到江澈翻了一页书，然后又翻了一页。他的动作很安静，完全没有发出声音。
她看到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他的字迹很好看，工工整整的，看起来很舒服。
她看到有另外一个男生走过去，跟江澈说了几句话。江澈抬起头，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那个男生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了。
那是江澈的室友吗？念念在心里想。
她记得江澈有一个室友叫林一洲，是他们专业著名的“话痨”。听说他很会聊天，跟谁都能聊得来。
也许就是那个人吧。
念念继续观察着江澈，心里默默地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四点钟。四点半。五点钟。
念念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时间了。她的书一页都没有翻过，全都在发呆。
就在她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她看到江澈站起来了。
他开始往门口的方向走。
念念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这是个好机会！
她赶紧收起课本，站起来，往江澈的方向走去。
她假装在找书，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江澈的身影。
江澈走到了门口，伸手准备推门。
念念加快了脚步。
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脚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
「啊——！」
她整个人往前扑去，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一个东西——
是江澈的手臂。
「哗啦——」
书架上的书被她抓着一起倒了下来，有好几本砸在了她的身上。
念念：「……」
她趴在地上，满身都是书，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煮鸡蛋。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她抬起头，看到江澈站在她面前，一脸淡漠地看着她。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直接走开。
他顿了一下，然后蹲下身，开始帮她捡书。
「江、江澈……」念念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
他把捡起来的书递给她，动作很轻，好像怕弄疼她一样。
念念红着脸接过书，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她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江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他站起来，把最后一本书放在书架上，然后转身继续往门口走去。
念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羞又急。
完蛋了。
这次真的完蛋了。
她在图书馆出糗了，而且是被江澈看到的那种程度的出糗。
现在肯定觉得她是笨蛋了吧。
她失落地离开了图书馆，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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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的时候，梦晴和羽桐都在。
「念念？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梦晴看到她，惊讶地问。
念念把书往床上一扔，整个人趴在了被子上。
「我今天在图书馆出糗了……」她的声音闷闷的，「而且是被江澈看到的那种程度的出糗……」
「啥？！」梦晴一骨碌爬过来，「快说快说！」
念念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说到自己想要「偶遇」江澈，结果却绊到了椅子摔倒，还抓着江澈的手臂不放。
梦晴的反应和她预期的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在床上直打滚。
「罗梦晴！！」念念郁闷地叫。
「抱歉抱歉，」梦晴一边笑一边摆手，「实在是太好笑了……不是，我的意思是……太倒霉了……」
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就知道笑我。」念念郁闷地抱着枕头。
这时，羽桐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羽桐，还是你好……」念念委屈地看着她。
羽桐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太尴尬。」
「还不用尴尬？！我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你想想，」羽桐温柔地说，「他当时在干嘛？」
「……在门口准备推门出去。」
「对，然后你摔倒的时候，他是怎么反应的？」
念念想了想：「……他走过来了，然后蹲下来帮我捡书。」
「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没有嫌我烦？」
「不只是这样，」羽桐分析道，「他当时可以直接走掉的，但你摔倒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而且马上走过来帮你。这说明他一直在注意周围的环境，也说明他在意你。」
「真的吗？」念念的眼睛亮了亮。
「而且，」羽桐继续说，「他没有说什么嘲笑你的话，也没有因为觉得你麻烦就假装没看见。他帮你捡书，提醒你小心，最后还说了句『没事吧』。你觉得，一个真的嫌弃你的人，会这样做吗？」
念念摇摇头。
确实不会。
如果江澈真的嫌她烦，肯定会假装没看见，或者只是淡淡地瞥一眼就走开了。
可是他没有。
他不但走过来了，还蹲下来帮她捡书，最后还问她有没有事。
「所以啦，」羽桐微笑着说，「你不用觉得自己丢脸。他应该都不记得了。」
「真的？」
「真的。你觉得他会记住一个陌生人摔倒的细节吗？」
念念想了想，觉得羽桐说得有道理。
江澈那种人，应该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他帮她，可能只是出于本能的善意，而不是因为在意她。
——算了，想太多也没用。
——羽桐说得对，慢慢来，不要太刻意。
「好！」念念突然充满了力量，一骨碌坐起来，「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梦晴好奇地凑过来。
「我要更努力地去了解他！」念念握紧拳头，「我要从小细节开始观察，比如他喜欢坐哪个位置，什么时候去图书馆，什么时候一个人吃饭！」
「……你之前不就在观察了吗？」梦晴吐槽。
「之前是偷偷观察！现在我要正式地、系统地观察！」
梦晴和羽桐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好吧好吧，」梦晴笑着说，「那我们帮你记录！江澈观察日志，第一天！」
「不是日志啦！」
念念被她们说得脸又红了，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害羞地躲开。
她决定了。
既然喜欢上了，就不要退缩。
就算失败了，起码她努力过。
而且，从目前的迹象来看，江澈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她吧？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往窗外飘去。
今天的阳光很好，和那天雨天完全不一样。
但她觉得，不管是雨天还是晴天，她都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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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