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章：作業展示
週三下午，統計學課程迎來了分組作業的展示環節。
念念提前到了教室，和江澈一起把要展示的PPT最後檢查了一遍。兩個人坐在教室最後一排，一人對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偶爾交換幾句意見。
「第三頁的圖表數據沒有問題吧？」念念問。
「沒有。」江澈簡短地回答。
他的聲音還是一樣淡淡的，沒有過多的情緒。但念念發現，和江澈合作有一種奇妙的默契感——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不會囉嗦，也不會拖泥帶水。
這種感覺意外地舒服。
上課鈴響了。
季老師走上講台，宣佈展示開始。
「現在請第一組上台。」
第一組的同學有點緊張，上台的時候差點被線絆倒。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念念有點緊張，手心微微出汗。她下意識地看了江澈一眼——他還是一臉平靜，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像是對這種場合習以為常。
「第二組，江澈和蘇念念。」
聽到自己的名字，念念站了起來。
江澈已經先一步走向講台，腳步平穩，沒有任何緊張的跡象。念念深吸一口氣，跟在他身後。
兩個人站在講台上。
季老師電腦螢幕上是他們的PPT首頁，主題是「大學生消費行為調查」。設計得很簡潔，標題字體清晰，沒有過多的裝飾。
「開始吧。」季老師說。
江澈點了點頭，開始展示。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很清晰。數據部分由他負責講解，每一個數字、每一個百分比的來源都解釋得清清楚楚。念念站在他旁邊，偶爾補充一些案例，幫助大家理解數據背後的意義。
兩個人的配合意外地默契。
江澈講完數據分析部分，微微側身，示意念念接著說。
念念立刻接上，開始列舉他們收集到的典型案例。她說話的語速適中，聲音清晰，配合著PPT上的圖表，把大學生消費行為的特點和趨勢解釋得生動具體。
她注意到，江澈在旁邊輕輕點了點頭。
那是對她表現的肯定。
展示結束的時候，台下響起了掌聲。
季老師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很好。」她說，「這組的配合非常默契，數據和案例結合得很好。江澈的數據分析一貫紮實，蘇念念的案例補充也很有邏輯。這才是有效的小組合作。」
念念的心裡頓時充滿了成就感。
她偷偷看了江澈一眼——他還是一臉淡然，似乎老師的表揚對他來說只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念念還是很開心。
他們配合得很好。老師表揚了他們。這是她和江澈第一次一起完成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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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之後，念念收拾好東西，正準備和羽桐、夢晴一起去食堂。
她經過江澈座位的時候，看到他正在整理筆記。
「江澈，」她忍不住停下腳步，「今天配合得不錯。」
江澈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嗯。」他應了一聲，語氣還是淡淡的，「你講得也可以。」
簡單的六個字。
但念念卻覺得心裡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江澈說她「講得也可以」。
這算是誇獎嗎？
她正想再說什麼，江澈已經合上筆記本，站起身來。
「讓一下。」他說。
念念愣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站在過道中間，擋了他的路。
「啊，抱歉！」她連忙往旁邊讓了讓。
江澈從她身邊走過。
就在那一瞬間，念念感覺到他的衣角輕輕擦過她的手背。
很輕，很快，像是一片羽毛拂過。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她回過神來，江澈已經走遠了。
他揹著書包，步伐一如既往地穩健，很快就消失在教室門口。
「念念——」夢晴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你在發什麼呆呢？」
念念連忙轉身，看到夢晴和羽桐站在門口等她。
「沒什麼。」她小跑著過去，「走吧走吧，我餓了。」
三個人一起往食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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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裡人很多，正是晚飯高峰期。
念念端著餐盤找位置，目光不自覺地開始在人群中搜尋。
她很快就找到了江澈。
他坐在靠窗的一個位置，一個人，面前擺著一份簡單的飯菜。他吃飯的樣子很專注，低著頭，不看手機，也不東張西望。
念念注意他的餐盤——裡面沒有剩飯，也沒有剩菜。每一粒米都吃得乾乾淨淨。
她忍不住在心裡感嘆。
江澈連吃飯都這麼認真。
「看什麼呢？」夢晴湊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哇，又是江澈啊。你今天看他多少次了？」
「我沒有！」念念連忙收回視線，「我就是……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夢晴重複了一遍，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好吧，隨便看看。」
羽桐端著餐盤走過來，在念念旁邊坐下。
「今天作業展示得怎麼樣？」她問。
「很好！」夢晴搶著回答，「老師還表揚他們配合默契呢。」
羽桐微微笑了笑：「那挺好的。」
念念沒有說話，只是又偷偷地往窗邊看了一眼。
江澈已經吃完了，正在收拾餐盤。他把餐具整理得整整齊齊，連筷子都按照同一個方向擺放。
然後他站起身，端著餐盤走向回收處。
念念注意到，他的動作很輕，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即使是扔餐盤的時候，他也盡量保持著安靜，像是怕打擾到別人一樣。
這種細節……
念念忍不住在心裡記錄下來。
江澈的溫柔，都是藏在這些小地方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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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回到宿舍，念念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今天的很多事情都在她腦海裡回放。
分組作業。江澈。課堂上默契的配合。老師的表揚。江澈的那句「你講得也可以」。還有食堂裡他一個人吃飯的樣子。
她把今天的點點滴滴都回憶了一遍，像是在品嚐一顆糖。
「念念，」夢晴的聲音從上鋪傳來，「你睡著了嗎？」
「沒有。」念念老实地回答。
「我就知道，」夢晴翻了個身，「你肯定在想江澈。」
「我沒有……」
「行行行，你沒有，」夢晴笑了，「對了，明天晚上我們宿舍聚餐，要不要叫上江澈？」
念念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叫江澈？」
「對啊，一洲說他可以幫忙問一下。畢竟是一個小組的，聚個餐也正常吧？」
念念的心裡頓時糾結起來。
如果江澈來……那她就可以和他有更多相處的機會了。
可是如果他拒絕呢？
她想起今天在食堂看到江澈的樣子——他總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走路一個人，好像和其他人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牆。
「算了吧，」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他可能不會來。」
「不試試怎麼知道？」夢晴說，「萬一他來了呢？」
念念沒有說話。
她其實也很想知道，如果邀請江澈，他會怎麼回答。
但是她又怕被拒絕。
算了，以後再說吧。
她翻了個身，決定先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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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夢晴告訴她——
「江澈說不來。」
念念的心微微一沉。
「他說有事情，」夢晴聳聳肩，「不過他說下次有機會再說。」
下次有機會再說。
念念在心裡重複著這句話。
下次是什麼時候呢？
她有點失落，但也沒有太難過。
至少江澈沒有直接拒絕。他說的是「下次再說」，這說明他並不是完全排斥和她們接觸。
只是……還需要時間。
念念在心裡默默地告訴自己。
慢慢來。不要急。
她還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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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念念開始更加留意江澈的一舉一動。
她發現江澈的生活習慣很有規律。
每天早上七點半左右到教室，中午十二點去食堂，晚上六點再去食堂，晚自習時間幾乎都在圖書館度過。
她開始默默計算他的作息時間，在心裡記錄他的習慣。
比如他喜歡坐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
比如他每天晚自習都會去圖書館，幾乎從不缺席。
比如他吃飯的時候很專注，不會看手機，也不會和旁邊的人聊天。
這些小細節看起來很普通，但念念卻覺得每一個都很珍貴。
她喜歡觀察他，喜歡記錄他，喜歡在心裡默默猜測他的想法。
雖然他從來不知道。
但這已經足夠讓她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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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的下午，念念和羽桐一起去圖書館還書。
經過二樓閱讀區的時候，念念的目光又不自覺地開始搜尋那個熟悉的身影。
江澈果然在那裡。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個人，面前擺著一本書和一台筆記本電腦。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把他的側臉映得格外清晰。
念念站在書架旁邊，遠遠地看著他。
他正專心地看書，眉心微微皺著，似乎在思考什麼問題。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節奏很慢，像是在自言自語。
她忍不住在心裡感嘆。
為什麼有人連看書的樣子都這麼好看呢？
「念念？」羽桐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在看什麼？」
念念連忙收回視線：「沒、沒什麼……」
羽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微微揚起。
「又看到江澈了？」
「……嗯。」
羽桐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拍了拍念念的肩膀。
「走吧，去還書。」
念念點點頭，最後看了江澈一眼，跟著羽桐往服務台走去。
她心裡想著，總有一天，她要和江澈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看書。
不是像現在這樣遠遠地看著，而是真正地坐在他旁邊，和他一起看書、一起學習。
這一天，什麼時候才會來呢？
她不知道。
但她願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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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