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3章
接連幾天晚上，念念都在熬夜修改專案的文案部分。
她是一個一旦決定做一件事就會全力以赴的人，既然江澈已經做了PPT，她就想把文案做到最好，起碼不能拖後腿。
但身體終究不是鐵打的。
這天下午，念念和江澈約了在老地方討論的時候，她的精神狀態已經有點不好了。
推開圖書館自習室的門，江澈已經坐在角落的位置上，正低著頭看資料。
聽到聲音，他抬起頭看了念念一眼。
就這麼一眼，他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來了。」
「嗯。」念念走到他對面坐下，把資料放在桌上。
她感覺自己有點頭暈，大概是睡眠不足的原因。
江澈看了她兩秒，輕聲問：「身體不舒服？」
「沒有，」念念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就是有點累，昨晚沒睡好。」
江澈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後把資料遞過來。
「這是關於市場分析的部分，你看看。」
念念接過資料，開始認真地看了起來。
但她發現自己很難集中精神。文字彷彿在眼前跳動，看久了還有點模糊。
她使勁眨了眨眼，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這時，江澈突然站了起來。
念念以為他要起身去洗手間或者是去接水，沒有特別在意。
但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
他的手上多了一個杯子。
「喝點水。」
江澈把杯子輕輕放在念念面前。
念念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
「謝……謝謝。」
她伸手接過杯子，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
不是熱水，也不是冷水，是那種剛剛好的溫溫的觸感。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
水溫看起來像是提前試過的，不燙嘴，但又不像涼水那樣刺激腸胃。
「你……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溫的？」念念忍不住問。
江澈已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重新低頭看起了資料。
「不知道。」他的聲音淡淡的，「只是飲水機放出來的溫水。」
這個回答等於沒回答，念念想。
但她隱隱覺得，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
她輕輕抿了一口，水溫確實剛好，舒服得讓她忍不住想嘆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喝了幾口水之後，她感覺自己的精神好了一點點。
「謝謝。」她又說了一次。
江澈沒有抬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討論繼續進行。
念念努力讓自己集中精神，認真地看著江澈整理出來的資料，時不時提出一些問題和建議。
但她的頭有點暈，思維也沒有平时敏捷。
有好幾次，她想要提出的建議到嘴邊又忘了怎麼說。
江澈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狀態，默默地放慢了節奏。
本來應該一個小時完成的討論，他給了她更多的時間去消化內容。
這樣的小細節，讓念念心裡暖暖的。
江澈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簡短，但每次都能準確地表達他的意思。
他的邏輯很清晰，這一點念念一直很佩服。
有他在的時候，她總是覺得很安心。
即使身體不舒服，即使思維沒有平时敏捷，只要有他在，她就覺得事情一定能做好。
這種信任感，是不知不覺中建立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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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努力讓自己集中精神，但她的眼皮越來越重了。
討論結束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有點暗了。
念念收拾好資料，站起來準備離開。
「今天就到這裡吧，」她說，「謝謝你今天的……」
她本來想說「謝謝你今天的水」，但又覺得這樣說有點奇怪，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江澈也在收拾東西，聽到她說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嗯。」
就這麼一個字，淡淡的，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但念念卻覺得他好像有什麼話想說，又沒有說出口。
她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江澈，你是不是對所有人都這麼細心？」
江澈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什麼意思？」他問。
念念組織了一下語言，儘量讓自己問得自然一點：「就是……你好像總是知道別人需要什麼。比如上次那個新生問教室的事情，還有今天的水……」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漸漸消失在空氣中。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也許是今天喝的那杯溫水讓她想了太多。
也許是她想確認一下，她對他來說是不是有那麼一點點不同。
江澈沉默了一會兒。
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影。念念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覺得他好像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只是習慣注意。」
這個回答很模糊，念念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想問他，那你對我也是這樣嗎？但她又不敢。
她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江澈把資料裝進書包，站了起來。
「走了。」他說。
念念「哦」了一聲，連忙跟上去。
兩人並排走在走廊上，腳步聲在空蕩的過道裡回響。
念念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還是和平常一樣，淡定的，沒什麼情緒波動的。
但她就是有一種奇怪的直覺——他好像有心事。
也許只是錯覺吧。
走到圖書館大门口的時候，江澈突然停下腳步。
「早點休息。」
他說完這句話，就徑直朝食堂的方向走了。
念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漸行漸遠。
他的那句「早點休息」還在她耳邊迴響。
那個聲音很輕，很淡，像是隨口一說。
但念念卻覺得心裡暖暖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
也許是從那次作業討論開始，也許是從他借她筆記開始，也許是更早。
但有一點她很確定——她想多了解他一點。
他為什麼總是這麼低調？為什麼不善於表達情感？為什麼明明很善良，卻要裝作一副冷漠的樣子？
他身上有太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而她，總有一天要把這些秘密一個一個地揭開。
念念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晚風輕輕地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但她的心裡，卻像是有一團小小的火苗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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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的時候，夢晴和羽桐都在。
念念今天覺得特別累。
她把書包放下，一屁股坐在床上，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喲，念念回來了！」夢晴立馬湊過來，「今天和江澈討論得怎麼樣？有沒有什麼甜甜的互動？」
念念想了想，決定把今天的事情告訴她們。
「今天的事情是這樣的……」
念念把書包放下，一屁股坐在床上。
「有吧……」她想了想，「他給我倒了杯水。」
「就這？」夢晴有點失望。
「水是溫的，」念念補充道，「就是他那種……你懂的，知道別人需要什麼的那種感覺。」
羽桐抬起頭，輕聲問：「他怎麼知道你喜歡喝溫水？」
「他說不知道，」念念如實回答，「就說是飲水機的溫水。」
「飲水機的溫水？」羽桐重複了一下，「可是飲水機的熱水和冷水都有啊，他為什麼偏偏給你接溫水？」
念念愣了一下。
對哦，她之前沒有想到這個問題。
飲水機有三個出水口，熱水、冷水、还有溫水。
如果只是隨手一接，為什麼正好是溫水？
「你的意思是……」念念睜大了眼睛。
羽桐輕輕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
「也許他真的只是習慣注意吧，」她說，「但這個習慣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很多。」
夢晴在旁邊使勁點頭：「對对对！羽桐說得對！江澈那種人，不會對所有人都這麼細心的啦！」
念念被她說得脸都紅了。
「你們別想太多……」
「我哪有想太多！」夢晴激動地說，「你想想看，如果他是那種對所有人都細心的人，那豈不是中央空调？可是江澈明顯不是那種人好不好！」
念念陷入沉思。
她想起江澈今天皺眉的樣子，想起他遞水過來時那個自然的動作，想起他說「早點休息」時輕輕的語氣。
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細節，此刻在她腦海中一幕幕地回放。
他真的只是在「習慣注意」嗎？
還是說……他對她，其實也有一點點不一样？
念念不敢確定。
但她願意等。
等到他願意對她打開心扉的那一天。
羽桐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輕聲說：「念念，你今天看起來真的很累，早點休息吧。」
念念點點頭，乖乖地躺到了床上。
她想著今天的事情，想著江澈遞給她的那杯溫水，想著他皺眉的樣子，想著他說「早點休息」時輕輕的聲音。
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細節，在她腦海裡一幕幕地回放。
他真的只是在「習慣注意」嗎？
還是說……他對她，其實也有一點點不一样？
念念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她對他的喜歡，又多了幾分。
帶著這樣的心思，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今晚，一定能做個好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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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