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6章：那些小習慣
午休時間。
念念和夢晴她們一起去食堂吃飯，今天的隊伍不算太長，大概排了十分鐘就到了。
「今天運氣不錯诶！」夢晴端著餐盤說，「上次我來的時候排了半個小時，差點没餓死。」
羽桐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在她们身后。
念念打了饭，正準備找位置的時候，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江澈正一個人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擺著一份簡單的飯菜，吃得很慢。
他的周圍其實有很多空位，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喜歡一個人坐在那裡。
念念的心跳快了半拍。
「念念？你在看什麼？」夢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哇，是江澈诶！他一個人吃飯啊？」
念念輕輕點了點頭。
「那我們去坐他旁邊吧？」夢晴壞笑著說，「反正那邊那麼多空位。」
「這樣……可以嗎？」念念有點心虛。
「有什麼不可以的！」夢晴拉著她就往那邊走，「走啦走啦！」
念念來不及拒絕，就被夢晴拖到了江澈的桌前。
「江澈同學！」夢晴大聲打招呼，「這邊可以坐嗎？」
江澈抬起頭，看了她們一眼。
他的目光在念念身上停留了一秒鐘，然後又移開了。
「隨便。」
他的聲音還是一樣的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念念已經很滿足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餐盤放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的時候心跳得很快。
江澈沒有說什麼，只是繼續低頭吃飯。
他的動作很慢，一口一口地嚼著，看起來很優雅。
念念偷偷觀察著他。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江澈吃飯。
她發現他吃飯的時候很專心，不會說話，也不會看手機。每次夾菜的動作都很規律，像是經過計算一樣。
而且他吃得很乾淨。
餐盤裡的飯菜都吃完了，一點都沒有剩。
「江澈同學，你吃得好快哦！」夢晴突然說。
念念愣了一下。
她明明覺得江澈吃得很慢啊？
「……已經半小時了。」江澈淡淡地說。
「诶？這麼久了？」夢晴吃驚地看了下手機，「真的诶！時間過得也太快了吧！」
念念也看了眼手機。
下午第一節課還有一個小時才上課，所以她一點都不著急。
她繼續偷偷觀察江澈。
他的餐盤已經空了，但他没有立刻離開，而是拿了一張紙巾，把餐盤邊緣擦乾淨了。
然後他又把旁邊別人留下的餐盤也收了過去。
念念愣住了。
那是彥婷她們班的餐盤，就隨便放在旁邊，没有收。
但江澈却默默地把那些餐盤都收到了回收處。
「……」
念念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突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明明不用管那些的。
那些又不是他的餐盤。
但他就是收了。
也許是習慣，也許是自然而然。
總之給念念的感覺就是——他是一個很好的人。
江澈回來的時候，看到念念正盯著他看。
兩人的目光對上了。
念念心虛地移開視線，低下頭假裝吃飯。
她的臉有點熱。
（被發現了被發現了被發現了——）
江澈看了她一眼，没有說什麼，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
「我先走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诶？這麼快？」夢晴吃驚地說。
「吃完了。」
江澈拿著自己的餐盤，往回收處走去。
念念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有點失落。
她以為可以和他多待一會兒的。
但她也知道江澈就是這種人，不喜歡多說話，也不喜歡別人打擾。
能和他坐在一起吃飯，已經很不錯了。
「念念，你還好吧？」羽桐輕聲問。
「嗯？」念念回過神來，「我很好啊，怎麼了？」
「你一直在發呆。」羽桐說。
「没有啦！」念念趕緊搖頭，「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想什麼？」夢晴壞笑著湊過來，「是不是在想江澈同學？」
「才没有！」
「你臉都紅了诶！」
「那是因為……因為太熱了！」
「今天有空調啊，哪裡熱了？」
「……」
念念無語了。
她知道夢晴是在調侃她，但她還是忍不住臉紅。
羽桐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念念瞪了她一眼，但羽桐只是淡定地喝了一口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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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結束後，念念她們回到了教室。
下午第一節是自習課，很多人都趴在桌上休息。
念念沒有睡著，她拿著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心思卻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她想起了中午在食堂的事情。
江澈收餐盤的樣子，一直在她腦海裡浮现。
還有他吃飯的樣子，慢條斯理的，很好看。
還有他抬起頭看她的那一秒鐘。
只有一秒鐘，但她覺得那一秒鐘很長。
長到可以讓她心跳加速。
「念念。」
羽桐的聲音突然響起。
念念回過神來：「怎麼了？」
羽桐看了她一眼，輕聲說：「你還在想中午的事吧。」
「……有一点。」
念念沒有否認。
因為她確實一直在想。
「我觀察他很久了。」羽桐說。
「诶？」念念吃驚地看著她。
羽桐的視線飄向窗邊的方向。江澈正坐在那裡，低著頭看書，好像周圍的一切都和他沒有關係。
「他很習慣一個人。」羽桐輕聲說，「吃飯一個人，走路一個人，上課也是一個人。」
念念點了點頭。
她知道。
她觀察他很久了，當然知道。
「但是……」羽桐停頓了一下，「我覺得他不喜歡孤獨。」
「什麼意思？」
「就是……」羽桐想了想，「他會關心別人。比如今天中午收餐盤的事。」
念念愣了一下。
「還有上次的筆記。」羽桐說，「我覺得這種人一旦認定了什麼，就會很專一。」
「專一？」
「嗯。」羽桐點了點頭，「他表面上看起來很冷淡，但其實內心很溫柔。只是他不擅長表達而已。」
念念沒有說話。
她覺得羽桐說得很對。
江澈就是這樣的人。
表面冷淡，內心溫柔。
不擅長說話，但會用行動表達關心。
「所以……」羽桐看著她，「我覺得你可以再主動一點。」
「可是……」念念有點犹豫，「會不會打擾到他？」
「不會的。」羽桐說，「如果他討厭你，他不會把筆記借給你。如果他討厭你，他中午也不會讓你坐在旁邊。」
念念想了想，覺得羽桐說得也有道理。
江澈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
如果他真的不喜歡她，他一定會直接拒絕，不會给她任何機會。
但他沒有。
他讓她坐在旁邊，他借她筆記。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至少不討厭她吧？
「而且……」羽桐突然說。
「而且什麼？」
羽桐輕輕笑了一下：「今天中午他看你的那一眼，我覺得他不是在嫌你烦。」
念念的臉又紅了。
「你、你不要亂說啦！」
「我沒有乱說。」羽桐淡定地說，「只是说出我觀察到的而已。」
念念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的心跳得很快。
羽桐的話在她腦海裡迴蕩——
「這種人一旦認定了，會很專一。」
她想起來了。
江澈收餐盤的樣子，雖然是別人的事情，他却會主動幫忙。
他借她筆記的時候，雖然只有三個字，但步驟寫得很詳細。
還有他今天早上的那一個眼神。
很淡，很輕。
但念念就是覺得，他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冷漠。
他只是不擅長表達。
他只是習慣了一個人。
可是誰說一個人就一定很好呢？
念念突然覺得有點心疼。
她不知道江澈過去經歷了什麼，但她隱約覺得，他現在的樣子，是經歷了很多事情之後才變成這樣的。
也許曾經被傷害過。
也許曾經信任過誰，但最後失望了。
所以他選擇把自己包起來，不再輕易相信任何人。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會默默關心別人。
收餐盤，借筆記。
這些小事看起來不起眼，但念念知道，這才是真正的溫柔。
不是那種說出來的溫柔，而是默默做事的那種。
低調的，不求回報的。
她突然很想走到他身邊，對他說——
「你不孤獨嗎？」
但她沒有勇氣。
她怕自己太唐突。
她怕他會覺得奇怪。
她怕很多很多事情。
所以她只能把這些話藏在心裡，在心裡默默地想。
羽桐說得對。
這種人一旦認定了，會很專一。
那如果她認定了他呢？
念念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現在很想接近他，很想了解他，很想走進他的世界。
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好。
她看了看窗邊的江澈。
他還是那個樣子，一個人，低著頭，好像與世隔絕。
但念念覺得，他與世隔絕的樣子，其實很孤單。
只是他不說而已。
她輕輕地歎了口氣。
也許有一天，她會有勇氣走到他身邊，問他——
「江澈，你不孤獨嗎？」
但不是今天。
今天她只能把這份心情藏在心裡，然後繼續努力。
讓自己變得更好。
讓自己有一天能夠配得上他。
她相信會有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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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的時候，念念收拾好書包，正準備和夢晴她們一起離開。
這時，她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一看——
是一條微信消息。
來自江澈。
念念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她趕緊點開。
「笔记看完了吗？」
就這五個字。
念念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覆。
他怎麼會突然發消息給她？
是因為借了她筆記，所以禮貌性地問一下嗎？
還是因為别的什麼？
她想了很久，最後回覆了三個字——
「看完了。」
然後又補了一句——
「谢谢你借我笔记。」
發完之後，她就開始緊張地等回覆。
一秒鐘。
兩秒鐘。
三秒鐘。
手機又震了。
念念趕緊點開。
「下次有问题可以直接问。」
就這樣一句話。
念念看完之後，心跳得更快了。
他的意思是……下次可以問他問題？
他是願意回答她的問題的意思嗎？
這是不是說明……他願意和她說話？
念念高興得差點叫出來。
她使勁忍住激動的心情，快速地打了幾個字——
「好！下次有问题我一定问你！」
發完之後，她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但這次江澈沒有再回覆。
不過念念已經很滿足了。
她覺得今天是她最幸運的一天。
中午和他一起吃飯，放學後他主動發消息問她筆記的事情。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她覺得——
也許羽桐說得對。
也許他真的沒有她想的那麼冷漠。
也許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而已。
而她願意等。
願意等到他能夠敞開心扉的那一天。
「念念！你還不走啊？」夢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念念這才回過神來。
「來了來了！」
她收好手機，拿起書包就往外走。
經過江澈座位的時候，她的腳步下意識地慢了一下。
他已經走了。
書桌乾乾淨淨的，椅子整整齊齊地放著。
就像他這個人一樣，有條不紊，一絲不苟。
念念輕輕地笑了一下。
江澈，等著吧。
她一定會讓他注意到她的。
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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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