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9章：臨界點
報告提交後的第二天。
念念在教室裡坐立不安。
她的目光時不時地就會飄向窗邊倒數第二排的位置。
江澈正坐在那裡，低著頭看書，表情和平時一樣的淡。
看起來和任何一個普通的日子沒有任何區別。
但念念的心卻跳得很快。
因為報告結束了。
這就意味著——
她和江澈的接觸機會會變少。
之前因為要做報告，所以她有藉口可以和他說話，可以請教他問題，可以和他一起討論。
但現在報告做完了，她還有什麼理由去找他呢？
念念越想越心慌。
她突然意識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如果江澈覺得沒有必要了，他會不會就把她的微信刪了？
他們本來就不是同學，只不過是因為報告的關係才加了微信。
報告結束了，他還留著她的微信做什麼？
這個想法讓念念的心揪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拿出手機，打開了和江澈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消息是他發的——「下次有問題可以直接問。」
就這樣一句話。
已經是好幾天前的消息了。
從那之後，他們就沒有再聊過天。
念念盯著那個對話框看了很久。
她想發消息給他，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問他「報告成績出來了嗎」？這個話題都已經聊過了。
問他「今天天氣怎麼樣」？這也太傻了。
問他「你有空嗎」？這個更傻，顯得她像是要約他一樣。
她想了很久，都沒有想出來該發什麼。
最後她還是放棄了。
算了。
不發了。
也許江澈本來就只是想和她保持普通的同學關係。
是她想太多了。
是她太貪心了。
她不應該要求太多的。
「念念，你在發什麼呆？」夢晴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没……没有。」念念趕緊把手機收起來。
「你又在想江澈吧？」夢晴壞笑著說，「我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
「才没有！」
「你就嘴硬吧，」夢晴無奈地搖了搖頭，「你臉都紅了。」
念念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確實有點熱。
她瞪了夢晴一眼，夢晴只是得意地笑著。
這時，念念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她心裡一驚，趕緊拿出來看。
是一條新消息。
來自江澈。
念念的心跳突然加速。
她迫不及待地點開——
「报告成绩出了。」
就這四個字。
念念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覆。
報告成績出了？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她趕緊又發了一條消息問：「我们组成绩怎么样？」
過了一會兒，江澈回覆了——
「第二名。」
第二名！
念念的眼睛亮了。
雖然不是第一名，但第二名也很不錯了！
她激動地對夢晴說：「夢晴！我們報告得了第二名！」
「真的假的？」夢晴也激動起來，「太棒了！」
「嗯！江澈說的！」
「哇，江澈主動跟你說的？」夢晴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你還說你們没什麼？」
「這……這只是報告的事情啦……」念念有點心虛地說。
但她的嘴角還是忍不住往上翹。
江澈主動跟她說報告成績了诶！
雖然只是很短的一條消息，但這已經讓她很高興了。
說明他還記得她。
說明他還願意和她說話。
這時，念念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報告結束了。
但她還是想和江澈保持聯繫。
她不想就這樣和他斷了。
可是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這樣斷了聯繫，她真的會不甘心。
念念想了很久，最後還是忍不住發了一條消息——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
發完之後，她就開始緊張地等回覆。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手機沒有動靜。
念念有點失落。
她覺得自己發的這條消息可能太唐突了。
江澈肯定覺得很奇怪吧。
明明報告都已經結束了，她還發這種消息做什麼？
這豈不是顯得她很……很想要和他繼續聯繫？
太丢人了。
念念正想著，手機突然震了。
她心裡一驚，趕緊拿起來看。
是江澈的回覆。
她點開——
「不用谢。」
就這三個字。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念念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失落。
她本來以為他會說點別的。
哪怕只是一句「有問題可以再問」，也好過這冷冰冰的三個字。
可是他只說了「不用谢」。
就像是在說「我只是顺手帮了一下，不用放在心上」。
念念的心突然變得很難受。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假装在看书。
但她的心思根本不在书上。
她一直在想江澈的事情。
報告結束了。
他們之間的聯繫是不是就這樣斷了？
他會不會覺得以後再也没有必要和她說话了？
這個想法讓她的鼻子突然有點酸。
她使勁地揉了揉眼睛，不讓自己胡思亂想。
不可以哭。
不能因為這種事情哭。
只不過是一個同學而已，她不能表現得太誇張。
可是她真的好难受。
這種感覺就像是本來擁有的東西，突然要被剝奪走了一樣。
明明一開始就没有擁有過，又何來的失去呢？
也許这就是暗恋的苦吧。
你喜歡一個人，但你不敢說出來。
你只能看著他，然後假裝自己不在乎。
但實際上你比誰都在乎。
你每天都在想他，每天都在觀察他，每天都在猜測他的心思。
但他從來不知道。
或者他知道，但他假裝不知道。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人很難受。
---
下课的时候，羽桐走过来找念念。
「你今天怎么了？」她轻声问。
「没什么。」念念摇了摇头。
羽桐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在念念旁边坐了下来，陪着她。
过了很久，羽桐才开口。
「是因为江澈吗？」
念念愣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羽桐轻轻叹了口气。
「我今天看到他发消息给你了。」她说，「你们聊什么了？」
「就是……报告成绩的事情。」念念的声音有点闷，「然后我就跟他说谢谢。」
「他怎么说？」
「他说不用谢。」
羽桐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念念，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过了很久，羽桐才开口。
「我觉得他可能有话想跟你说。」
念念愣住了。
「什么？」
「就是……」羽桐想了想，「我觉得他的回复不像是敷衍。」
「可是他只说了'不用谢'三个字啊。」念念有点沮丧。
「但你有没有想过，」羽桐轻声说，「他其实可以不用回你的。」
念念愣了一下。
羽桐继续说：「报告已经结束了，从你的角度来说，你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必须联系的理由了。但他还是回了你的消息。」
念念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而且……」羽桐停顿了一下，「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的用词？」
「用词？」
「他说'不用谢'，而不是'没事'或者'没关系'。」羽桐说，「'不用谢'的意思是，他觉得帮助你是他愿意做的事情，不需要你来感谢。」
念念的心突然跳快了一拍。
羽桐的话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
也许江澈并不是真的对她那么冷淡。
也许他只是不擅长表达。
也许他有什么想说的，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是……」念念有点犹豫，「这些都是猜测啊。」
「是的，是猜测。」羽桐点了点头，「但你也可以主动一点，去试探一下。」
「怎么试探？」
「你可以找个理由继续和他联系啊。」羽桐说，「比如问他学习上的问题，或者请他帮忙。」
念念想了想，觉得羽桐说得有道理。
她不能就这样放弃。
报告结束了又怎样？
她还可以找其他理由啊。
比如问功课，比如借笔记，比如很多很多事情。
她不需要江澈主动来找她。
她可以主动去找他。
只要能继续和他保持联系，她就还有机会。
「谢谢你，羽桐。」念念说。
羽桐轻轻笑了一下。
「加油。」她说，「我觉得他对你不是没有感觉的。」
---
下午的自习课，念念鼓起勇气，走到了江澈的位置旁边。
「江澈。」她轻声叫他。
他抬起头，看向她。
「有道数学题想请教你，可以吗？」她问。
江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念念紧张地看着他，手心都在出汗。
过了很久，江澈才开口。
「哪道题？」
念念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这里。」她赶紧把习题册递过去，指了指其中一道题。
江澈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开始给她讲解。
他的声音很淡，语速不快，但条理很清晰。
念念认真听着，但她的心思其实不完全在题目上。
她一直在观察江澈的侧脸。
他的睫毛很长，眨眼的时候会轻轻颤动。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低的，很有磁性。
他讲解题目的时候很专注，眉心微微皱着，看起来很认真。
念念突然觉得，能这样站在他身边，听他说话，已经是一种幸福了。
虽然只是很普通的请教问题，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江澈讲完题目之后，把习题册还给她。
「懂了吗？」他问。
「懂了懂了！」念念赶紧点头，「谢谢你！」
江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准备转身继续看书，但这时——
念念突然叫住了他。
「江澈。」
他回过头，看向她。
念念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报告结束了……你以后还会和我聊天吗？」
话一出口，念念就后悔了。
这问的是什么鬼问题啊！
也太明显了吧！
她紧张地看着江澈，心跳得飞快。
江澈愣了一下。
他看着念念，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江澈才开口。
「……会。」
就这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已经足够了。
念念的眼睛突然亮了。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她几乎要跳出来。
「真的？」她忍不住追问。
江澈看了她一眼。
「……嗯。」
他又轻轻地应了一声。
然后他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继续看书。
念念站在原地，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很甜，很暖，很感动。
他说会。
他说以后还会和她聊天。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愿意继续和她保持联系。
说明他不是真的对她那么冷淡。
说明她还有机会。
念念用力地握了握拳头。
她突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只要他不推开她，她就愿意一直靠近。
一直一直，直到他愿意接受她。
她相信会有那一天的。
一定会有。
---
*第29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