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4章：圖書館
週五中午，念念提前十分鐘就到了食堂。
她想让江澈看到，她很重视这次的约定。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头发也扎得很整齐，看起来精神抖擞。
她蹬蹬蹬地走上二樓，往靠窗的位置看去。
江澈已經在那裡了。
他坐在老位置，面前放著一份飯菜，手裡拿著一本書在看。念念走近一看，發現是一本《數據結構與算法》。
她心裡咯噔一下。
下週就要期末考了，她還沒開始復習呢。而江澈已經開始復習了，而且看的是最難的科目。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她走到江澈對面坐下，有點心虛地打了個招呼。
「你來得很早。」江澈合上書，看了她一眼。
「啊……我今天下課比較早。」念念随便编了个理由。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想早点见到他，所以才提前来的。那样显得她太在意他了。
江澈没有追问。他只是把那本书放在一边，开始吃饭。
念念也开始吃自己的饭。
---
吃了一会儿后，念念忍不住开口了。
「你复习得怎么样了？」她问。
「还行。」江澈说。
「那个……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念念的声音有点小。
她知道这个请求可能会有点唐突，但她实在是没办法了。那道动态规划的题她看了好多遍，还是看不懂。每次看到那种长长的状态转移方程，她的脑子就像浆糊一样。
江澈停下筷子，看向她。
「什么问题。」
念念从书包里翻出课本，翻到那道她看了半天也没看懂的题目。
「这道题，」她指了指题目，「我不会做。」
江澈接过她的课本，看了一眼题目。
然后他把课本转过来，面对着念念，开始讲解。
「这道题考的是二叉树的遍历。」他的声音很平，语速也不快，「先序遍历是根、左、右。中序遍历是左、根、右。后序遍历是左、右、根。」
念念听得似懂非懂。
「那个……我还是不太明白。」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江澈没有说话。他只是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棵二叉树。
「这棵树，」他指着树根，「先序遍历的话，先访问根结点，也就是A。然后访问左子树，左子树里先访问根结点B，再访问B的左子树D……」
念念认真地听着，努力理解。
但江澈讲得太快了，她有点跟不上。而且她发现，江澈讲题的时候，表情很专注。他的眼睛很亮，好像在发光。他讲得很认真，很耐心。和平时的冷淡完全不一样。
念念看得有点出神。
「听懂了吗？」江澈问。
「啊？」念念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
江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意味。
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
「……再讲一遍。」他说。
然后他又讲了一遍。
这一次，他讲得更慢，更仔细。每讲到一个关键的地方，他都会停下来问念念懂了没有，确保她真的理解了。
「这里懂了吗？」
「嗯，懂了。」
「那这里呢？」
「也懂了。」
「好，继续。」
念念在他的讲解下，终于理解了二叉树遍历的原理。
「我懂了！」她开心地说，「原来是这样！」
江澈点了点头，把课本还给她。
「谢谢！」念念感激地看着他，「你讲得真好。」
「……嗯。」
江澈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吃饭。
但念念注意到，他的耳尖好像有一点点红。
她忍不住想——他是不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
吃完饭后，念念又拿出了几道不会的题目。
「那个……我还有几道题不会。」她的声音有点小，「可以再问你吗？」
她怕他嫌她烦。毕竟她已经问了很多问题了，而且这些题目都很简单，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丢人。
江澈看了她一眼。
「多少。」
「就……就三道。」念念小心翼翼地说。
江澈没有说话。他只是接过她的课本，一道一道地给她讲解。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但念念能感觉到，他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想教她。不是为了交差，不是为了应付。是真的希望她能学会。
这种感觉很奇妙。让念念的心暖暖的。
---
讲完三道题后，已经快一点了。
「差不多该走了。」江澈合上课本。
「好。」念念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开口了。
「那个……下周就要期末考了，」她的声音有点小，「你周末有空吗？」
江澈转过头，看向她。
「什么事。」
「就是……我想请你帮我复习。」念念的心跳加速了，「可以吗？」
她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她和江澈的关系虽然比以前近了一些，但还没到那种程度。她这样贸然地提出请求，他很可能会拒绝。
但她还是想试试。因为她想多了解他一些。也想多和他待在一起。
江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念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会拒绝吧？
「……哪里。」江澈开口了。
「啊？」念念愣了一下。
「在哪里复习。」江澈重复了一遍。
念念的大脑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答应了？他真的答应了？
「图……图书馆？」她问。
「好。」江澈点了点头。
就一个字。但念念听得心里一暖。
他答应了。他答应周末和她一起去图书馆复习。
「那周六下午两点？」念念问。
「嗯。」
「在图书馆二楼的自习室门口见？」
「嗯。」
念念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她好想尖叫，想跳跃，想告诉所有人——江澈答应和她一起复习了！
但她忍住了。她只是点了点头，说：「那周六见。」
「嗯。」
然后江澈就端着餐盘离开了。
念念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收餐台的方向。
她的心跳得很快。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
下午的课，念念根本没心思听。
她一直在想周六的事情。
周六下午两点。图书馆二楼的自习室门口。他要和她一起复习。
她的心里充满了期待。她已经开始想象，周六的时候，他们两个坐在图书馆里，一起看书，一起做题。他偶尔会抬头看她一眼。她也会偷偷地看他。两人的目光不时地会对上。然后心照不宣地移开。
光是想想，念念就觉得好甜。
她一定要好好复习。不能让他觉得她太笨。她要让他知道，她是很努力想要学好的。她也想和他一样优秀。
---
放学后，念念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梦晴和羽桐。
「什么？！他要和你一起去图书馆？！」梦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天哪！！」
「你们这是去复习吗？这明明是约会吧！！」
「不……不是约会……」念念的脸有点红，「就是普通的复习……」
「哪里普通了！」梦晴一脸不信，「男生女生单独去图书馆，这不是约会是什么？」
「就是普通的……」
「好了，」羽桐突然开口了，「梦晴，你别逼她了。」
梦晴撇了撇嘴，但还是闭上了嘴。
念念感激地看了羽桐一眼。
「不过，」羽桐又说，「你要好好复习，别让他觉得你太笨。」
「我知道！」念念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她一定会努力的。为了自己，也为了他。
---
那天晚上，念念给江澈发了条消息。
「周六见。」
过了一会儿，江澈回复了。
「嗯。」
还是那个简单的字。
但念念看着那个字，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周六见。好期待啊。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充满了甜蜜。
这是她和江澈第一次单独约会。虽然他说只是复习，但她知道，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她相信，只要她继续努力，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会越来越近的。
---
周六下午，念念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图书馆。
她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头发也扎得很整齐。她不想让他觉得她不重视这次复习。她甚至还特意洗了个头，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些。她还带了一些零食和水，怕复习到一半饿了渴了。
她走进图书馆二楼的自习室，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个位置很好，能看到窗外的风景，学习累了的时候可以看看窗外放松一下眼睛。
她把课本和笔记都摆好，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一点三十分。还有三十分钟。
她坐在位置上，有点紧张地等待着。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就不停地翻着课本，其实一页都没看进去。她的脑子里全是江澈的样子，想象着他等会儿进来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他会不会觉得她来得太早了？他会不会觉得她在故意等他？
---
两点整，图书馆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念念抬起头，往门口看去——江澈正站在那里。他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他走进自习室，往念念这边走来。
「你来得很准时。」念念笑着说。
「嗯。」江澈在她对面坐下。他看了看桌上摆着的课本和笔记，轻轻地点了点头。
「开始吧。」他说。
---
复习开始了。
江澈先帮念念梳理了一下这学期的知识点。他讲得很清楚，很有条理。每一章的重点、难点，他都能准确地指出来。他还会把相关的知识点串联起来，让念念对整个学期的内容有一个系统的理解。
念念认真地听着，做着笔记。她发现江澈讲题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他平时话很少，表情也很淡。但讲题的时候，他会变得很专注，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光。他还会时不时地停下来问念念懂了没有，确保她真的理解了。他讲题的时候会画图，会举例，会把复杂的问题拆解成简单的步骤。
她看着他，忍不住有点出神。
「听懂了吗？」江澈突然问。
「啊？」念念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
江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意味。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
「……再讲一遍。」他说。
然后他又讲了一遍。这一次，他讲得更慢，更仔细。每讲到一个关键的地方，他都会停下来问：「这里懂了吗？」
念念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不再走神。
---
复习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念念遇到了一道很难的题目。
「这道题……」她皱着眉头，「我看了半天也不会。」
江澈接过她的课本，看了一眼题目。然后他开始讲解。
「这道题考的是动态规划，」他说，「先找出状态转移方程，然后……」
他讲得很详细，但念念还是听得有点吃力。动态规划是她的弱项，她一直都没太理解。那些状态转移方程，她看得眼花缭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用。
江澈注意到她的表情，停下来问：「哪里不懂？」
「就是……状态转移方程那里……」念念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总是不知道该怎么找。」
江澈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表格。
「你看，」他指着表格，「状态转移方程其实就是……」
他一边画图，一边讲解。表格里的每一个格子，他都标上了数字和箭头，让念念能够直观地理解整个过程。
念念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有点感动。
他讲得很认真，很耐心。他不会因为她问了很多问题而不耐烦。他只会一遍又一遍地给她讲解，直到她听懂为止。
「我懂了！」念念终于理解了，「原来是这样！」
江澈点了点头，把笔放下。
「继续。」
---
复习一直持续到傍晚。窗外的阳光渐渐变成了橘红色，洒在桌上，很好看。
「差不多该走了。」江澈看了看窗外。
「嗯。」念念开始收拾东西。她把课本和笔记塞进书包，有点不舍地看了看江澈。
「今天谢谢你，」她说，「你讲得真的很好。」
「……嗯。」
「那个……下周还要继续复习吗？」念念问。
江澈看了她一眼。
「你想？」
「想！」念念赶紧点头，「我觉得跟着你复习效率很高。」
江澈没有说话。但念念注意到，他的嘴角好像微微勾了一下。很淡，一闪而过。
像是笑了。
「那就继续。」他说。
就四个字。但念念听得心里一暖。他说"那就继续"。他答应了。他愿意继续和她一起复习。
她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
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你冷不冷？」念念问。
「不冷。」江澈说。
「哦……」
两人沉默地走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念念看着那两道影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很温暖。很甜蜜。
「今天我请你吃饭吧，」念念突然说，「当作是你帮我复习的谢礼。」
江澈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用。」
「为什么？」念念有点失望。
「不用谢。」江澈说。
「可是你帮了我这么多——」
「不用。」他重复了一遍。
念念不敢再说什么了。她只能继续和他一起走着，看着地上那两道交叠的影子。
---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念念停下了脚步。
「那我明天请你，」她说，「明天中午，你等我。」
江澈看了她一眼。
「……随便。」
就两个字。但念念听得心里一暖。他没有拒绝。他说"随便"。意思就是答应了。
「那说好了！」念念笑着说，「明天中午，食堂二楼！」
「嗯。」
然后江澈就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念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夕阳把他的背影染成了淡淡的金色，很好看。
她看了很久，才转身往自己的宿舍走去。
她的心情很好。好得不得了。今天下午的复习，比她想象的还要顺利。她和他一起学习，一起做题。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讲，她在听。但她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和她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管做什么，她都觉得开心。
她相信，只要她继续努力，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定会越来越近的。
---
*第34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