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3章：主動
週四中午，念念又去了食堂。
她和之前一樣，收拾好書包，蹬蹬蹬地走上二樓，往靠窗的位置看去。
江澈已經在那裡了。
他坐在老位置，面前放著一份還沒動過的飯菜，手裡拿著一本書在看。他的表情很專注，好像在等什麼人。又好像只是在安靜地看書，享受午後的陽光。陽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念念走近了幾步，他才抬起頭。
兩人的視線對上了。
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假裝很自然地往他那邊走去，好像這只是普通的「偶遇」。她甚至還故意放慢了腳步，不想顯得太急切。她記得上次林一洲說她「每天都在偶遇江澈」，她可不想讓他發現她是有意跟著他的。雖然她確實就是想見他。
「江澈同學，又遇到了。」她打了個招呼，語氣輕快。
「嗯。」江澈點了點頭。
就一個字。很淡，很冷。
但念念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比平時稍微久一點。那目光很淡，但又很有存在感。像是……像是在確認什麼。
「我可以坐這裡嗎？」念念指了指他對面的位置。
江澈沒有說話。他只是繼續看著窗外，好像在思考什麼。
念念當他默認了，於是坐下來，開始點餐。她點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青菜，還有一碗米飯。這是她最常點的組合，百吃不厭。她還記得第一次在食堂點這個組合的時候，是大一下學期，那時候她剛剛注意到江澈，每天都想辦法接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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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意到一件事。江澈今天沒有立刻開始吃飯。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窗外。
像是在等什麼人。
念念的心跳加速了。她想起林一洲說過的話。「他最近總是要等到十二點半才走。」
難道他真的在等她？
她不敢確定。但她還是開口了。
「你不餓嗎？」她問，「飯菜都要涼了。」
江澈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不餓。」
「可是你早上不是說沒吃早飯嗎？」念念記得他今天早上第二節課的時候趴在桌上，好像不太舒服的樣子。她當時還有點擔心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江澈的眼神變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我……我猜的。」念念心虛地移開了視線。她不能說是林一洲告訴她的。那樣顯得她太關注他了。她只是碰巧聽到林一洲提起，然後碰巧記住了而已。真的只是碰巧。
江澈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問。他只是拿起筷子，開始慢條斯理地吃飯。
念念也低下頭，開始吃自己的飯。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吃著飯誰都沒有說話。
窗外的陽光很好，透過窗戶灑進來，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念念偷偷地看著江澈。
他的側臉很好看。稜角分明，線條流暢。
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吃飯的動作很慢，很斯文。像是在享受吃飯的過程，而不是為了填飽肚子。
念念看得有點出神。她發現江澈真的很奇怪。明明吃飯這麼普通的事情，他做起來卻格外好看。不像她，吃飯就像在趕任務，三口兩口就吃完了。
然後江澈突然轉過頭。
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移開視線。
「看什麼。」江澈問。
「沒、沒看什麼。」念念的耳根有點紅，「就是在想事情。」
「想什麼。」
「想……想這道菜怎麼做。」念念隨便編了個借口。
江澈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但念念注意到，他的嘴角好像微微勾了一下。很淡，一閃而過。
像是笑了。
念念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他剛才……是笑了嗎？是她看錯了嗎？
她不確定。她只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很好。好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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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後，念念正準備收拾東西離開。
「明天。」江澈突然開口了。
「什麼？」念念愣住了。
「明天中午。」江澈說，「還是這裡。」
念念的大腦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他在說什麼？明天中午？還是這裡？
這是……約她嗎？
他在約她明天一起吃飯？
「……好。」念念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發抖。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一樣。
江澈沒有說話。他只是站起來，端起自己的餐盤，往收餐台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還是一樣的高瘦，走路的姿勢還是一樣的慢。
但念念覺得，這個背影比以前好看多了。以前親切多了。
因為他在約她。
他主動約她了。
她坐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她的心跳得很快。很快。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一樣。
她低下頭，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明天中午。還是這裡。
他說的是「還是這裡」。
說明他想定下來。說明他习惯了這個位置。也說明……他习惯了她？
念念不敢確定。但她知道一件事。她明天一定要早一點來。不能讓他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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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節課，念念一直在傻笑。
夢晴坐在她旁邊，看得一臉疑惑。
「念念，你今天怎麼了？」她小聲問，「一直在笑。」
「沒什麼。」念念收斂了笑容。
「還說沒什麼，」夢晴一臉不信，「你從中午開始就不對勁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念念猶豫了一下，然後小聲地說：「他約我明天中午一起吃飯。」
「誰？江澈？」夢晴的眼睛瞬間亮了。
「對……」念念的臉有點紅。
「天哪！」夢晴激動得快要跳出來，「他約你？江澈約你？那個萬年冰山江澈約你？」
「對……」
「太棒了！！」夢晴差點尖叫出聲，「我就說嘛，他肯定對你有意思！不然怎麼會主動約你！你知道他上一次主動約人是什麼時候嗎？我聽一洲說他从上高中以來就沒有主動約過人！」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一洲是他室友，肯定知道！」夢晴一臉興奮，「太甜了太甜了！你一定要好好把握機會！」
「我知道……」
「還有，」夢晴壓低聲音，「他約你的地點在哪裡？還是食堂二樓嗎？」
「對，還是那裡。」
「那你們這不就是固定約會了嗎！」夢晴激動得快要暈過去，「太甜了太甜了！」
念念坐在座位上，心裡也是同樣的興奮。
她想起中午江澈說的話。「明天中午。還是這裡。」
他的聲音很淡，表情也很淡。但他說的是「還是」。
這個字，讓念念的心跳加速了好久。
他用了「還是」。
說明他想定下來。說明他习惯了這個位置，也习惯了她。
她相信，只要她繼續努力，他一定會慢慢接受她的。
她願意等。願意一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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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念念給江澈發了條消息。
「明天見。」
過了很久，江澈才回復。
「嗯。」
就一個字。
但念念看著那個字，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明天見。
雖然只是簡單的三個字。但對她來說，卻意義非凡。
因為這說明，他也在期待明天。期待明天和她見面。
她把手機放在胸口，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她在想，明天要穿什麼衣服。明天要扎什麼發型。明天中午要和他說什麼。
想了很久很久，她才帶著笑容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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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念念和江澈的相處模式慢慢地發生了變化。
他們不再只是「偶遇」，而是變成了一種默契。每天中午，念念都會提前到食堂，而江澈已經在靠窗的位置等她了。他總是會點兩份飯菜，一份是自己的，一份是念念的。
他從來不問她想吃什麼。但他總是能準確地點出她喜歡的菜。
糖醋排骨，青菜，米飯。每次都是一樣的組合。
念念一開始有點吃驚。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他自己喜歡吃什麼，但他好像什麼都知道。後來她才慢慢發現，他其實一直在觀察她。注意她喜歡吃什麼，注意她不喜歡吃什麼。他的沉默不是因為不在乎，而是因為太在乎。
他用行動，而不是話語，來表達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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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同學，」有一天中午，念念突然問，「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糖醋排骨？」
江澈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看多了就知道了。」
「看多了？」念念愣了一下，「你看我吃飯看了多少次啊？」
江澈沒有說話。他只是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的飯。
但念念注意到，他的耳尖好像有點紅。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他在看她吃飯？
他一直都在看她吃飯？
所以他知道她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
所以他每天都能準確地點出她喜歡的菜。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念念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翹。她假裝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但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他一直在看她。
他一直都注意著她。
這個發現，讓她的心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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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讓念念很感動。
每次吃完飯，江澈都會等念念收拾好東西，才一起離開。
他從來不催她。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窗外，或者看著自己的手機，耐心地等她。有時候念念收拾得慢了一點，他也從來不會表現出不耐煩的樣子。他只是安静地等著，好像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還有一次，念念在吃飯的時候不小心被魚刺卡到了喉嚨。她咳了半天，眼眶都紅了，看起來很難受。
江澈沒有說話。他只是站起來，走到一旁給她倒了一杯熱水，然後遞給她。
「慢慢喝。」他說。
就三個字。但念念覺得，這三個字比任何話都要溫暖。
她接過水，小口小口地喝著。魚刺終於下去了，她的喉嚨也不那麼難受了。
「謝謝你……」她的聲音有點啞。
江澈沒有說話。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關心。
然後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繼續吃飯。
但念念注意到，他後來再也沒有點過有骨的魚。
他點的都是那種沒有小刺的魚。比如糖醋鯉魚，比如紅燒魚段。
他在照顧她。
他用他自己的方式，在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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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中午，念念和江澈又在食堂吃飯。
吃著吃著，念念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江澈同學，」她放下筷子，看向他，「你覺不覺得，我們這樣每天一起吃飯，像不像……」
她的聲音突然停住了。
像不像什麼？
像不像情侶？
她不敢說。她怕這樣說了之後，會破壞現在的氣氛。
「像什麼。」江澈問。
「像……像固定飯搭子！」念念臨時想了個詞。
江澈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神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意味。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
「……嗯。」他說。
就一個字。
但念念覺得，他好像知道她的本意。
他好像知道她本來想說的是「像不像情侶」。
但他沒有拆穿她。
他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好像在默認什麼。
念念的臉突然有點熱。
她低下頭，繼續吃飯，但心裡已經亂成一團。
他知道了嗎？
他是不是知道她本來想說什麼？
如果是的話，他這個「嗯」是什麼意思？
是覺得他們像情侶？
還是在否认？
她不知道。她不敢問。
她只能繼續吃飯，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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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