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6章：照顧
念念在江澈床边坐了很久。
她陪他打点滴，陪他说话。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在说，他在听。
「你饿不饿？」念念突然问，「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
「不用。」江澈说。
「可是你中午没吃饭——」
「不饿。」
「那你渴不渴？我给你倒点水？」
「不用。」
「那你——」
「你回去上课吧。」江澈打断她。
念念愣了一下。「可是你还在打点滴——」
「还有一瓶。」江澈说，「你自己也有课要上。」
「我可以请假——」
「不用。」江澈的语气重了一些，「回去上课。」
念念不敢再说什么了。她只能站起来，有点不舍地看着他。
「那……那你好好休息，」她说，「放学后我去看你。」
「不用。」
「我不管，我要去。」念念固执地说，「你告诉我在哪个宿舍，我放学后去找你。」
江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念念知道，他是默认了。
她笑了笑，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江澈一眼。
他正靠在床头，闭着眼睛。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念念看了很久，才轻轻地关上门。
---
下午放学后，念念第一时间就往江澈的宿舍赶去。
她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宿舍，拿了一些东西——一盒感冒药，一瓶矿泉水，还有几个苹果。
她不知道他需不需要，但她想给他。
她走到男生宿舍楼下，给江澈发了条消息。
「我在你宿舍楼下，你方便下来吗？」
过了一会儿，江澈回复了。
「下来。」
念念的心跳加速了。她站在楼下等着很快就看到江澈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中午好了一些，但看起来还是有点虚弱。
「你怎么来了。」他走到她面前，皱起眉头。
「我来看看你啊。」念念把那袋东西递给他，「这是感冒药，还有水果，你要多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江澈接过袋子，看了看里面。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意外，又像是感动。
「谢谢。」他说。
就两个字。但念念听得心里一暖。
「你今天有没有按时吃药？」她问。
「吃了。」
「那你有没有好好休息？」
「……有。」
「那就好，」念念松了一口气，「你要快点好起来啊。」
江澈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念念。
两人的视线对上。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念念的心跳加速了。她能感觉到江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很轻，很柔。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温柔，又像是别的什么。
「进去吧，」念念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外面风大，别再着凉了。」
「嗯。」江澈点了点头。
他看了念念一眼，然后转身往宿舍里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念念一眼。
「谢谢。」他又说了一遍。
然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念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她的心跳得很快。他说了两遍谢谢。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谢谢。今天他说了两遍。
是因为她来看他吗？是因为她给他送了药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念念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很好。好得不得了。
她相信，只要她继续努力，他一定会慢慢接受她的。
她愿意等。愿意一直等。
---
那天晚上，念念躺在床上，翻来覆睡不着。
她一直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江澈感冒了。因为她。他为了给她送药，所以在雨天里跑了一趟。然后他感冒了，发烧了，打点滴了。
她很自责。但她也很感动。
他说「是我自己愿意的」。
这句话像是什么咒语一样，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愿意为她做这些。不是因为她要求他，是因为他自己想要。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乎她？
说明她在他心里，是特别的？
她不知道。她不敢确定。但她知道一件事。她要好好照顾他。就像他之前照顾她一样。
她拿出手機，給江澈發了條消息。
「你睡了吗？」
過了一會兒，江澈回复了。
「沒有。」
「那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多了。」
「那就好。你记得按时吃药，多喝水，早点睡。」
「……嗯。」
「晚安。」
又过了一会儿，江澈回复了。
「晚安。」
就两个字。但念念看得心里一暖。
他在回复她的晚安。他在和她说晚安。
她把手机放在胸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明天，她要再去看看他。她要确认他真的好了。她要好好照顾他，直到他完全康复为止。
因为他也曾这样照顾过她。
她记得那盒感冒药，那瓶矿泉水。她记得他在她生病的时候，默默地给她买药。她记得他说的那句「是我自己愿意的」。
他愿意为她做这些。
所以她也想为他做这些。
想要照顾他。想要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
第二天中午，念念没有去食堂吃饭。
她打包了一份饭菜，然后往江澈的宿舍走去。
她给他发了条消息：「我在你宿舍楼下，你方便下来吗？」
过了一会儿，江澈回复了。
「下来。」
念念站在楼下等着。过了一会儿，她看到江澈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你好多了！」念念开心地说，「我来给你送饭，你吃了吗？」
江澈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无奈，又像是感动。
「……不用。」他说。
「什么不用！你还在感冒，需要营养。」念念固执地说，「这是我特意给你打的饭，有排骨，有青菜，还有汤。你一定要吃完。」
江澈看了她一眼。
「……谢谢。」
就两个字。但念念听得心里一暖。
他接受了。他愿意吃她给他打的饭。
她相信，只要她继续努力，他一定会慢慢接受她的。
她愿意等。愿意一直等。
---
接下來的幾天，念念每天都會去看江澈。
她會給他帶飯，會給他帶水果，會給他帶藥。她會問他感覺怎么樣，會叮囑他按時吃藥，會讓他好好休息。
江澈一開始有點不習慣。他不喜歡被人照顧，也不喜歡欠別人的情。但念念很固執，每天都會來，他也就慢慢接受了。
他開始等她。
每天中午，他會在宿舍楼下等她。她會帶著飯菜來找他，然後兩人一起在宿舍楼下吃飯。吃完飯後，他會送她回女生宿舍，然後才自己回去。
這種相處模式，看起來很不平等。大部分時間都是念念在照顧他，在為他做這做那。但他會記得她的好。他會在她帶飯來的時候，輕輕地說一聲「謝謝」。他會在她離開的時候，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區門口。他會在她來的時候，提前燒好熱水，等她使用。
這些小事，看起來都很普通。但對念念來說，卻意義非凡。
因為這說明，他也在慢慢地接受她。
他願意讓她照顧他。他願意讓她走進他的生活。
---
江澈的感冒终于好了。
周一早上，念念去上学的时候，在教学楼门口遇到了江澈。
他正站在门口，好像在等什么人。他的脸色已经完全恢复了，看起来精神很好。
然后他看到了她。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早上好。」念念打了个招呼。
「嗯。」江澈点了点头。
就一个字。但念念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好像在确认她的病是不是真的好了。
念念注意到这个细节，心里暖暖的。
「我真的好了，」她笑了笑，「药很有用。」
江澈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教学楼里走去。
念念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背影还是一样的高瘦，走路的姿势还是一样的慢。但她觉得，这个背影比以前亲切多了。
---
上午第二节课的时候，念念突然发现江澈的状态不太对。
他贴在桌上，脸色有点苍白。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念念的心突然揪紧了。他怎么了？不会是生病了吧？
她想起前天他来看她的时候，好像也是穿得不多。那天下雨了，他把自己的伞借给了她，自己却淋着雨跑回去。难道他被雨淋感冒了？
念念的心里充满了担心。她想过去问他怎么了，但她不敢。现在在上课，她不能随便走动。而且她怕自己看错了，也许他只是累了。
她只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不时地看向江澈的方向。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
念念的心里越来越着急。她已经开始后悔了，后悔那天让他淋雨。如果他真的生病了，都是她的错。
---
下课铃响的时候，念念第一时间就站起来，往江澈的位置走去。
「江澈！」她走到他身边，着急地问，「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江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有点迷蒙，像是发烧了。
「没事。」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发烧了？」念念伸出手，想要摸他的额头。
但她的手刚伸出去，就被他抓住了。他的手掌有点烫。果然是发烧了。
「我没事。」江澈放开她的手，皱起眉头。
「你都发烧了还说没事！」念念急得快要哭出来，「你是不是前天淋雨感冒了？」
江澈没有说话。他只是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很不舒服。
念念的心里突然充满了自责。都是她的错。前天他来看她，把伞借给她，自己却淋了雨。现在他生病了，都是因为她。
「你去医务室看看吧，」念念说，「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江澈站起来，「我自己去。」
「可是——」
「不用。」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
念念不敢再说什么了。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往教室外面走去。他的背影有点晃，看起来很不稳。
念念的心里充满了担心。她想跟上去，但又怕惹他烦。她只能回到座位上，干着急。
---
中午的时候，念念没有去食堂吃饭。
她让梦晴帮她带了一份饭，然后去了医务室。她想看看江澈怎么样了。
她走到医务室门口，往里看去——江澈正坐在医务室的床上，手背上插着吊针。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比早上好了一点。
校医正在旁边给他量体温。
「三十八度五，」校医说，「你这是病毒性感冒，需要打点滴。你下午请假吧，回去好好休息。」
江澈没有说话。他只是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念念站在门口，看着他。他的侧脸还是那么好看，但看起来很疲惫。
她的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心疼。很心疼。
都是因为她，他才会生病的。
念念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江澈听到动静，睁开眼睛。他看到是念念，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来看看你。」念念走到他床边，有点心疼地看着他，「你好一点了吗？」
「……还行。」
「对不起，」念念突然说，「都是因为我，你才会生病的。」
江澈愣了一下。
「说什么。」
「如果不是我前天生病，你就不用来看我，」念念的声音有点哽咽，「你也不会淋雨，不会感冒……」
「不关你的事。」江澈打断她。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
「是我自己愿意的。」江澈说。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但念念听得清清楚楚。
是我自己愿意的。
这句话像是什么咒语一样，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是他自己愿意的。不是因为她求他。不是因为她威胁他。是因为他自己想要来看她。
所以他来了。所以他淋雨了。所以他感冒了。
念念的眼眶突然红了。
「你怎么这么傻……」她的声音有点抖。
江澈没有说话。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
---
*第36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