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唔……】
一股锐利的痛感从颈侧炸开。
不是全然的刺痛,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被冰冷金属穿透温热肌肤的清晰触感。
无末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猛地弓起,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手指下意识地死死攥紧罗丝莉亚肩侧的丝绒衣料,指节泛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对獠^牙刺穿了她的皮肤,刺破了血管,将自己牢牢钉在了罗丝莉亚的唇^下。
她整个人软倒在罗丝莉亚怀里,双腿无意识地蹬了一下,蹭乱了沙发上叠放整齐的毛毯。
但下一秒,一股比疼痛强烈数倍的酥麻感便从伤口处蔓延开。
始祖级别的牙齿向被咬者血肉中注入独特的麻醉与致幻成分,沿着血管迅速蔓延至全身。
无末只觉得一股温热的电流从脖颈处涌出,顺着颈侧的血管向全身疯狂地蔓延,所过之处肌肉失去力气,像是被浸泡在温牛奶里一般松弛下去。
攥在罗丝莉亚肩头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只能尽力挽着她的脖子,原本还在微弱挣扎的双腿彻底软了下来,紫水晶色的眼眸里涌上了更加浓厚的水雾。
【嗯~真美味~】
罗丝莉亚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温热的血液顺着獠牙涌入她的口腔,在舌^面上铺开那一瞬间,她便不由自主地阖上了眼眸。
那味道比她记忆中每一次品尝时都要更加丰满.
不是单纯的清甜,不是那种一入口就会让人发腻的蜜糖味。
无末的血液带着一种奇异的层次:最先抵达舌尖的是一缕清冽的甘甜,冷冽中透着纯净,紧接着便是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带着一丝极隐秘的甜,而当这口血液滑入喉咙时,一股温润的暖流便在心肺之间缓缓蔓延开来,如同被一缕最纯净的阳光轻轻包裹。
这就是是无末的血液。
这就是自己早已垂^涎的东西……
罗丝莉亚**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
起初只是小口小口的汲取,像是在品尝一杯新沏的茶,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试探。
【哈~】
但很快,那种试探便被更原始的渴望所覆盖,她的獠牙往更深处探了几分,嘴唇紧紧贴合着无末脖颈的肌肤,每一次下颌的翕动都伴随着喉间发出的低沉的、近乎满足的轻哼。
温热的液体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溢出,源源不断地流入她的体内,她能感觉到那股温暖在自己身体里蔓延开来,从喉咙到胸腔,从胸腔到四肢,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不要……快停下……】
无末虚弱地呢喃着,声音已经细若游丝,带着乞求与颤抖的尾音。
她竭尽全力抬起酸软的手臂,指尖颤抖着想要推开罗丝莉亚,可她的手刚碰到罗丝莉亚的肩侧,便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捏住手腕,锁在她的头顶上方。
【莉亚……】
她用尽全力才挤出这个残缺不全的名字,眼角还存留着些许泪光。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一片落进深潭的雪,顷刻便被罗丝莉亚喉间那声满足的低吟所吞没。
但她的身体却以一种与此无关的方式做出了回应,那种早已从指尖蔓延到脊^椎、又从脊椎一路攀升至天灵盖的酥^麻感,将她最后的乞求也变成了带着软糯尾音的颤音。
罗丝莉亚听到了那个名字,兴^奋感油然而生……
她微微眯起眼,亮红色的竖瞳在琥珀色的灯光下如两簇幽深而明亮的火焰,随着脖颈一侧传来的脉搏轻轻跳动着。
她将无末两只纤细的手腕一并锁住,力道不重,却恰好让她无法挣脱分毫,然后放到在她的头顶。
姿势的骤然变化让无末的腰身不由自主地向上弓起,脖颈更加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她唇舌之下,像一只被翻出最柔软的腹部的刺猬,所有用于自保的硬刺在这一刻全部沦为无用之物。
【呃……!】
罗丝莉亚就着这个姿态继续贪婪地汲取着,一口接一口,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入腹中,把她身上每一缕气息都变成自己的部分。
琥珀色的灯光从落地灯罩里倾泻而下,将沙发上这一幕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暧昧的暗金色。
墨绿色的丝绒裙与米白色的睡衣紧紧贴在一起,浅银白色的长发与紫色的猫耳双马尾在沙发扶手上散落得凌乱不堪、几乎分不清彼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蔷薇花香、以及交缠在一起的分不清彼此的呼吸。
窗台上的白蔷薇在月光里无声地盛开着,墙上的挂钟指针不紧不慢地跳向下一个刻度。
此时此刻,门外的伊蒂尔早已等候多时。
她离开舞池后便注意到无末悄悄从侧廊退了出去,本想追上去和她一起回房间.
今晚的事太多太杂,她还没来得及好好问问无末,罗丝莉亚亲她的时候到底还发生了什么细节,打算先去无末的房间找她贴贴后,再问问的……
但当伊蒂尔终于摆脱最后一波邀舞的贵族、沿着长廊走到无末的房间附近时,她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她听到了什么声响,而是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身披深色兜帽披风的身影正从无末的房间里走出来。
那身影并不高大,步伐轻而快,赤足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极细微,显然是刻意压低了行动的声音,而且对王宫的地形极其熟悉。
走廊里的魔法壁灯映在那人披风下摆上,将深灰近黑的布料染成一片忽明忽暗的颜色,像是墙壁上滑过的一道被拉长的影子。
那个身影与她记忆里无末的身形极其接近……但在斗篷边角闪过的某个角度里,有什么东西溢了出来。
不是银白色,是紫色的。
紫发?
猫耳朵状的轮廓在兜帽顶部形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微妙而不容错认的凸起,随着步伐的动作微微轻颤。
伊蒂尔直接僵在了原地。
猫人族?不——不可能,猫人族不可能闯入王宫核心区域,更何况现在罗丝莉亚还在全宫范围内布置了压制结界。
而且从无末房间里出来的人,会不会可能是无末本人?
这个念头从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却被她捉住了其中最关键的一个论证——气息。
她闭眼凝神,放慢呼息,将周围所有干扰都隔绝在外,只将全部感知力集中在那个渐行渐远的身体上。
然后她捕捉到了。
一缕极淡极淡的、清甜而温润的气息隐隐约约地散逸出来,就像薄雾中偶然掠过的一束银白色的月芒。
那是无末的气息。
伊蒂尔睁开了眼。
猩红色的竖瞳里没有丝毫犹豫,褪去了方才在舞池里融化的所有柔软,重新变成凝实而专注的刀刃。
她没有出声叫住那个身影,也没有立刻冲上去揪住她的披风。
她只是无声地迈开步伐,将身形隐入廊柱的阴影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一路尾随着这个酷似无末的神秘人。
她的尾随安静而高效。
每当那人警觉地回头察看时,她已提前一步闪入最近的阴影死角;每当那人停下来辨别方向时,她便停下来像一尊雕塑般屏息静止。
她看着那人极其熟练地躲开来往的仆人和巡逻禁卫,在走廊尽头果断地朝右转去时几乎没有停顿,这条路不是通向任何出口,而是通向寝殿区深处。
是通向罗丝莉亚的房间。
然后她看着那个神秘人停在罗丝莉亚的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那人走了进去。
伊蒂尔没有跟进去。
她只是沉默地靠在门外的墙壁上,双臂环胸,纯白色的双马尾安静地垂在肩侧。
房间内隐约传来模糊的对话声……罗丝莉亚的声音,那人回应了什么。
隔着厚重的橡木门和罗丝莉亚随手布下的隔音结界,具体的句子听不清,但对话的语调不像争执,也不像汇报。
然后一段极短的安静后,又传来了些什么别的声响。
她的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
逐渐靠近大门后,她闻到了血的气息。
不是普通的血。
那气味极淡极清甜,即使是此刻隔着门与结界,也只能捕捉到像是从极其严密的密封瓶中偶然逸出而散开的一缕,在空气里无声地打着旋,然后准确无误地钻入她的鼻腔。
那股气息她太熟悉了。
在沉睡时另一个灵魂陪着她度过最漫长的黑暗,每一个日夜她都能触碰到那缕温柔的微光。
后来这个灵魂有了自己的身体,她们在舞池里跳过不止一支舞,她还趁那支亲密回旋在她脸上偷偷印过一个吻。
是无末的血……
罗丝莉亚在咬她?!
伊蒂尔的手从臂弯里放了下来。
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动作,纯白色的双马尾在灯光下依旧安静地垂落,腰侧佩着的幽蓝色拔刀剑寒光微闪。
伊蒂尔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板上。
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猩红色的竖瞳在那道门缝的阴影里骤然收缩成两道极其细窄的冷光。
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声,能感受到体内那股属于真祖的庞大魔力正在血管里狂躁地奔涌。
那双平日里沉静如冰湖的眼眸,此刻正燃烧着某种从未有过的、近乎暴怒的冰冷火焰。
她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无末。
哪怕是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