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的夜,再次温柔地降临。
白天的喧嚣与特训的疲惫,此刻都被厨房里飘出的浓郁香气所取代。那是一种混合了炖肉、洋葱和某种香料的味道,霸道地钻入每个人的鼻孔,勾起了最原始的食欲。
厨房里,炉火正旺。
老汤姆系着一条与他“猎人之星”身份极不相符的碎花围裙,正挥舞着锅铲,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而在他身后,两个“帮凶”正鬼鬼祟祟地忙碌着。
瓦托踮着脚尖,够着橱柜最顶层,嘴里还叼着个土豆,含糊不清地抱怨:
“这老东西,酒藏得也太深了!比他那点小钱钱还难找!”
雷纳德则站在灶台边,负责切菜。他那张带着伤疤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有些狰狞,但此刻却带着一种笨拙的专注。他小心翼翼地切着胡萝卜,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指也给切了。
“嘘!小声点!”
雷纳德紧张地看了一眼老汤姆的背影:
“要是被那老头发现我们偷喝他的珍藏,他能把我们俩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怕个屁!”
瓦托终于找到了那瓶用布塞封口的深色玻璃瓶,得意地晃了晃:
“老子帮他买了那么多盐和面粉,喝他两杯酒怎么了?这是劳务费!”
说着,他熟练地用牙齿咬开瓶塞,“啵”的一声轻响,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来来来,分赃!”
瓦托给雷纳德倒了满满一杯,自己也仰头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哈出一口气:
“嗝……好酒!这老东西,藏得够深的!”
雷纳德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那张紧绷的脸瞬间舒展开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吵闹的矮人和那个看似暴躁实则心软的老头,心中那块坚冰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融化了一角。
“好喝吗?”
“好喝……嗯?不对!”
一回头,老汤姆正笑盈盈的看着二人,两人的头机械般的缓缓转来。
“我们错了!”
……
客厅里,气氛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盏昏黄的油灯放在茶几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薇尔莉特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艾拉则乖巧地坐在她身前,背靠着她的胸口。
“今天累坏了吧?”
薇尔莉特的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她手里拿着一瓶老汤姆特制的草药油,正轻轻地涂抹在艾拉那双纤细白皙的小腿上。艾拉因为白天的体能训练,小腿肚还有些微微发酸。
“唔……有点……”
艾拉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咪:
“不过有姐姐在,就不疼了。”
薇尔莉特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带着机械师特有的精准和温柔。她沿着艾拉的小腿线条,从脚踝一路向上按摩,力道适中地揉捏着那些酸痛的肌肉。
艾拉的睡裙下摆被撩到了膝盖以上,露出那截如羊脂玉般温润的小腿。在昏黄的灯光下,那细腻的肌肤泛着诱人的光泽,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薇尔莉特的指尖划过那光滑的肌肤,带来一阵阵酥麻的触感。艾拉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身体软软地靠在薇尔莉特怀里,脸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
“姐姐……那里……好酸……”
艾拉小声呢喃着,指了指大腿内侧的一块肌肉。
薇尔莉特没有多想,手掌顺着她的小腿肚向上滑去,温热的手掌贴合着那紧致的肌肉,轻轻揉按。
“是这里吗?”
“嗯……”
艾拉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鼻音,她微微仰起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薇尔莉特的手臂上,那双淡红色的眸子里满是依赖和信任:
“姐姐的手好暖和……”
薇尔莉特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她低下头,在艾拉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傻瓜,以后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
饭菜上桌的时候,整个屋子都被那股霸道的肉香填满了。
那是一大锅老汤姆拿手的“猎人炖肉”。黑铁锅里 大块的鹿肉炖得软烂脱骨,吸饱了深褐色的汤汁,土豆和胡萝卜块像宝石一样散落在其中,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旁边还有一大盘刚出炉的烤面包,外皮焦脆,冒着腾腾热气。
“开饭了!都别磨蹭!”
老汤姆解下那条碎花围裙,虽然嘴上依旧凶巴巴的,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笑意。他给每个人面前都倒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瓦托早就迫不及待了。这位矮人根本不用勺子,直接抓起一块比他还大的面包,狠狠掰开,往肉汤里一泡,然后抓起一块流油的鹿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唔!唔唔!”
瓦托含糊不清地发出满足的呻吟,那表情仿佛正在品尝矮人国王才能享用的珍馐:
“老东西……你这手艺……绝了!这肉……炖得够烂糊!”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老汤姆平静骂了一句,顺手把最大的一块肉夹到了艾拉的碗里:
“多吃点。看你瘦得,风一吹就倒,以后怎么训练?”
艾拉捧着那个比她脸还大的粗陶碗,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有些不知所措。她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块土豆,吹了吹,然后并没有自己吃,而是转过身,踮起脚尖,把那勺土豆递到了薇尔莉特嘴边。
“姐姐先吃。”
艾拉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粉色的水晶。
薇尔莉特愣了一下。
她看着艾拉那张沾了一点汤汁、显得格外可爱的脸蛋。
“好,姐姐吃。”
薇尔莉特低头,就着艾拉的手吃下了那块土豆。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暖流直冲胃底。
“真乖。”
薇尔莉特揉了揉艾拉的脑袋,然后把自己碗里的那块最嫩的鹿肉夹到了艾拉碗里:
“那这块肉归你了。吃饱了才有力气。”
“嘿嘿。”
艾拉开心地眯起了眼,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低头大口吃了起来。
坐在对面的雷纳德看着这一幕,动作微微一顿。
他手里捏着那块硬邦邦的面包,目光扫过吵闹的瓦托、慈祥的老汤姆、温柔的薇尔莉特和乖巧的艾拉。这种毫无防备的、充满了烟火气的温馨,对他来说既陌生又……令人怀念。
“喂,伤疤脸,发什么愣呢?”
瓦托察觉到了他的走神,举起手里那杯偷来的佳酿,大大咧咧地碰了一下雷纳德的杯子:
“这可是这老东西珍藏了十年的好酒,便宜你了!干了!”
雷纳德回过神,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啊,干了。”
“叮”的一声脆响。
酒杯碰撞的声音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
炉火在壁炉里噼啪作响,窗外的寒风被厚厚的木墙隔绝在外。
只有三个性格迥异的男人,两个相依为命的少女,和一锅热气腾腾的炖肉。
薇尔莉特看着身边大口喝汤的艾拉,又看了看对面正在拼酒的瓦托和雷纳德,以及正在给众人添汤的老汤姆。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哪怕是用我的生命去卡住世界的齿轮,我也想让这一刻永远持续下去。”
她不知道的是,命运这个齿轮,从来不会因为谁的祈祷而停止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