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枯枝在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每一次脆响都像是在向身后的追兵报信。
“左边!她们去左边那条沟了!”
艾拉咬着牙,猛地一个侧身撞断了一丛灌木。她背上的薇尔莉特随着动作剧烈晃动,昏迷中的少女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闭嘴!再出声我就割了你的舌头!赶紧追!”
身后传来一声暴喝,紧接着是利刃切开空气的锐啸。
嗤——!
一道寒光擦着艾拉那银色的发梢飞过,深深钉入前方的树干。那是一枚漆黑的飞刀,尾羽还在剧烈颤动,距离她的颈动脉只有不到两寸。
艾拉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塞进了一团燃烧的棉花,每一次喘息都伴随着腥甜的铁锈味。
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得让她几乎睁不开眼,但她不敢擦,更不敢停。她背上扛着昏迷不醒的薇尔莉特,那具原本轻盈的身体此刻仿佛化作了一座沉重的大山,死死地压在她的脊梁上。
“快……再快一点……艾拉,别停下……”
她嘴里机械地念叨着,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向后瞥去——
三个黑袍雇佣兵呈扇形包抄而来。领头的那个独眼壮汉手里提着一把锯齿状的斩马刀,刀刃上还在滴着不知是谁的血。
“跑啊?小老鼠,怎么不跑了?”
独眼狞笑着,一脚踹开挡路的树桩:
“那个老东西已经死透了,你带着这具尸体还有什么用?把她留下,老子给你个痛快!”
“闭嘴!你们这群坏人!”
艾拉嘶吼着,眼泪混合着泥土流进嘴里,苦涩无比。
为了掩护“老汤姆”断后,她几乎是哭着跑出来的。她不敢回头,她怕看到那张苍老脸庞被鲜血染红。
“敬酒不吃吃罚酒!”
独眼脸色一沉,手中的长刀猛地投掷而出,巨大的刀身像风车一样旋转着砸向艾拉的后心。
“绊腿藤!缠绕!给我动起来啊!”
艾拉绝望地挥舞着手中的白蜡木法杖。指尖溢出的淡绿色魔力在空气中颤抖,显得那么微弱且不稳定。几根手腕粗的枯藤勉强从腐殖土中钻出,像垂死的蛇一样缠住了冲在最侧面那个追兵的小腿。
“啊!”
那人惨叫一声,失去平衡撞向了独眼的刀身上。
噗嗤!
飞来的长刀虽然偏离了轨道,却借着巨大的动能直接削断了那根救命的藤蔓,顺便将那倒霉的同伴砍翻在地。
“没用的……我的魔力太弱了……”
艾拉看着那断口处流出的绿色汁液,心沉到了谷底。
“妈的,废物!”
独眼骂了一句,拔出腰间的短斧, 脚下发力,如同一头暴怒的野猪般冲了过来:
“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震得地面都在颤抖。艾拉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和血腥味。
距离太近了!
艾拉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湿滑的苔藓,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心。背上薇尔莉特的重量成为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重重地向前扑倒,膝盖狠狠磕在树根上,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咔嚓。
那是骨头撞击硬物的声音,也可能是薇尔莉特锁骨断裂的声音。
艾拉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她本能地翻身,将薇尔莉特护在身下。
“抓到你了!”
独眼高大的身影笼罩了她,短斧高高举起,斧刃上映出艾拉惊恐却绝望的瞳孔。
“去死吧,流放的杂种!”
死亡的阴影瞬间降临。
“不——!!”
艾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抓起地上的泥土和碎石,狠狠地扬向独眼的眼睛。
“啊!我的眼睛!”
独眼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艾拉手中的白蜡木法杖爆发出最后一点微光。她没有攻击独眼,而是狠狠敲击了身旁那棵被飞刀钉住的树干。
崩!
那枚深深嵌入树干的飞刀被震动弹出,在反作用力下,竟然诡异地反弹回来,擦着独眼的头盔飞过,在他脸颊上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深痕。
“该死!该死!该死!”
独眼捂着脸狂吼,鲜血从指缝中涌出。他彻底被激怒了,一脚狠狠踹在艾拉的肩膀上。
艾拉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滚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另一棵树上。她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
视野开始模糊,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完了。
她看着独眼再次举起染血的短斧,一步步逼近。这一次,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他了。
“任务我不干了!下辈子……你重新长点眼色吧!”
独眼冷冷地说道,斧头带着风声落下。